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507所,一间代号“静默”的会议室。
这里的空气仿佛是固态的,连光线都被过滤得毫无温度。长条形会议桌旁,坐着一群人,任何一个名字单独拎出来,都足以在中国科学界引发一场地震。物理泰斗、脑神经权威、信息工程的奠基人,甚至还有两位白发之下眼神锐利如刀的伦理学与社会学大家。
他们像一尊尊沉默的山峦,压得空气都停止了流动。
而在这群山峦的正对面,坐着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格子衬衫、头发依旧乱糟糟的年轻人。
秦政。
他感觉自己像个误入神殿的异教徒,手心的汗把裤子都浸湿了一小块。这阵仗,比他经历过的任何一场技术面试,都要荒诞且恐怖一万倍。
刘振国坐在他身侧,如同一座定海神针。他给了秦政一个几乎无法察觉的颔首,随即清了清嗓子,那声音不大,却瞬间攫取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各位,时间宝贵。把大家紧急请来,是因为我们可能……一脚踏进了一个全新的领域。具体的,让始作俑者,秦政同志,给大家做个汇报。”
所有目光,如探照灯般瞬间聚焦,钉在了秦政身上。
秦政深吸一口气,那口混着消毒水味的冰冷空气呛得他肺叶一紧。他站起身,强迫自己不去看来回切换的投影仪,而是直视着那些深不可测的眼睛。
“各位专家,老师……我不会说场面话,我就是个写代码的。所以,我想用我们程序员的方式,聊聊我的发现。”
他敲下回车,身后幕布上跳出一张图——一个简陋的大脑图标,旁边是一个写着“oS”(操作系统)的方框。
“日内瓦的事,在座各位应该都收到了报告。我的技术复盘很简单:那是一次成功的‘ddoS攻击’,全称‘分布式拒绝服务攻击’。只不过,这次攻击的目标不是服务器,而是生物的‘大脑操作系统’。”
“ddoS”这个词,让几位信息工程专家原本靠在椅背上的身子,微微前倾。
“我用符文,编译了一个极小的信息‘数据包’。这个包本身没有任何意义,但它内部,我写死了一个逻辑bUG——while(true),无限循环。”秦政的声音开始稳了下来,一丝压抑不住的兴奋从底层代码里冒了出来,“当这个‘数据包’被大脑这个‘cpU’接收,它会被强制调用全部‘算力’去解析一个无解的死循环。最终结果就是资源耗尽,系统崩溃。对于生物来说,就是脑死亡。一次……针对认知层面的定点清除。”
他停顿了一下,语调陡然拔高:“这是一个破坏性的应用,一个bUG!但任何一个程序员都明白,有bUG,就意味着有‘系统’本身!既然我能写一个bUG搞垮它,那我为什么不能写一个正常的、功能完善的App,给这个系统升级,给它增加全新的功能?!”
他猛地切换了ppt,一个崭新的标题悍然映入所有人眼帘——“基于符文结构的认知域信息写入技术应用展望”。
“我的核心猜想是:既然我们能‘强制’大脑去死磕一个问题,那我们为什么不能‘引导’它去学习一段知识?!”
“各位请看,”秦政指着屏幕上一个疯狂滋生的逻辑树,“如果我把一本《新概念英语》的所有知识点——单词、语法、发音、语境——全部编码成一个大脑能‘兼容’的信息包,再通过一个温和的、非入侵性的符文结构,把它‘安装’进我们的大脑……那是什么?那就是知识灌输!人类几千年来梦寐以求的知识灌输!”
会议室里,死一样的寂静。连呼吸声都消失了。
所有人都被这个近乎亵渎神明的构想,震得大脑一片空白。
“荒谬!”一位花白头发的脑科学家猛地拍案而起,声音因激动而颤抖,“大脑不是硬盘!知识的获取是亿万神经元突触的建立和重塑,是复杂的生化反应!你这种野蛮的‘数据拷贝’,只会引起一场前所未有的神经递质风暴,造成不可逆的认知崩塌!”
