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这峻极峰上,云海翻腾,杀气弥漫。白鹤童子面色苍白,额间渗出细密汗珠,三宝玉如意光华流转,却已不复先前璀璨。他白衣染尘,发髻散乱,呼吸间已见急促。
“徐甲,你窃取五岳真形图,罪不容诛。”白鹤童子厉声喝道,玉如意再放光华,三道宝光直冲云霄,化作龙、凤、麒麟三只神兽,向徐甲真人扑去。
徐甲真人黑袍猎猎,身形在狂风中纹丝不动,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白鹤童子,你还当我是千年前那个打杂的小道童吗?”
他双臂一震,怀中五岳真形图应声展开,图上五座山岳竟似活了过来,巍峨雄浑的山势扑面而来。泰山之雄、华山之险、衡山之秀、恒山之奇、嵩山之峻,五岳精华凝聚成五色光华,与三宝玉如意的宝光轰然相撞。
气浪翻涌,围观的玄尘子、青牛将军等人不由得后退数步,衣袖遮面以避锋芒。
“不妙,白鹤道友落了下风。”玄尘子眉头紧锁,手中拂尘无风自动。他修道千年,目力非凡,已看出白鹤童子法力运转滞涩,而徐甲真人却气定神闲,魔力深不可测。
青牛将军沉声道:“五岳真形图乃天地本源所化,聚五岳之重,岂是寻常法宝可比?只是不知徐甲从何处得来如此魔力,竟能催动此图全部威能。”
场中突然变故,五色光华忽然大盛,如五条蛟龙缠绕而上,将三宝玉如意紧紧束缚。只听“铛”的一声脆响,那自封神时代便威震三界的阐教至宝竟从白鹤童子手中脱出,跌落尘埃。
“这...这怎么可能!”南烟失声惊呼,俏脸上满是不可置信。她虽修为尚浅,却也知晓三宝玉如意的威名,当年十二金仙持之横行封神战场,何等威风,今日竟敌不过一幅宝图?
众人皆惊愕失色,唯有徐甲真人放声长笑,缓步上前,俯身拾起玉如意。他指尖划过如意顶端那颗象征着天地人三才的宝珠,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神色,随即化为轻蔑。
“白鹤童子,这个还给你,我不需要......哈哈哈!”
他将玉如意随手抛回,白鹤童子伸手接住,面色由白转青,由青转红,握着如意的手指因用力而发白。这不仅是战败之辱,更是对千年修行、对阐教尊严的践踏。
玄尘子踏步上前,与白鹤童子并肩而立,朗声道:“徐甲早已今非昔比,魔力大增,咱们三人一起上吧。”
青牛将军略一迟疑,看了眼面色铁青的白鹤童子,又望向气势汹汹的徐甲,终于重重点头:“顾不得许多了,今日若让此獠逃脱,三界必将大乱。”
三人呈品字形站立,法力流转间竟隐隐结成三才阵法。玄尘子轻挥双手,化作天罗地网;青牛将军双拳紧握,身后现出青牛法相,白鹤童子虽受重创,仍强提真气,三宝玉如意再放光华,只是比先前黯淡许多。
徐甲真人不慌不忙,将五岳真形图往空中一抛,那图迎风便长,转眼间化作数丈大小,五色光华如瀑布般垂落,将他护在中央。
“平时你们高高在上惯了,没想到有一天会败给我徐甲,呵呵!你们三个尽管放马过来。”
四人瞬间斗在一处,法力激荡,气劲横飞,直打得峻极峰上空乌云密布,日月无光。玄尘子的法力如银河倒泻,青牛将军的拳风似泰山压顶,白鹤童子的如意光华若流星追月,却都被五岳真形图所化的五色光华挡下。
南烟看得心急如焚,急忙询问身旁的晟竹道长:“道长,我们是否应该去助阵?”
晟竹道长面色凝重地摇摇头:“五岳之气重若千钧,恐怕以我们的法力,根本无法靠近。”他眼中闪过一丝忧虑,“徐甲不知得了什么奇遇,竟能将五岳真形图与自身魔力融合,
如今便是大罗金仙亲至,也未必能轻易取胜。”
场中四人已从深夜斗至黎明,东方天际泛起鱼肚白,朝霞初现。徐甲真人虽仍勉力支撑,但额角见汗,呼吸粗重,五色光华也微微颤动,显然已到了强弩之末。
玄尘子看准时机,给青牛将军使了个眼色。
青牛将军心领神会,身形暴涨,转眼间化作一头高约三丈的巨大青牛,四蹄踏地,地动山摇。他长哞一声,声震四野,趁玄尘子和白鹤童子与徐甲斗法之际,猛然冲撞过去。
徐甲正全力抵挡左右夹攻,不料青牛突然发难,待要闪避已来不及,被青牛一角顶翻在地。五岳真形图失了控制,光华骤敛,飘然落下。
青牛将军得势不饶人,高高跃起,庞大的身躯如小山般向徐甲压去。这青牛足有上千斤的重量,四蹄狠狠踏在徐甲身上,只听骨骼碎裂之声清晰可闻,徐甲惨叫一声,口喷鲜血,再不动弹。
青牛将军望着脚下气息全无、一动不动的徐甲,巨大的牛眼中情绪复杂万分。有亲手终结故友的痛楚,有对其执迷不悟的惋惜,更有一种深沉的、难以言喻的疲惫。他长叹一声,声音如同闷雷滚过空旷的峰顶:“唉……好良言难劝该死的鬼。徐甲师弟,望你莫要怨我,这一切,皆是你咎由自取……”
玄尘子和白鹤童子上前查看,玄尘子指尖清光流转,触及徐甲眉心;白鹤童子则以其纯净仙元感应周天,确认徐甲体内生机彻底断绝,神魂波动也已消散无踪。
“元神已散。” 玄尘子收回手,语气带着一丝如释重负,却也有一丝物伤其类的怅然。
白鹤童子点了点头,清澈的眼眸中亦有一丝黯然。他虽与徐甲理念相悖,但终究同出道门,见到一位曾聆听天尊讲法的同道落得如此下场,心中亦非全然快意。
“青牛将军,” 玄尘子转向青牛,拱手道,“此事已了,我与白鹤童子还需回返复命,就此别过。”
青牛将军长叹一声:“我和徐甲千年前便在一起侍奉老子,那时他还只是个顽皮道童。”他望着徐甲尸身,眼中满是复杂情绪,“没想到他修炼千年,最后却误入魔道,落得这个下场。二位道友请便。我……我想将他暂且埋葬于此嵩山,也算全了这千年相识之谊。然后再回去向天尊复命。”
玄尘子和白鹤童子对视一眼,均看出对方眼中的感慨。玄尘子点头道:“道友重情重义,令人敬佩。徐甲虽入魔道,终究曾是我玄门中人,理应安葬。”
玄尘子与白鹤童子理解他的心情,不再多言,各自化作一道清光和一道白虹,瞬息间便消失在茫茫天际,返回各自的道场复命去了。
峰顶之上,一时间只剩下青牛将军,以及远处相互搀扶、惊魂未定的晟竹道长五人。
青牛将军看着徐甲的“尸身”,沉默良久,最终弯下腰,准备将其抱起,寻一处地方安葬。
然而,就在他弯腰的刹那,就在玄尘子与白鹤童子的气息彻底消失在感知范围内的瞬间——在绝对不可能发生的情况下,悍然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