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景然的出现,像一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头,在陆砚秋心里激起了千层浪。他不再满足于之前那种温水煮青蛙式的陪伴和追求。
第二天,陆砚秋提前处理完工作,下午三点就出现在了画廊。他手里提着的,不再是以往那些价值不菲的礼物,而是一盒看起来就很诱人的、新鲜出炉的草莓挞。
甜心坊,看到刚出炉,记得你爱吃。他语气自然,仿佛只是顺手而为。
顾云舒从画册中抬起头,眼底掠过一丝了然的笑意。这个时间点出现,实在不像日理万机的陆总裁的风格。而且,甜心坊在城东,画廊在城西,这可顺得有点远。
陆总今天这么闲?她故意问道,接过盒子时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手指。
陆砚秋面不改色:刚好在附近开会。
顾云舒打开盒子,诱人的甜香弥漫开来。她拿起一块草莓挞,却不急着吃,反而若有所思地打量着:我记得某位总裁大人曾经说过,甜食吃多了对健康不好?
偶尔破例。陆砚秋从容地在休息区坐下,目光扫过她手边的资料,在忙什么?
温先生那个项目的初步构思。顾云舒咬了一小口草莓挞,满意地眯起眼,他提的一些想法很有意思。
听到温先生三个字,陆砚秋的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他沉默片刻,忽然开口:云舒,我有点担心。
顾云舒挑眉:担心什么?担心温先生的项目太出色,抢了你们陆氏艺术基金的风头?
不是。陆砚秋微微垂眸,声音低沉,是担心你被别人抢走。
这话说得太过直接,顾云舒先是一怔,随即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她放下草莓挞,故意板起脸:陆总这是在质疑我的专业操守,还是质疑我的人品?
陆砚秋被她问得一噎,还没来得及解释,顾云舒已经拿起手机:看来我得给温先生发个消息,就说合作可能要重新考虑了......
别闹。陆砚秋连忙按住她的手,却被她反手握住。
让我猜猜,顾云舒凑近他,眼中闪着俏皮的光,陆总是不是连我们昨晚吃饭的餐厅都知道了?连我们聊了多久都一清二楚?
陆砚秋的耳根微微发红,却仍强自镇定:作为你的追求者,关心你的行程很正常。
顾云舒拖长了语调,另一只手轻轻戳了戳他的胸口,那陆总知不知道,昨晚吃饭时我提到最多的名字是谁?
陆砚秋怔住,这个他确实不知道。
是你。顾云舒松开他的手,重新坐直身子,我和温先生聊的都是专业话题,但每次谈到策展理念,我总会想起你当初对我的支持。
她说着,从抽屉里取出一个文件夹:其实昨晚回来后,我连夜修改了方案。你看这里——她指着图纸上的一处设计,这个展区的灵感,就来自你上次带我去看的那场灯光秀。
陆砚秋看着图纸上熟悉的元素,心头一暖。他还没开口,顾云舒又递过来一张便签纸:还有这个,昨晚吃饭时我随手记下的。猜猜我写的是什么?
便签纸上只有三个字:陆砚秋。
这是?
当时温先生在讲一个很复杂的艺术理论,顾云舒轻笑,我走神了,满脑子都是某个非要城东买草莓挞的人。
陆砚秋终于忍不住笑了,方才那点醋意烟消云散。他拿起一块草莓挞递到她嘴边:所以,我这是白担心了?
也不全是。顾云舒就着他的手咬了一口,眉眼弯弯,看你吃醋的样子还挺有趣的。不过陆总,下次装可怜记得把表情管理做得再到位一点,你刚才嘴角都在抖。
被你发现了。陆砚秋无奈摇头,伸手替她擦掉唇边的碎屑,那顾老师愿意教教我吗?怎么才能更好地表达我的在意?
顾云舒握住他的手腕,眼神温柔而坚定:你只需要做你自己就好。毕竟......她压低声音,能让我在谈正事时都忍不住走神的人,也只有你了。
这时,苏晚抱着一叠画册从旁边经过,故意重重地咳嗽一声:二位,这里是画廊,不是偶像剧片场。
顾云舒笑着松开手,陆砚秋却顺势将她耳边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晚上一起吃饭?我知道有家新开的江南菜馆,这次真的在附近。
看你表现。顾云舒眨眨眼,将剩下的草莓挞推到他面前,先把这些吃完,不许浪费。
陆砚秋看着她灵动的模样,忽然觉得,偶尔吃个醋似乎也不错——至少能看到她这般狡黠可爱的一面。而这种只有彼此才懂的调侃与默契,比任何甜言蜜语都更让人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