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城主府外的厮杀声就像惊雷一样炸开,震得屋顶的瓦片都在轻微颤动。林辰抱着用木板简易拼凑的“棺材”,脚步沉重地走出城主府,刘婶拄着木棍跟在旁边,腿上的伤口还在疼,却依旧坚持要送张婆婆最后一程。
出城的路比想象中难走。城门口的士兵正在拼死抵抗,二阶赤焰蛇喷出的火焰烧得城门“滋滋”作响,铁背熊的爪子拍在城墙上,每一下都让城墙晃动不已。林辰绕到城墙西侧的小门——这里的守卫相对薄弱,士兵们看到他抱着“棺材”,都默契地让开了道路,眼神里满是同情。
“小心点,外面还有落单的妖兽。”一个年轻的士兵递给林辰一把长刀,“拿着吧,比你的短刀管用,遇到危险也好防身。”
林辰接过长刀,刀柄还带着士兵的体温,他躬身道谢,转身走进城外的树林。树林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偶尔能看到几具妖兽的尸体,显然是昨天士兵们清剿时留下的。
“去后山吧,”刘婶轻声说,“你婆婆生前最喜欢去后山采野菜,那里安静,能看到整个青阳城,她肯定喜欢。”
林辰点点头,抱着“棺材”往后山走。山路崎岖,布满了碎石和杂草,他的脚掌早就磨破,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可他却感觉不到疼——心里的悲痛比身体的疼痛更甚。刘婶在旁边扶着他,时不时帮他拨开挡路的树枝,两人一路沉默,只有脚步声和偶尔的叹息声在树林里回荡。
终于,到了后山的半山腰。这里有一块平坦的空地,周围长着几棵老松树,站在这里能清楚地看到青阳城的全貌——土黄色的城墙、错落的房屋,还有城门口正在厮杀的士兵,一切都和张婆婆生前看到的一样。
“就这里吧。”林辰放下“棺材”,拿起士兵给的长刀,开始挖坑。泥土坚硬,里面还混着小石子,长刀挖下去只能留下一道浅痕。他没有停,双手握紧刀柄,一下下挖着,虎口很快就磨出了血泡,血泡破了,鲜血沾在刀柄上,他却浑然不觉。
刘婶坐在旁边的石头上,看着他的背影,眼泪又掉了下来。她从怀里掏出一块干净的粗布——这是她昨天从家里带出来的,本来想给张婆婆做件新衣服,现在却只能用来擦拭“棺材”上的灰尘。她轻轻擦着木板,嘴里小声念叨着:“张姐,你这辈子苦,到了那边,一定要好好享享福……辰娃子长大了,会懂事的,你放心……”
太阳慢慢升起来,阳光透过松树的缝隙洒下来,落在空地上,却没带来多少暖意。林辰终于挖好了一个坑,坑不深,却足够容纳“棺材”。他小心翼翼地将“棺材”放进坑里,又从旁边摘了几朵白色的野花,放在“棺材”上——这是婆婆生前最喜欢的花,每次采野菜都会摘几朵带回家。
“婆婆,您看,这里能看到青阳城,能看到咱们的小院,您不会孤单的。”林辰跪在坑边,用手将泥土一点点填回去,动作轻柔得像在怕吵醒婆婆,“我会经常来看您,会告诉您青阳城的情况,会告诉您我查到的黑石秘密……”
泥土渐渐将“棺材”埋住,形成一个小小的土堆。林辰从旁边找了一块平整的木板,用短刀在上面刻字——他没读过多少书,字写得歪歪扭扭,却一笔一划格外认真:“张婆婆之墓 不孝孙林辰立”。
他将木板插在土堆前,当成简易的墓碑。做完这一切,他跪在墓碑前,重重地磕了三个头,额头磕在地上,沾了泥土,却依旧挺直了脊梁:“婆婆,我向您发誓,一定会完成您的遗愿——守护好青阳城,不让妖兽毁了咱们的家;我会回灵风宗,查清黑石的秘密,找到您说的‘答案’;我会变得更强,再也不让身边的人受委屈,再也不让您失望!”
风从山谷里吹过来,带着松树的清香,像是婆婆的回应。林辰摸了摸胸口的黑石,黑石传来微凉的触感,轻轻颤动了一下,像是在认同他的誓言。他站起身,擦了擦脸上的眼泪和泥土,眼神变得格外坚定——悲伤不能让他停下脚步,婆婆的遗愿、青阳城的安危,都在等着他去守护。
“辰娃子,咱们回去吧,城里还需要你。”刘婶走过来,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你婆婆在天有灵,也希望你能好好的,能守住青阳城。”
林辰点点头,最后看了一眼墓碑,转身跟着刘婶往山下走。远处青阳城的厮杀声越来越激烈,隐约能听到士兵们的呐喊:“守住!一定要守住!”
他握紧了手里的长刀,加快了脚步——他知道,一场硬仗还在等着他,可他不再害怕。有婆婆的遗愿在心里,有黑石的陪伴在身边,有需要守护的人在城里,他会拼尽全力,将妖兽赶出青阳城,履行对婆婆的承诺,守护好这个家。
下山的路依旧崎岖,可林辰的脚步却比来时更稳、更快。阳光洒在他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道坚定的屏障,守护着身后的青阳城,也守护着婆婆长眠的后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