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沉而压迫的诡异气场覆盖了花都北部边界,精疲力尽的林宫羽发现那个一直声称自己战斗力不行的男人,此刻完全换了一副面貌。
但刚才的过量精神灵魂冲击让她意识渐渐模糊,她很好奇对方还留了什么底牌,但现在只能一动不动地躺在地面,昏昏沉沉地闭上了眼。
庄沐快速回望了一眼她,见她不省人事后,才彻底放下心来。
他现在才揭露自己的这张底牌,一方面是他知道【墨儡翁】的难缠,十分清楚对方留有不少后手。
另一方面,他就是害怕“噩梦亲临”影响到林宫羽。
没有人会在开局就打出王炸,也没有人会在胜利在望之际仍捏着牌不打。
【墨儡翁】的傀儡军团、精锐人偶、以及操纵对手的能力皆已使出,以丝线作为进攻似乎是他最后的手段。
林宫羽更是对其造成了巨大的创伤,现在就是庄沐一举击溃他的时机。
在“噩梦亲临”状态下的庄沐,可以从他人的噩梦之中获得强化,过往所有被他的“真实噩梦”影响过的人,都会成为力量的一部分。
自他觉醒天赋到现在,数以千计的人都被他拉入过“真实噩梦”,而他们的心魔,全都会转化为庄沐的能力。
“真实噩梦”将噩梦化作无比逼近现实的幻象,而“噩梦亲临”,则是将噩梦抽象的概念化为现实。
此刻的庄沐,即是噩梦的化身。
他就是所有人的梦魇。
“噩梦亲临,无形,无敌,无法解析,无法击溃。
噩梦缠身,无尽,无际,无处遁形,无从湮灭。”
只不过这种能力需要付出的代价也较为沉重,一旦发动,被覆盖在范围内依旧清醒的友军都会获得永久性心理阴影,好在林宫羽已经昏过去了。
并且这种能力会透支精神力,发动者本人在此之后陷入长达半个月的绝对清醒,纵使疲劳,也无法得到真正的休息,猝死风险成倍上升,只有这段时间熬过后才能恢复自身的精神力与状态。
他很清楚【四邪】是挽歌战力巅峰的其中一部分,林宫羽的表现让他很是惊喜,如果今天他能够接力彻底击败对方,既能保下花都,也能对挽歌组织造成损失。
所以哪怕是付出那些代价,也是值得的。
“原来一直在藏拙吗……哼,叛离者果然名不虚传,到了这种地步还能有新的手段。
但是【千丝】真正的威力你还没见识过吧,世界上没有能够阻挡一切的盾,而【千丝】,就是能切开一切的刃!”
嗖!
无形丝线破风而来,锋利已经不足以形容它的威力,仿佛四周的空气都被它一分为二。
若是打在人身上,怕是身体还没反应过来就已被斩开了。
呼。
庄沐站在原地没有行动,任由致命的丝线穿过他的躯体,似要将他腰斩。
只见淡淡的紫色雾气随着【千丝】斩击的轨迹弥散而出,消逝于夜空。
【墨儡翁】冷笑一声。
“呵呵,差点就被你唬住了,到头来还是这么无能吗?
如我所料,你的身体并没有反应过来【千丝】速度与锋利,表面上波澜不惊地站着,实际上早就疼得话都说不出来了吧!”
庄沐只是淡淡一笑,犀利的瑞凤眼弯起戏谑的弧度。
“哦?就这点程度吗,为什么我没有感觉呢?”
“装神弄鬼!”
【墨儡翁】不信对方能毫发无损,紧接着双手用力上抬,两道凌厉丝线自下而上划过庄沐身体的正中。
他身后的楼房瞬间被分成两半,切口异常光滑平整,甚至夜空的云层之中都留下了清晰的空洞银线。
但庄沐,仅仅是身形一晃,紫气缭绕,依旧毫发无损。
“我即是梦魇本身……这种低端的攻击,怎么可能对我有效?”
