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时间,转瞬即逝。
往生栈后院一战的消息,果然如墨老所料,并未能完全封锁。司徒家嫡系子弟连同数名好手在往生栈内神秘失踪,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在逆生教内部及依附其的家族中引起了不小的震动。司徒家震怒,数次派人前来往生栈交涉、施压,甚至隐隐有高层放出狠话,要墨老给个交代。
然而,墨老态度强硬,以“往生栈内,生死自负,规矩如此”为由,顶住了所有压力。加之其本身深不可测的实力与往生栈错综复杂的关系网,司徒家与逆生教在未掌握确凿证据前,也不敢轻易与往生栈彻底撕破脸皮,此事暂时僵持不下。
这一切风波,似乎并未影响到凌邪。他待在静室之中,大部分时间都在巩固自身修为,熟悉混沌本源之力的运用。体内那灰蒙蒙的混沌源丹缓缓旋转,如同宇宙核心,蕴藏着无穷力量。曾经的《混沌雷帝经》与《噬天魔神诀》的根基,已被完美融入这混沌本源之中,不分彼此。
然而,在深入体悟这混沌之力时,凌邪敏锐地察觉到,《噬天魔神诀》似乎进入了一种奇异的“沉寂”状态。
这门自他穿越伊始便伴随左右,助他吞噬万物、奠定根基的霸道魔功,在混沌本源这等更高层次的力量面前,显得有些“格格不入”。它并未被排斥或削弱,反而像是受到了某种刺激,或是……某种召唤,变得异常安静,仿佛在积蓄着什么,又像是在等待着某个契机,方能完成更深层次的蜕变。
凌邪能感觉到,《噬天魔神诀》的潜力远不止于此。它那吞噬一切的霸道特性,若能更进一步,或许真能如他所期望的那般,海纳百川,熔炼万法。
这一日,墨老悄然来到静室。
“准备得如何了?”墨老看了一眼气息愈发深邃难测的凌邪,直接问道。
“随时可以出发。”凌邪睁开眼,眸中混沌之色一闪而逝。
墨老点点头,抛过来一枚漆黑的骨牌,上面刻画着复杂的幽冥符文:“这是押运队的身份凭证,收好。此次押运的‘货物’非同小可,目的地是忘川渡口的‘葬法古窟’。”
“葬法古窟?”凌邪接过骨牌,眉头微挑。这个名字,他似乎在往生栈收集的某些古老卷宗中瞥见过一眼,记载语焉不详,只提及是幽冥域一处极其古老的禁地,传闻埋葬着诸多失落的传承与禁忌之法,凶险异常,寻常修士根本不敢靠近。
“不错。”墨老神色略显凝重,“那里是幽冥域一处天然形成的法则交汇与湮灭之地,空间脆弱,时常有来自不同界域、甚至不同纪元的破碎法则和能量残片流入、沉淀。久而久之,便形成了一片充斥着混乱、破碎道法与禁忌知识的绝地。往生栈此次受一位神秘雇主所托,要将一件特殊的‘容器’送入古窟深处,具体用途不明,你也不必多问,只需确保货物安全送达即可。”
不同界域、不同纪元的破碎法则和能量残片?
凌邪心中一动。这种环境,对于需要吞噬、解析不同属性力量来完成蜕变的《噬天魔神诀》而言,简直是绝佳的沃土!或许,那里就藏着让魔诀进化的契机!
“我明白了。”凌邪压下心中的思绪,不动声色地应下。
辰时将至,凌邪与白清薇来到往生栈外汇合点。那里已经聚集了十余名修士,气息强弱不一,最强的是一位面色冷峻、背负双剑的黑衣中年,有着法则境初期的修为,似乎是此次押运的护卫首领。其余人多是神通境中后期,个个眼神精悍,显然都是经验丰富之辈。
凌邪依旧将气息维持在神通境初期,与白清薇一起,混在队伍中并不起眼。那护卫首领目光扫过众人,在凌邪身上略微停顿了一瞬,似乎察觉到他气息有些异样,但并未多说什么。
很快,一辆被厚重黑布严密覆盖、由四头形似麒麟却通体骨质的幽冥兽拉动的车辇,在一名往生栈执事的引导下缓缓驶出。车辇周围刻满了封印符文,隔绝了一切气息探查,显得神秘无比。
“出发!”护卫首领一声令下,队伍护卫着车辇,离开往生栈,朝着北方忘川渡口的方向行进。
一路无话。队伍刻意避开了繁华地带,专挑荒僻路径前行。沿途果然不太平,遭遇了几波不开眼的幽冥凶兽袭击,甚至有一伙实力不弱的流寇试图劫掠,但都被护卫们轻松解决。凌邪偶尔出手,也只表现出神通境初期应有的水准,中规中矩,并未引人特别注意。
数日后,前方景象渐变。一条浑浊不堪、散发着浓郁怨气与死寂的黄色大河横亘于前,河水奔流不息,河中隐约可见无数挣扎哀嚎的虚影,那便是幽冥域着名的“忘川”。而河畔,一座由累累白骨堆砌而成的古老渡口寂静地矗立着,渡口后方,是一片被灰色迷雾笼罩、空间不断扭曲坍缩的奇异山峦——葬法古窟。
尚未靠近,凌邪便感觉到体内沉寂的《噬天魔神诀》产生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悸动!仿佛饥饿的野兽闻到了血腥味!
他左眼混沌雷瞳悄然运转,望向那片灰雾区域。在他的视野中,那里不再是简单的山峦,而是无数色彩斑斓、属性各异却又支离破碎的法则碎片与能量乱流交织、碰撞、湮灭的恐怖地带!金、木、水、火、土、风、雷、阴、阳……甚至一些他从未见过的、散发着古老纪元气息的奇异能量,都在那里混乱地存在着。
“果然如此……”凌邪心中了然。这葬法古窟,对于其他修士或许是绝地,但对于身怀《噬天魔神诀》的他而言,却是一座等待着开采的无穷宝藏!
队伍在渡口前停下。那名往生栈执事与护卫首领低声交谈几句后,便指挥着车辇,在一层强**力的庇护下,缓缓驶入了那片灰雾之中,朝着古窟深处而去。他们的任务只是护送至此,进入古窟是雇主派来的接应者的职责。
护卫队伍则在渡口外围驻扎下来,负责警戒,等待接应者返回交接。
凌邪目光深邃地看着那逐渐被灰雾吞噬的车辇,以及那片光怪陆离的法则混乱之地。
《噬天魔神诀》的悸动越来越清晰。
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此番前来,押运货物或许只是顺带。这葬法古窟,才是他真正目标所在。
那沉寂已久的魔功,是时候在此地,汲取万法残韵,完成它的第一次真正蜕变了!
而这一切的源头,那个在他微末时悄然赐下这门逆天功法的存在,其深意,或许也将在这次探索中,揭开冰山一角。
契机,已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