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邪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遥远的天际,那决绝的宣告与四散的雷光,却如同烙印般刻在每一个目睹此幕的人心中。
紫霄派山门前,死一般的寂静持续了许久。
清虚真人仿佛一瞬间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踉跄后退一步,被眼疾手快的吴长老扶住。他望着凌邪消失的方向,老泪纵横,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那不是愤怒,而是无尽的痛心、惋惜与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他明白凌邪的用意,正因明白,才更加心痛。
魏枫一拳狠狠砸在地上,岩石龟裂,他双目赤红,低吼道:“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 孤剑云紧握手中长剑,指节发白,冰冷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如此剧烈的情绪波动,那是深深的不甘与无力。
更多的弟子则是一片茫然与悲戚。他们心目中的英雄,宗门的救星,最终却以这样一种近乎“叛宗”的方式离开,让他们心中五味杂陈,空落落的。
山门之外,赤炼尊者与百兵老人的脸色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他们万万没想到,凌邪会如此果决,用这种自绝于宗门的方式,打破了僵局。
“好一个狡猾的小子!”赤炼尊者咬牙切齿,“如此一来,我们还有什么理由继续围攻紫霄派?”
百兵老人看着那逐渐恢复平静、但光幕依旧稳固的护山大阵,冷哼一声:“就算没了由头,紫霄派包庇之过,也休想轻易揭过!不过……当务之急,是找到那小子!他身负重伤未愈(他们猜测),又刚刚经历心神激荡与强行剥离宗门印记,必定逃不远!”
“传令下去!”赤炼尊者对着虚空喝道,“封锁紫霄域周边所有星路与传送阵!发布九霄通缉令!提供凌邪踪迹者,赏极品灵晶万块,地阶功法一部!擒杀凌邪者,我丹霄阁可满足其一个合理要求!”
类似的命令,也从百兵老人口中发出,器霄殿的悬赏同样惊人。
而那隐匿在星光中的天机阁星谕使,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凌邪离去的方向,手中罗盘指针疯狂转动片刻后,指向了一个模糊的方位。他并未参与悬赏,只是默默记录着一切,随即身形缓缓消散。天机阁的行事风格,永远那般莫测高深。
随着两大势力的悬赏通缉发出,整个九霄界彻底哗然!
凌邪之名,以前所未有的速度,传遍了九霄万域。不再是那个惊才绝艳的天才弟子,而是变成了“身负异瞳皇血、引动九霄劫乱、叛出宗门的凶戾之徒”!无数散修、佣兵团、乃至一些中小势力都为之疯狂,开始在各处界域、星路要道布下眼线,搜寻着凌邪的踪迹。
一场针对凌邪一个人的、席卷整个九霄界的巨大狩猎,就此拉开序幕。
而此刻的凌邪,正身处一片荒芜的陨星带中。他收敛了所有气息,藏身于一块巨大的陨石内部,脸色苍白,嘴角还残留着一丝未曾擦净的血迹。
强行剥离宗门印记,对神魂的损伤远比想象中更大。加之为了制造混乱而分化出的那些雷影,也消耗了他不少本源之力。此刻的他,状态并不好。
但他眼神却异常明亮,如同寒夜中的星辰,冰冷而坚定。
他取出那枚温润的白色石子(灵溪村木岩所赠),握在掌心,那股奇异的宁静感稍稍抚平了神魂的刺痛。他又看了看那枚布满裂纹的紫霄令,眼中闪过一丝柔和与歉疚,随即便被坚毅取代。
“宗门……暂时安全了。”他低声自语,这是唯一能安慰自己的地方。
随即,他的思绪立刻转向了最重要的事情。
“雪儿,芷鸢……你们到底在哪里?”
他闭上双眼,不顾神魂伤势,再次全力运转混沌雷瞳,将那玄之又玄的宿命感应催发到极致。这一次,或许是脱离了宗门气运的干扰,或许是心神在决绝后变得空前凝聚,他竟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仿佛随时会断绝的感应!
那感应并非一道,而是两道!
一道,带着冰凰的清冷与一丝若有若无的皇者威严,指向一片极其遥远、仿佛被遗忘在时空角落的冰原星域。
另一道,则更加微弱,带着琉璃破碎般的脆弱与一丝妖异的不祥,飘忽不定,似乎……在不断地移动,方向难以捉摸!
“找到了!她们还活着!”凌邪猛地睁开眼,狂喜与担忧同时涌上心头。洛雪似乎在一个相对固定的地方,而云芷鸢的状态显然极不稳定,似乎在被人带着移动,或者……在逃亡?
无论如何,他有了方向!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开始盘算。
如今他孤身一人,成为众矢之的,前往任何地方都必须万分小心。丹霄阁、器霄殿的悬赏足以让无数人疯狂。
“需要伪装,需要尽快恢复伤势,还需要……更强的力量!”
他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游离九霄,步步杀机,但这何尝不是一种历练?在战斗中成长,在追杀中突破,去寻找属于自己的道,去揭开所有的谜团!
他调息片刻,待状态稍稳,便毫不犹豫地离开了藏身的陨石。
首先,要去往最近的一处修士聚集地,打听消息,获取星图,并寻找能够隐匿气息、改头换面的方法。然后,循着那微弱的感应,踏上寻找挚爱的漫漫征途。
前路艰险,九死一生。
但凌邪的脚步,没有丝毫迟疑。
他的背影,在无尽的星空中,显得孤独而挺拔,如同一柄即将出鞘的利剑,注定要在这九霄界,掀起属于他自己的、更加波澜壮阔的传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