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云”画廊在经历了初期的风波后,逐渐步入稳定发展的轨道。顾云舒凭借专业的策展能力和独到的艺术眼光,成功举办了几个叫好又叫座的展览,不仅在业内站稳了脚跟,也吸引了一批固定的高端藏家客户。她将大部分精力都投入到事业中,试图用忙碌来填补内心的某个空洞,也尽量避免去触碰与祁妄相关的敏感神经。
然而,该来的总会来。一个周五的傍晚,顾云舒刚送走最后一位客人,准备收拾东西下班,手机就响了。屏幕上跳动着“祁墨白”的名字,她顿了两秒才接起,听筒里立刻传来祁墨白略显急切的声音:“云舒,你现在有空吗?我和沈宴在‘时光’,有很重要的事跟你说,关于砚秋的。”
“关于他?”顾云舒指尖无意识攥紧手机挂绳,语气听不出情绪,“我和他没什么好聊的。”
“不是让你跟他聊,是我们跟你说。”沈宴的声音接过话头,比祁墨白沉稳些,却带着不容拒绝的认真,“当年的事有误会,你必须知道真相。”
顾云舒的心猛地一跳,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关于陆砚秋和阮软的婚姻,关于五年前的真相……这就像一块巨大的磁石,一直吸引着她,却又让她畏惧靠近。她害怕听到的答案是她无法承受的,害怕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平静再次被打破。
但逃避解决不了问题。沈宴和祁墨白同时找来,意味着这件事已经到了必须摊牌的时刻。她深吸一口气,吐出来一个字:【好。】
地点约在祁墨白常去的一家私人俱乐部包间,环境隐秘,适合谈事。顾云舒到的时候,沈宴和祁墨白已经在了。祁墨白面前摆着威士忌,沈宴则是清茶,气氛显得有些凝重。
“云舒妹子,来了!坐!”祁墨白招呼她坐下,语气不像平时那么跳脱。
沈宴起身拉了拉对面的椅子,目光落在顾云舒身上时,带着几分复杂,“我们知道,你这五年不想提砚秋,也怨他。但有些事,他自己憋着不说,我们不能看着你一直误会下去。”
顾云舒点点头,双手捧着水杯,指尖有些发凉:“我明白。你们说吧,我听着。”
祁墨白性子急,率先开口,语气带着愤懑:“妈的,说起这个我就来气!五年前那个慈善晚宴,根本就是个局!是阮软那个贱人精心设计的!”
他灌了一口酒,继续道:“那天晚上,砚秋因为跟你冷战,心情不好,喝得有点多。阮软就一直在他旁边晃悠,假装关心。后来她说扶砚秋去楼上休息室醒酒,结果……等我们找到人的时候,砚秋意识不清地躺在床上,阮软衣衫不整地在旁边哭哭啼啼,一口咬定砚秋酒后……强迫了她!”
顾云舒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虽然早有猜测,但亲耳听到这个事实,还是让她感到一阵恶心和眩晕。
沈宴接过话头,语气冷静但带着沉重:“当时场面非常混乱,阮家的人在第一时间‘恰好’出现,还有很多媒体记者也收到了风声堵在门口。阮家趁机施压,要求砚秋负责,否则就要把事情闹大,告砚秋强奸,让陆家和陆氏集团身败名裂。”
“陆氏那时候刚经历股权动荡,老爷子还在IcU躺着,他根本没退路。而且当时陆伯父拿你母亲在顾氏的股份威胁砚秋。”沈宴补充道,从手机里调出一张照片推到顾云舒面前——照片里的陆砚秋坐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头发凌乱,眼底满是红血丝,手里还攥着一张顾云舒的旧照片,“他结婚前,在医院守了老爷子一夜,跟我们说‘要是云舒知道,肯定会怨我’,那语气,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顾云舒的目光落在照片上,心脏像被什么东西攥了一下,却依旧没说话,只是杯壁上的指节泛了点白。
沈宴看着顾云舒苍白的脸,叹了口气:“最后,是砚秋自己做的决定。他扛下了所有,答应娶阮软,条件是阮家必须彻底压下所有消息,不能影响到你。他以为你当时只是生气离开,想等风波过去再跟你解释……可他没想到,你会走得那么决绝,彻底消失。”
“他跟阮软婚后就没同过房,分房睡了五年。”祁墨白往前倾了倾身子,语气带着急切,“阮软到处说他们多恩爱,他从来不管,因为他知道,只要他反驳,阮家就会找你麻烦。他只能忍着,一边查当年的证据,一边偷偷找你的消息——你在国外办的每一场小画展,他都让陈驰把资料发给他,存了满满一个硬盘。”
“有一次他喝多了,抱着酒吧的柱子喊你名字,喊到嗓子哑。”沈宴叹了口气,“我们看着他那样,比他还难受。要不是去年他查出阮家当年挪用陆氏资金的实锤,加上老爷子不在了,我们也不敢给你打电话,怕你回来再受委屈。”
顾云舒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原来是这样……原来他当年的“背叛”,背后是这样的无奈和牺牲。他不是不爱她了,而是为了保护她,为了保护家族,被迫吞下了这枚苦果。
“那他……这五年……”顾云舒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
祁墨白红着眼睛说:“你走后,他就彻底变了个人。他觉得是他亲手推开了你,毁了一切。他恨阮软,更恨他自己。他开始酗酒,玩命工作,身边换女人像换衣服,可我们都看得出来,他那是在作践自己,他眼里根本没一点活气儿!我们都快急死了,可谁也劝不动他!直到……直到我们实在没办法,才给你打了那个电话……”
沈宴补充道:“云舒,砚秋他或许用错了方式来表达他的痛苦,但他对你的心,从来没有变过。这五年来,他身边那些女人,没有一个能近他的身,那些都是他做给外界,或许也是做给他自己看的假象。他一直在用自己的方式……惩罚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