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胆!’”
日记里,始皇帝用这简短的两个字,描绘了他当时的第一反应。
“朕当即勃然大怒,喝令卫士将其拿下。”
“此人妖言惑众,非但直言朕被骗,更对朕毫无敬畏之心,实乃取死之道。”
“然而,那青年面对朕的帝王威严,面对左右如狼似虎的卫士,竟面不改色。”
他只是平静地看着朕,淡然开口。
“‘陛下息怒。贫道此来,非为冒犯,只为点醒陛下,莫要再缘木求鱼,将希望寄于虚无缥缈之传说。’”
“‘贫道,乃轩辕黄帝座下,广成子一脉,炼气士正统。’”
看到这里,研究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接着响起一阵低沉的惊呼。
轩辕黄帝!
广成子!
这些只存在于上古神话中的名字,竟然以这样一种方式,赫然出现在了始皇帝的日记里!
“这……这是真的吗?”一位年轻的历史学家声音发紧,难以置信,“难道,上古的神话传说,都是真实存在的?”
“别打岔,继续看!”李将军目光凌厉,催促白教授。
白教授也顾不上内心的震撼,连忙继续解读玉简上的文字。
“朕闻言,心中虽震,面上却不动声色。”
“朕之一生,见过太多装神弄鬼之徒,早已不信此等无稽之谈。”
“朕冷笑,问他:“‘既是神仙高人,何以证明?’”
“那青年微微一笑,不言不语。“
“他只是伸出一指,对着驿馆外那瓢泼大雨,遥遥一点。“
“刹那间,风骤停,雨歇止,雷光隐,电声消。“
“驿馆之外,方圆百丈,竟滴雨不沾,仿佛被一个无形的琉璃罩子笼罩。“
“而百丈之外,依旧是狂风暴雨,电闪雷鸣。“
“一指断雨!“
“此等神通,已非人力所能及。“
“朕胸中激荡,深知遇上了真正的高人。“
“朕当即屏退左右,请其上座,虚心求教。“
日记的描述虽然平淡,但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能想象到当时画面的震撼与磅礴。
赵美姬更是下意识地看向秦政。
她清楚,秦政现在也能做到类似的事情,但绝做不到如此轻描淡写,一指断雨。
那个自称广成子一脉的青年,其实力,深不可测。
“朕问他,长生何在?”
他却摇头,言道:“‘天地有寿,万物有终,此乃大道。逆天而行,必遭天谴。真正的长生,贫道亦不知。但若只是延寿,贫道,倒有二法,可供陛下一观。’”
“二法?”刘振国敏锐地捕捉到关键词。
白教授连忙拿起下一卷玉简。
“其一,为‘尸解’之法。”
青年言道:“‘人之寿元,系于肉身。肉身腐朽,则魂魄无依,归于天地。若能以秘法,将魂魄抽出,炼入特制之‘法体’,则可摆脱肉身桎梏,换一种方式,长存于世。’”
朕闻言大动,追问其详。
他便带朕,亲眼去见了一位所谓的“尸解仙”。
日记到这里,笔锋陡然一变,字里行间,透出一股深深的厌恶与凛冽。
“那是在一处深山古墓之中。朕见到的,是一个蜷缩在石棺里的‘人’。”
“它形如干尸,皮包骨头,双目空洞,没有心跳,没有呼吸。”
“唯有在与朕对视时,那空洞的眼眶里,会闪过一丝微弱的代表着‘意识’的魂火。”
青年告诉朕,此人曾是春秋时期的一位诸侯,行尸解之法,已在此地枯坐五百年。
五百年!
它不能言,不能动,不能食,不能感。
它唯一的“生命”,就是在无尽的黑暗与孤寂中,维持着魂火不灭。
这,便是所谓的“长生”?
朕观之,只觉一股彻骨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
如此苟活,与那地府游魂、冢中枯骨有何区别?
甚至,犹有不如!
朕,乃一统六合之始皇帝!
朕要的,是活生生的、能感受这万里江山、能执掌这无上权柄的永恒生命!
而非变成一个不人不鬼的活死人!
朕当即拂袖而去,对那青年言道:“‘此法,非朕所求!朕,宁死,亦不为之!’”
看到这里,在场所有人都长长舒了一口气。
他们终于明白,始皇陵里那些兵马俑的本质是什么了。
那就是“尸解之法”的产物!
始皇帝虽然自己不屑于用,但他显然没有完全放弃这项技术。
而是将其用在了自己的军队身上,创造出了这支不死的军团。
“那……第二种方法呢?”赵美姬忍不住追问。
白教授迅速展开了下一卷玉简。
见朕心意已决,那青年方才点头,缓缓道出第二法。
“‘陛下可知,昆仑?’”
朕言,昆仑乃西域之山,朕之版图,早已囊括。
那青年却摇头:“‘非也。贫道所言之昆仑,非凡间之山脉。它是一处‘洞天福地’,一个依附于我等世界而存在的、独立的小世界。其广袤,不下于中原一州之地。’”
洞天福地!
小世界!
秦政和刘振国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掩饰的震惊。
这个词,和姜芸从卡美洛带回来的情报,一模一样!
青年言道,那昆仑洞天,乃上古神只西王母之居所。
其内灵气充裕,远胜凡间百倍。
更藏有真正能够延年益寿,甚至窥探大道的完整修行法门。
直抵大道!
在场懂行的人,心脏都猛地一缩。
他说:“‘以陛下之天纵奇才,若能入昆仑,得西王母之传承,虽不敢言与天地同寿,但延寿两百载,俯瞰十世更迭,却非难事。’”
延寿两百载!
这个数字,像一颗重磅炸弹,在研究室里轰然炸响。
对普通人来说,这已经是近乎永生的概念了。
朕心潮激荡,难以自抑。
这,才是朕所追求的“长生”!
朕问他,如何才能找到昆仑?
青年拿出一物,交予朕。
那是一块巴掌大小的、刻着古朴鸟兽图腾的青玉。
他说:“‘此乃信物。陛下只需派人,循着千年前,周穆王西游拜见西王母的路线,一路向西。待靠近昆仑洞天时,此玉,自会有所感应。’”
周穆王!
西王母!
这些《山海经》和《穆天子传》里的神话,再一次被证实。
它们背后,隐藏着惊天动地的上古秘闻!
朕大喜过望,欲重赏那青年,封其为国师。
他却再次拒绝,言道自己尘缘已了,即将远遁山林,潜心修行,不再入世。
临别前,他只告诉朕,他姓李,名耳。
“李……耳?”
白教授念出这个名字的时候,声音止不住地颤抖。
研究室里,所有人都呆住了。
李耳?
那不是……道家学派的创始人,老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