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风蚀崖下来时,晨光刚穿透迷雾荒原的灰色天幕,却驱不散空气中愈发浓重的阴冷感。踏雾马的蹄子在碎石地上小心翼翼地挪动,不时打响鼻,耳朵紧紧贴在脑袋上——这些常年在荒原行走的灵畜,对危险有着本能的警觉,此刻显然感知到了前方的异常,连步伐都慢了几分。
林辰勒住缰绳,抬手示意队伍停下。他取下腰间的青锋剑,剑尖的紫金光芒微微闪烁,对着前方的雾气试探性地甩出一缕剑气。剑气刚接触到雾气,便泛起一阵暗沉的黑纹,如同墨滴入水中般快速扩散,原本淡灰色的雾气竟染上了几分死寂的黑色,空气中的“滋滋”声也变得格外刺耳——这不是普通的噬灵雾,而是掺杂了虚无之力的邪异气息。
“是虚无沼泽的方向,我们已经到边缘了。”阿黑翻身下马,从背上取下探路杖,小心翼翼地拨开身前的枯草丛。草丛下的泥土泛着不正常的黑褐色,用探路杖戳一下,泥土竟如同腐烂的海绵般凹陷下去,还渗出几滴黑色的汁液,落在地面上瞬间腐蚀出细小的坑洞。
众人纷纷下马,跟在阿黑身后,沿着碎石坡缓缓向下走。越靠近沼泽,周围的景象越显诡异:原本零星生长的枯木只剩下光秃秃的黑色树干,树皮早已被虚无之力腐蚀殆尽,树干上缠绕着一缕缕黑色雾气,如同凝固的悲伤;地面上的碎石覆盖着一层薄薄的黑霜,踩上去发出“咔嚓”的脆响,仿佛随时会碎裂塌陷。
小金突然对着前方低吼起来,鼻尖的圣火暴涨,形成一道淡紫色的光盾挡在众人身前。它琥珀色的眼睛死死盯着沼泽方向,喉咙里发出威胁的呜咽声——那里,有让它本能厌恶的气息,比雾隐兽的毒素、噬灵雾的腐蚀更危险,是纯粹的毁灭之力。
“前面就是虚无沼泽了,大家别靠太近,小心黑气沾到身上。”林辰叮嘱道,他顺着小金的目光望去,只见前方的地平线上,一片无边无际的黑色沼泽如同死寂的湖泊,沼泽中的黑水泛着油腻的光泽,不时有气泡从水底冒出,炸开时喷出一缕缕黑色雾气,在空中久久不散。
阿狼突然停下脚步,手指颤抖着指向沼泽边缘的水面:“那……那是什么?”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沼泽中漂浮着几具模糊的身影。起初以为是腐烂的枯木,可随着一阵微风拂过,水面晃动,身影翻转过来,露出了骇人的真相——那是几具早已失去血肉的白骨,白森森的骨头浸泡在黑水中,表面覆盖着一层黑色的粘稠物质,还在滋滋地冒着细小的黑烟。白骨的胸腔处残留着几片破碎的兽皮甲,甲胄上刻着的妖族图腾虽已模糊,却能清晰辨认出是青狼族的标志。
“是……是半个月前,我们族里那支不听劝的探路队。”阿狼的声音沙哑,眼中满是悲痛与后怕,“当时石夯长老劝他们不要靠近黑沼,等情报确认后再行动,可他们觉得自己熟悉地形,偷偷绕开了大部队,没想到……”
阿黑走上前,蹲下身,用探路杖轻轻挑起水面上漂浮的一块兽骨。兽骨上还残留着黑色的腐蚀痕迹,探路杖刚接触到骨头,便被上面的虚无之力沾染,杖尖瞬间变黑,传来一阵轻微的灼烧感。他赶紧收回探路杖,看着沼泽中的白骨,重重叹了口气:“之前只听石勇说他们出事了,没想到会是这样……灭世教的虚无之力太可怕了,连骨头都能慢慢腐蚀,这哪是沼泽,根本是吞人的炼狱。”
苏小雅看着沼泽中的白骨,眼中满是不忍。她下意识地凝聚起一缕圣女之力,想对着白骨释放净化光芒,可光芒刚靠近沼泽上空的黑色雾气,便被瞬间吞噬,连一丝涟漪都没激起。“不行,这里的虚无之力浓度太高,我的圣女之力只能勉强护住自己,根本无法净化。”她收回手,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力,“那些修士当时该多痛苦啊,被黑水一点点腐蚀,连求救都来不及。”
一名灵族弟子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脸上满是惊惧:“之前在灵木寨对抗妖族时,也见过虚无战斧的威力,可没想到纯粹的虚无之力会这么恐怖……要是我们不小心掉进去,岂不是也会变成这样?”
“所以更要小心,绝对不能靠近沼泽边缘半步。”林辰的声音严肃,他走到队伍最前方,手中青锋剑的紫金光芒变得更加耀眼,“阿黑,确认绕路的路线,我们尽快离开这里,虚无之力的气息会干扰避雾丹的效果,待久了对身体不好。”
阿黑点点头,快速取出迷雾荒原秘图,在晨光下确认路线:“从这里往东北方向走,绕过沼泽的边缘地带,大约两个时辰就能到‘傀儡休息区’。那边的雾气相对稀薄,还有上古灵族留下的引灵符文,能暂时隔绝虚无之力的干扰。”
众人不再停留,纷纷上马,沿着碎石坡缓缓向东北方向前进。路过沼泽边缘时,没人再敢多看一眼——那些漂浮在黑水中的白骨,如同无声的警告,时刻提醒着他们虚无之力的可怕,也让他们更加清楚,灭世教的存在对灵界来说是何等巨大的威胁。
踏雾马的蹄子加快了速度,仿佛也想尽快远离这片死寂的沼泽。晨光渐渐升高,却依旧照不进沼泽上空的黑色雾气,那些白骨在水面上轻轻晃动,如同在诉说着无声的悲剧。林辰回头望了一眼沼泽的方向,手中的青锋剑握得更紧——他在心中暗暗发誓,等找到世界树核心,一定要彻底清除灵界的虚无之力,不让这样的悲剧再发生,也不辜负妖族盟友的信任与牺牲。
队伍的身影渐渐远离虚无沼泽,黑色的沼泽在迷雾中恢复了死寂,只剩下黑水冒泡的滋滋声,在荒原中回荡,如同对灭世教的无声控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