顾云舒要收回母亲股份的消息像一颗投入死水潭的石子,在顾家掀起惊涛骇浪。柳玉茹母女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终于想出一条——借着顾老太太七十大寿的名头,广发请柬,还特意在每份请柬末尾加上务请陆砚秋先生拨冗莅临,企图在众目睽睽之下演一出亲如一家的戏码。
寿宴当晚,顾家别墅张灯结彩,宾客们觥筹交错,但所有人的目光都不自觉地瞟向门口——都在等着看那位传闻中让陆氏总裁痴心等待五年的顾大小姐,以及更重要的,那位跺跺脚A市就要震三震的陆总。
顾云舒独自一人现身时,满场期待的目光顿时黯淡了一半。她穿着一袭深海蓝丝绒长裙,简约的剪裁反而衬得她气质出尘,颈间那枚珍珠胸针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这是母亲生前最爱的首饰。
云舒啊,柳玉茹像闻到花香的蝴蝶般扑过来,压低声线,砚秋怎么没来?今天这么多客人等着呢......
顾云舒轻轻挑眉,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惊讶:陆总的行程,什么时候需要向您报备了?莫非顾氏要改行做私家侦探?
这话引得附近几个宾客忍俊不禁。
宴会厅主位上,顾老太太看见顾云舒的瞬间,那张布满皱纹的脸立刻拉得老长:谁让她来的?看见她就想起那个不守妇道的女人!
满座哗然。
顾云舒不慌不忙地走上前,行了个无可挑剔的礼:奶奶寿辰,我自然要来。毕竟...她环视四周,唇角微扬,我要亲眼看看,这个曾经在我母亲经营下蒸蒸日上的企业,如今被糟蹋成什么样子了。
老太太气得直拍桌子:那个画画的懂什么经营!整天抛头露面,简直丢尽顾家的脸!
是啊,顾云舒轻笑,我母亲确实不如柳女士懂得。她只会让顾氏的市值在五年内翻了三倍,不像某些人,三年就差点把公司搞破产。
她转向在场的宾客,语气轻松得像在聊天气:各位可能不知道,我母亲苏清音女士,不仅是享誉国际的画家,更是顾氏起死回生的功臣。可惜啊,有些人就是喜欢把珍珠当鱼目。
顾明辉猛地站起来:逆女!胡说八道什么!
父亲别急,顾云舒从手包里取出一个文件袋,我这不是在给奶奶献寿礼嘛。
她优雅地打开文件:第一份礼,是顾氏近五年的审计报告。有趣的是,公司亏损的这三年,恰好有两千三百万资金以艺术基金的名义,流入了奶奶的账户。
老太太脸色骤变:那、那是为了支持艺术事业!
支持艺术?顾云舒故作惊讶,可这些钱最后都变成了顾雨薇小姐衣帽间里的限量款包包,和她那个月亏百万的时尚事业她转向面如死灰的顾雨薇,需要我把购买记录投影出来吗?相信在座各位时尚达人会很感兴趣。
宾客中传来压抑的笑声。
柳玉茹见状,急忙抢过话筒强颜欢笑:各位,云舒是在开玩笑!其实今天最重要的是宣布她和陆总的喜讯......
喜讯?顾云舒从容夺回话筒,是指顾雨薇小姐上个月在拍卖会挪用公司资金,以三百万拍下一幅赝品油画的事吗?她惋惜地摇头,那幅画的真迹,此刻正挂在陆砚秋的家里。需要我请鉴定专家来现场教学吗?
顾老太太气得浑身发抖,龙头拐杖重重杵地:孽障!早知道当初就该让你跟着那个......
跟着那个让顾氏起死回生的企业家?还是那个作品被卢浮宫收藏的艺术家?顾云舒优雅地打断,奶奶,您卧室里那幅署名无名氏的油画,需要我告诉大家真正的作者是谁吗?
她走到主桌前,端起酒杯:这杯酒,敬我英年早逝的母亲——让顾氏重生,却没能救活自己的苏清音女士。
将酒缓缓洒在地上后,她面向全场,声音清晰坚定:请在座各位做个见证,从今日起,我顾云舒与这个虚伪的家族恩断义绝。我已向法院提起诉讼,追回我被非法侵占的全部财产,包括我母亲在顾氏的所有股份。
她转身走向大门,深海蓝裙摆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站住!顾老太太嘶声喊道,出了这个门,你就再也不是顾家人!
顾云舒驻足回眸,展颜一笑:这句话,我等了二十年。
别墅外,黑色迈巴赫静静等候。陆砚秋倚在车边,手里还拿着一份文件:刚刚收到消息,你提交的股权诉讼已经被受理了。
顾云舒挑眉:陆总消息很灵通啊。
毕竟,他笑着为她拉开车门,我得时刻准备着,为未来的陆太太保驾护航。
坐进车里,顾云舒长舒一口气:你说,他们现在是不是在互相甩锅?
我猜,陆砚秋发动车子,柳女士正在解释那三百万的赝品,顾小姐在哭诉包包都是假货,而老太太......可能在后悔当年没对你母亲好一点。
顾云舒望向窗外飞速后退的顾家别墅,轻声道:一切都结束了。
陆砚秋握住她的手,是一切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