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7区边缘,一条废弃的巷道深处。
这里曾是油脂处理厂的附属通道,如今早已荒废。
两侧墙壁布满油污和涂鸦,地面坑洼不平,积着黑绿色的污水。
头顶的管道锈蚀严重,滴滴答答地漏着不明液体。
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化工品残留气味和浓重的霉味。
灰烟激流在巷道入口处骤然消散,戴德和车纯的身影显现。
车纯迅速扫视四周,目光锁定地面一处新鲜的,带着粘液的拖拽痕迹,痕迹消失在巷道深处一个半塌的金属门洞内。
“就是这里。这东西学精了,专挑这种地方。”
车纯的声音压得很低。
戴德没说话,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烟,叼在嘴里。
那只镶钻的机械左手拇指在食指关节处轻轻一擦,一簇幽蓝的火苗凭空燃起,点燃了烟卷。
他深深吸了一口,烟头骤然亮起,随即,他缓缓吐出。
呼——
一股远超常理的,如同实质般的浓白烟雾从他口中汹涌而出。
烟量极其庞大,远远超过他吸入的烟气,仿佛他体内连接着一个无底的烟库。
烟雾翻滚着,膨胀着,带着灼热的气息,如同决堤的洪水般瞬间灌满了整条狭窄的巷道。
不过呼吸之间,前后不过十米长的废弃巷道,连同那个半塌的门洞,彻底被浓得化不开的灰白色烟雾吞噬。
能见度瞬间降至零,烟雾浓稠得如同液态的棉絮,翻滚涌动,带着呛人的烟草味和一种无形的压迫感,将这片空间彻底隔绝成令人窒息的白色囚笼。
【漫烟】领域展开。
在这片绝对由他掌控的烟雾领域中,戴德就是主宰。
他叼着烟,浅金色的瞳孔在烟雾后微微眯起,那只完好的右手五指张开,对着浓雾深处,如同拨弄琴弦般,随意地向内一拉,再向外一推。
浓雾深处,瞬间传来剧烈的挣扎和碰撞声。
只见翻滚的烟雾中,一个模糊的黑色轮廓被强行勾勒出来,正不断地痛苦扭动着。
它似乎想融入阴影或管道缝隙,但在无处不在的浓烟禁锢下,无所遁形。
一只完全由翻滚的浓烟凝聚而成的巨大白色手掌凭空出现。
五指如同铁钳,精准无比地扼住了那黑色轮廓的脖颈位置。
那东西疯狂地扭动、嘶吼,后背残余的几条触手疯狂抽打穿刺着周围的烟雾,却如同打在棉花上,毫无作用。
烟雾巨掌猛地发力,将那挣扎不休的黑色怪物如同拎小鸡般从浓雾深处硬生生拽了出来,然后狠狠掼在车纯脚前布满油污的金属地面上。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地面似乎都震动了一下。
那怪物被摔得七荤八素,体表的黑色胶质物剧烈波动,试图再次凝聚触手反击。
但在烟雾巨掌的绝对压制下,它连抬起一根触须都做不到,只能徒劳地在地面扭动,发出沉闷的呜咽。
车纯上前一步,蹲下身。
“谁派你来的?坎瑟尔细胞从哪来的?”
对方无响应。
车纯了然于心没有丝毫犹豫,伸出覆盖着金属装甲的右手,直接按在了怪物那不断蠕动的漆黑头颅上。
指尖萦绕着细微的能量波动,【看透】再次发动,试图解析其意识。
几秒钟后,车纯的脸色沉了下去。他收回手,声音冰冷:
“没用了。意识彻底湮灭,大脑被坎瑟尔细胞完全侵蚀取代。只剩下最原始的捕食和杀戮本能。问不出东西。”
仿佛印证他的话,那怪物虽然被烟雾巨掌死死按着,但一条相对完好的触手尖端,依旧如同弹簧般猛地弹起,带着腥风,狠狠刺向车纯的面门!
“找死。”
戴德的声音带着一丝不耐烦的冷意。
他叼着烟的嘴唇微动,吐出一缕细烟。
与此同时,那只扼住怪物脖颈的烟雾巨掌五指骤然收紧。
同时,大量浓烟如同活物般,顺着怪物挣扎时张开的鼻孔、嘴巴、乃至耳朵、眼眶和体表的缝隙,无孔不入地灌了进去!
“呃……嗬嗬……”
触手怪人身体猛地一僵,随即剧烈地抽搐起来。
体表的黑色胶质如同沸腾般疯狂鼓胀、收缩,发出“咕噜咕噜”的怪异声响。
它那两点幽绿的光芒剧烈闪烁,充满了极致的痛苦和窒息感。
仅仅数秒,挣扎的力道迅速减弱,触手软软垂下,体表的蠕动也平息下来,只剩下微弱的抽气声。
戴德这才松开烟雾巨掌。
浓烟缓缓散去,露出地面上那滩几乎不成形状的东西。
它像一滩融化的黑色沥青,偶尔还微微抽搐一下,散发着浓烈的焦糊和腥臭味。
车纯站起身,面无表情地从风衣内侧抽出一个造型粗犷的肩扛式喷射器,枪口对准地上的残骸。
“净化。”
他扣动扳机。
呼——!!!
幽蓝色的火焰洪流咆哮而出,瞬间将地上的黑色胶质物完全吞没。
滋啦——!!!
刺耳的灼烧声伴随着更加浓烈的焦臭瞬间弥漫开来。
蓝焰中,那残骸疯狂地扭曲、萎缩,发出最后的“嘶嘶”声,最终彻底碳化,化作一小堆冒着青烟的焦黑灰烬。
车纯收起喷射器,幽蓝的火焰光芒熄灭。
巷道内只剩下呛人的烟味和焦糊味,以及翻滚后渐渐平息的白色烟雾。
戴德吐出嘴里燃尽的烟蒂,用合金靴底碾灭。
两人站在焦黑的灰烬旁,看着那缕缕青烟飘散,脸上没有丝毫解决麻烦后的轻松。
“坎瑟尔细胞……这东西的侵蚀速度和变异能力,远超之前的样本。”
车纯的声音低沉,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戴德浅金色的瞳孔扫过四周破败的巷道,又望向黑市深处那片被永恒烟雾笼罩的钢铁丛林。
“它在繁殖。碧空府的下水道……快成它的温床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沉重。
一种无形的恶性东西,正在这座城市的血管里疯狂滋生蔓延。
而他们刚刚掐灭的,不过是其中微不足道的一星火苗。
真正的危机,如同脚下这片深不见底的下水道网络,幽暗,粘腻,深不可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