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火!”
蒙展的命令没有半个废字。
下一秒,十台“天兵”的肩载火神炮与速射机枪同时喷出火舌。弹链被疯狂地扯进枪膛,化作灼热的铁雨,朝着黑暗中那些鬼祟的红点泼洒而去。曳光弹撕开夜幕,勾勒出死亡的轨迹。
这些热武器对付那些变异的怪物可能有点麻烦,但是对付人类的血肉之躯完全没压力,哪怕对方也有装甲车。
爆炸、人体被撕裂的闷响、垂死的惨叫,以及夹杂着法语和英语的惊怒咒骂,瞬间将这片死寂的采石场变成了炼狱,吵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这些藏在暗处的豺狗,显然被打懵了。剧本不是这么写的!他们预想中的,应该是一群精疲力尽的士兵和几台濒临报废的机甲。可眼前这支队伍,哪有半点疲态?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杀气,比刚才面对怪物时更盛!
“冲出去!”蒙展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如同冰冷的钢铁。
两台“天兵”一左一右,像两尊移动的钢铁壁垒,将指挥车死死护在中间。其余机甲自动散开,组成一个锐利的箭头阵型,以交叉火力开道,朝着包围圈最薄弱的东侧——他们来时的路,发起了碾压式的冲锋。
“拦住那辆车!别让他们跑了!”
“那个女人在车里!为了上帝的荣光!”
火力网骤然收紧,密度翻了几倍不止。火箭弹拖着尾焰,大口径狙击枪弹发出沉闷的呼啸,甚至有几道陌生的能量攻击,像毒蛇一样袭来。
然而,这些攻击砸在“天兵”厚重的装甲上,就像是烦人的蚊子叮咬。飞溅的火花甚至无法让这些钢铁巨人停顿哪怕零点一秒。偶尔有反器材武器的重击能让机甲晃动一下,但迎接它的,必然是来自侧翼更猛烈的火力覆盖。
这不是战斗,是碾压。
赵美姬被死死按在座椅上,指挥车在钢铁巨人的护卫下疯狂突进。她听不到外面的咒骂,只能听到金属风暴刮过的尖啸和爆炸的闷响。通过那份奇特的感知,她“看”得一清二楚:一个狙击手刚刚探头,半个身子就被机炮打成血雾;一个扛着火箭筒的佣兵,连同他脚下的掩体,被一脚踩进了地里。
她也“看”到,那些驾驶舱里的军人,表情冷静得像机器,手指在操作杆上稳定地翻飞,执行着蒙展的每一个指令,不多一分,不少一毫。
这一刻,她才真正具体地理解了“国家暴力机器”这几个字的含义。
不到十分钟,车队就冲上了公路,将身后的火光和惨叫远远甩开。
“报告头儿!已撕开缺口!正在朝预定撤离点全速前进!”
“干得漂亮!”蒙展低吼道,“法国佬怎么说?”
通讯器那头传来队员的一声冷笑:“他们说……袭击者是‘身份不明的恐怖分子’,与他们无关。并且,他们‘友善’地表示,正在调动快反部队来‘协助’我们。”
“放他娘的狗屁!”蒙展啐了一口,胸口起伏,“传我命令!除了自己人,任何移动目标胆敢靠近一公里范围,无需警告,直接摧毁!老子不信他们那套假惺惺的鬼话!”
……
两个小时后,瑞士,日内瓦。一架没有任何标识的运输机,在一处戒备森严的秘密机场降落。
赵美姬被护送着走进一间安全的休息室,蒙展和几名核心安保人员寸步不离。
“喝点热水。”蒙展递给她一杯水,声音温和了许多,“你做得很好,美姬同志。非常好。”
赵美姬接过水杯,指尖还在微微发抖。她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那场惊心动魄的战斗,以及最后那场血腥的突围,让她到现在还有些回不过神来。
“接下来怎么办?”她轻声问。
“等。”蒙展言简意赅,“等国内的命令。我们已经把情况全部上报了。现在,压力不在我们这边了。”
他说得没错。
当那段足以载入史册的视频——金色与黑色的火焰升腾,将所谓的“拉维努”水怪连同周围的一切烧成虚无——被送到世界各大势力的案头时,整个世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强大?不,这个词汇太贫乏了。
那是一场行走在人间的“神罚”。
一个中国女人,掌握着定义“现实”的力量。这个认知,像一根冰锥,刺穿了所有习惯用航母战斗群和SwIFt系统思考问题的政客们的心脏,带来了深入骨髓的寒意。
他们必须要做点什么。
于是,当蒙展尝试通过正常渠道将赵美姬送回国时,意料之中的“麻烦”来了。
“非常抱歉,先生。您预定的航班因突发机械故障,已被取消。”日内瓦机场的柜台后,金发碧眼的工作人员露出标准的八颗牙微笑,眼神里却空无一物。
蒙展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下一班。”
“同样抱歉,先生。由于法国方面将举行临时军事演习,未来十二小时,所有飞往东亚的航线都将关闭。”工作人员的微笑弧度不变,像一张精致的面具。
“军事演习?”蒙展的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我怎么不知道?”