“您说得太对了,老师!”秦政非但没被吓住,反而双眼放光,像找到了知音,“所以我才需要您,需要各位的帮助!我需要知道,大脑这个‘操作系统’,它的底层语言是什么?什么样的信息格式,才能被神经元‘识别’并‘编译’?什么样的‘写入速度’和‘数据协议’,才不会导致系统宕机?”
“这就像我们要给一块全新的显卡写驱动!我知道c++怎么写,但只有你们,才拿着那块显卡的硬件说明书!”
秦政彻底进入了亢奋状态,他指着屏幕上一个更遥远的分支,声音几乎在咆哮:“这还只是学习!如果我们破解了大脑的‘通信协议’,我们是不是就能建立真正的‘脑波通讯’?跨越物理距离,绝对保密,零延迟的思维直连!这对军队意味着什么?”
“再往下想!我们能不能开发一个‘防火墙’程序,用来抵御精神控制和信息污染?我们能不能给一个新兵‘安装’百发百中的射击本能?给一个飞行员‘安装’上千小时的王牌空战经验?!”
秦政的每一个设想,都如同一枚枚精神核弹,在会议室里连环引爆。
专家们从最初的震惊,瞬间分裂成数个阵营,激烈的争论声轰然炸响。
“理论上,如果能将信息精确映射为特定的神经电信号模式,或许……存在微乎其微的可能性……”
“伦理呢!谁有权力决定谁能‘安装’知识?这会创造出神和凡人的阶级!这是反人类!”一位社会学家脸色煞白。
“风险!万一‘安装’程序出现bUG,写入的不是数学知识,而是一个精神分裂的指令怎么办?谁来承担这个后果?”
刘振国始终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个在风暴中心侃侃而谈,眼睛里燃烧着一片星辰大海的年轻人。他知道,秦政推开的不是一扇门,而是一个潘多拉魔盒。
盒子里,装着普罗米修斯盗来的天火,也藏着足以焚尽世界的魔鬼。
直到争论声渐渐平息,所有人都带着疑问、恐惧和一丝无法抑制的渴望,望向了他,等待最终的裁决。
刘振国缓缓站起身,走到秦政身边,那只布满厚茧的手,重重地拍在他的肩膀上。
“你的想法,不是疯狂。”他一字一句,声音不大,却像巨石投入湖心,瞬间压下所有波澜,“是天才。”
他环视全场,目光如鹰隼般锐利。
“技术是把刀,放在疯子手里是凶器,放在医生手里是手术刀。我们是国家,是人民的军队,我们拿起这把刀,是为了在更凶恶的敌人面前,保护我们的同胞。”
“伦理问题,立刻成立最高级别的专项委员会进行研判。技术风险,507所牵头,全国最顶级的资源,不计代价地投入!”
他最后转过头,直视着秦政的眼睛,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口吻,下达了命令:
“507所,即刻成立全新项目组,代号——‘神农’。你,是组长。人、钱、设备,你要什么,我给什么。我只有一个要求。”
“把你刚才说的那些,变成现实!还有!你的修炼不能停下,研究可以慢!但是修理必须全力推进,我们没有多少时间了,”
秦政看着刘振国,感觉心脏快要从喉咙里跳出来。
他什么也说不出,只能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点了点头。一股滚烫的热血,从脚底直冲天灵盖,烧得他浑身战栗。
当他走出会议室,踏入一间崭新得还带着消毒水气味、里面无数尖端仪器正发出细微低鸣的巨大实验室时,他看到了门上那块崭新的牌子:
【神农项目组】
秦政这时异常舒爽,他在507早就格格不入。
天赋只能排在中游,这还是因为他有精神方面天赋的原因。修炼速度就更不用说了,说是赵美姬下第二人,但那是用多少资源堆出来的?
如果不是始皇帝要他来对接,恐怕已经被彻底边缘化了吧!
现在好了,他终于找到了自己擅长的领域,探究精神和灵魂,才是他真的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