“你他妈……开什么玩笑!”
【墨儡翁】怒吼一声,无数银线不要命地极速划出,不知疲倦,残酷至极地疯狂切割着庄沐的躯体。
“啊啊啊啊啊!可恶可恶可恶,为什么没有效果!”
庄沐发现对方已然不淡定了,大有破防的趋势,甚至连说话的语气和方式都像是变了一个人。
“给我去死去死去死去死!”
嗖嗖嗖!
空气中布满致命的锋利,地面早已被细长的口子密密麻麻地占据。
可那个自称梦魇的男人,始终不为所动,他在银色乱舞的细线之中缓缓踱步而出。
“啊啊啊!太讨厌了!气死我了!”
庄沐瞬息之间靠近了【墨儡翁】,一把按住了他的头颅。
“我说,你怎么连声音都变了?大男人为什么跟个破防的小姑娘似的在那尖叫?”
【墨儡翁】下意识地捂住了嘴,表情僵硬麻木,庄沐暗紫色的双手开始在他的头颅发力。
咔,咔咔……
骨裂之声令人毛骨悚然,这个黑衣男人,不出几秒,浑身都布满了如闪电状的紫色裂痕。
“能死在梦魇的手里,你不亏。”
【墨儡翁】的头颅,四肢,躯干,瞬间崩溃,噼里啪啦地撒了一地,再无动静。
庄沐盯着地上的断肢良久,面色并没有缓和下来。
因为这并不是人类的躯体。
“喂,也该出来了吧,刚刚你已经暴露了。”
嗖!
一道倩影划过庄沐面前的半空,一位少女稳稳地立在了一根凌空的丝线之上。
她留着粉色双马尾,脸上带着丝丝红晕,撅起小嘴,一双狐眼怨恨地盯着庄沐。
“你才是本体吧,刚刚不小心尖叫出声了?真丢人。”
庄沐早就发觉了不对劲,最先是那个【墨儡翁】免疫“真实噩梦”的时候,他就开始怀疑对方不是人类。
现在少女的出现证实了他的想法,那个所谓的【墨儡翁】,不过也是她的傀儡而已。
这也是他毫不犹豫就发动“噩梦亲临”的原因,他知道这个【墨儡翁】还有个本体,自己必须尽全力一个一个解决了。
“少废话!本小姐已经不想跟你打了!完全免疫伤害,你太赖皮了!大不了这花都本小姐不要了!”
庄沐对于她战意的丧失略微惊讶,眯起了眼睛,端详了一下少女的模样,轻笑道:
“居然是个女孩子,我感觉叫你【粉儡姬】更适合一点吧,为什么要叫【墨儡翁】呢?”
“关你屁事!粉墨登场懂不懂?我不想和你废话,我从来没见过像你这种耍赖的手段,我还打个屁啊!”
粉发少女作势要走,庄沐用梦魇的气息包裹住了她。
“你是想脱身去支援其他【四邪】?你觉得我会让你走掉吗?”
“才没有!谁想管他们呐!还有,你是不是小看我们【四邪】了,对付你们这种货色,还需要支援?”
“但是你打不过我。”
少女羞愤至极,怒极反笑。
“呵呵呵,你别搞错了,这次不是你们赢了,是本小姐不想打了,明白吗?”
“但是你打不过我。”
“滚啊!”
“你急了。”
少女咬着嘴唇,憋红了脸。
“你把两个玩具赔给我!”
庄沐有些绷不住,对方见争吵不过就开始转移话题。
“赔给你?那得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让我心甘情愿给你赔。”
庄沐双手插兜,昂首凝视居高临下的粉发少女。
“叛离者,庄沐,好好记住这个名字,它将是你这一生的梦魇。”
少女逐渐冷静下来,冷眼看着庄沐回道:
“挽歌,戚绫舞,你也好好记住了,下次再见,我会好好地玩死你。
还有,你们打坏了我那两个最爱的玩具,这笔账,我也记下了,给我等着。”
“哼,我很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