工作人员只是微笑着,耸了耸肩。
蒙展没再废话,转身走到一旁,拨通了加密电话。半小时后,他挂断通讯,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情况比预想的更糟。不光是民航,他们来时乘坐的军用运输机,也被瑞士以“例行安全检查”的名义无限期扣留。
他们被困死在了这里。
瑞士,这个号称“永久中立”的国家,在无形的压力下,终于对他们露出了雪亮的牙齿。
“这是……软禁?”赵美姬的声音有些发紧。
“对。”蒙展的眼神冷得像冰,“他们不敢动手抢人,就想用这种盘外招,把我们困死在这儿,逼我们坐上谈判桌。”
消息传回国内,507所的指挥中心内,空气仿佛凝固了,烟雾缭绕,落针可闻。
刘振国一根接一根地抽着烟,听完蒙展的汇报后,许久没有说话。烟灰缸里已经堆满了烟头。
“老刘,不能再等了。”姜芸的声音打破了死寂,“美姬现在就在狼窝里,瑞士是北约事实上的腹地。拖下去,夜长梦多!”
刘振国没有回答。他将最后一口烟深深吸入肺里,然后像是用尽全身力气,把烟头狠狠地碾死在烟灰缸中。
他抬起头,熬得通红的眼睛里,是骇人的锋芒。
他猛地拿起了那部通往最高层的红色电话。
“首长,有要事汇报!今天……”
“……事态已至此。我建议,启动‘接引’一级预案。”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有十秒,随后传来一个无比沉稳的声音:“批准。接下来按预案,由507所统一指挥。告诉孩子们,别怕。抬起头,挺起胸。他们的身后,是整个国家。”
“是!”
电话接通,刘振国只说了一句话,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骄傲与力量。
他马上转头过来说道,
“接总参。”他的声音沙哑但清晰。
“命令,我海军地中海护航编队,转向,目标亚得里亚海,按预案执行“接引”计划。”
“命令,我空军驻吉布提基地,所有‘威龙’(歼-20),挂实弹,进入一级战备状态。按预案执行“接引”计划。”
指挥中心里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刘振国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以外交部名义,向全球发布紧急航行通告:我军将于72小时后,在瑞士日内瓦上空,进行一次‘人道主义救援物资’的空投演习。”
这不是威胁。这是战争预告。
然后他想了想,直接联系了远在欧洲的蒙展。
“蒙展,告诉美姬同志。我们的航母编队已经启航。”
“祖国,来接她回家了。”
瑞士,安全屋。
蒙展放下电话,他深吸一口气,转过身,多日来紧绷的脸上,终于绽开一个发自内心的、带着一丝狂气的笑容。
他看着一脸紧张的赵美姬,一字一句地说道:“别怕。我们的飞机……已经在路上了。”
他的话音刚落,一种奇特的、低沉的轰鸣声,仿佛从天际线的尽头传来,由远及近,越来越响,让窗户的玻璃都开始微微震动。
不是客机,也不是直升机。那是一种……撕裂空气的声音。
赵美姬猛地抬头望向窗外。
蔚蓝的天幕下,四个幽灵般的黑色三角翼,以一种超乎想象的、极其蛮横的姿态,撕碎了日内瓦上空的宁静。它们甚至没有拉高,就那么低空掠过城市上空,机腹下鲜红的八一军徽像一团燃烧的火!
紧随其后,一架庞大的国产大型运输机,如同被猛禽护卫的王者,不紧不慢地出现在云层后,开始调整航向,机头精准地对准了他们所在的这座秘密机场。
下一秒,整个日内瓦,凄厉的防空警报,响彻云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