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云县,夜色如墨。
早在刘海,还在郡城时,未出发时。
陆沉已经带着麾下,回到了百户所。
驱散了镇中锦衣卫,给了他们一些银两,让他们各自返回总旗所。
只留下隶属于百户所的锦衣卫,还在县城中。
此时,百户所中灯火通明,却透露着一股异样的氛围。
正堂中,陆沉端坐主位,一身飞鱼服熨帖平整。
原本挂在腰间的绣春刀,置于双膝之上!
他双眸紧闭,气息深远绵长,周身若有若无地流转着一种如渊似岳的气度。
其下,林羽等人竖立两侧,眼神锐利无比,手指紧按绣春刀柄,如同紧绷的弓弦。
整个百户所,看上去与平常没有什么不同。
可若是仔细感知,就可以发现阴暗角落处,传出来的若有若无的呼吸声。
以及多处关键位置上,在月光照耀下,不时散出的寒光。
这里,早已被布下天罗地网,如同张大嘴巴的巨兽,就待猎物掉入其中。
时间流逝,一名锦衣卫快步走来。
“启禀大人,城外来了一群快马,已至五里外。”
“一行,共二十一骑,都以黑衣黑罩覆面,看不清面容。”
听到暗哨传来的消息,陆沉缓缓睁开双眼,眼中精光一闪而逝平静道。
“按计划行事,熄灭所有灯光,所有人准备好,静待猎物进网。”
“遵命!”
瞬息之间,百户所灯光全部熄灭,陷入黑暗之中。
不多时,刘海等人来到县城外,将马匹拴好。
暗中潜入县城,朝百户所摸去。
看着没有一丝光亮的百户所,刘海眼神不屑。
料定,陆沉带人回来后,一路跌波,疲惫不堪,现在更正早早就休息了。
对着身后挥手,悄无声息的摸入百户所中。
来到百户房前,用内力包裹住,轻轻推开门,让其不发出一丝声响。
在门打开的一瞬间,好似触碰到了什么开关一样。
屋内,瞬间射出几道箭矢。
雕虫小技,刘海手臂一挥,将箭矢打断!
同时,屋内瞬间亮起灯光。
屋中摆设,在刘海眼中一览无余,几个人站在屋内,虎视眈眈的看向自己。
手中还拿着弩箭,不用想,刚刚的箭矢,就是他们射的。
可惜的是,没有得逞。
主座上,陆沉坐在上首,眼神淡漠的看着眼前的黑袍人。
“刘副千户,既然来了,又何必遮遮掩掩的,到我这百户所来,有何贵干啊!”
见陆沉这阵仗,刘海知道,自己这是落入圈套了。
又听他点出自己的身份,也不再掩盖。
反正在他眼中,在场所有人,都已经是一个死人了。
知道了,又有何妨!
不过是让他们,做一个明白鬼而已。
不过,被发现了行踪,还是让他眉头一皱,心中不舒服。
刘海冷笑一声,带着身边的几个人,径直走入房屋之中。
木门在他们身后吱呀一声合拢,烛火随之轻轻摇曳。
“看不出来,你还有这等本事,竟能发现我的行踪。”
刘海环顾四周,目光扫过厅堂下的林羽几人,最后落在独自坐在上首的陆沉身上,“倒是我小看你了。”
陆沉起身,负手而立,神色平静:“刘大人过奖。不是下官本事大,是大人此行并未刻意隐藏行踪。”
这句话像根细针,轻轻扎在刘海心头。他确实没有刻意隐匿行踪——以二品修为前来问罪一个“四品”百户,何须隐匿?
“看来你是明知我要来,特意在此等候了?”
刘海向前踱了两步,靴底敲击青砖,发出清晰的回响。
他带进来的几人默契地散开,隐隐形成合围之势。
陆沉仿佛没有看见那些悄然移动的身影:“大人星夜前来,想必是有要事。下官岂敢不恭候?”
“好一个恭候!”刘海突然提高声调,袖中手指微微收紧,“那我问你,你公然逮捕江湖中人,与我对抗,是何居心?”
屋内空气骤然凝固。烛火噼啪一声,爆出个灯花。
陆沉终于缓缓转身,正对刘海。他的目光平静得令人不安:“我锦衣卫的职责,不就是维护秩序吗,他们犯了法,我逮捕他们,哪里不合法吗!”
“至于大人说的,和你对抗,难道你和他们,亢泄一气!”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刘海的怒火。他原本还想看看陆沉会不会跪地求饶,如今看来,这年轻人是铁了心要与他为敌。
“狂妄!”刘海厉喝一声,二品初期的气势轰然爆发,衣袍无风自动,“你以为凭借四品修为,就能与我对抗?”
强大的威压如潮水般涌向陆沉,站在刘海身后的几人都不由自主地后退半步,运功抵抗。
可站在威压正中央的陆沉,却连衣角都没有飘动一下。
他依然平静地看着刘海,轻轻摇头:“下官从未想过与大人对抗。”
刘海一愣,随即嗤笑:“现在知道怕了?晚了!”
“大人误会了。”陆沉缓缓抬起右手,一股比刘海更加磅礴、更加凝实的气息开始在他周身汇聚,“下官只是觉得,这不叫对抗。”
他向前踏出一步。
仅仅一步,刘海释放出的威压就像被无形的手从中撕开,向两侧溃散。
“这叫——”陆沉的声音依然平稳,可他周身的气息却如苏醒的巨龙,节节攀升,瞬间冲破二品初期的界限,达到一个让刘海瞳孔骤缩的境界。
“请君入瓮。”
最后四个字落下的刹那,屋顶、侧门、后窗同时传来机械转动的声音。数道精钢打造的栅栏轰然落下,封死了所有出口。墙壁上悄然翻开数个暗格,露出里面闪烁着寒光的弩箭。
而最让刘海心惊的,是站在他面前这个年轻人身上那股毫不掩饰的、属于二品中期的强大气息!
“你……”刘海脸色剧变,他终于明白为什么陆沉如此镇定。这不是狂妄,而是绝对的自信。
“刘大人,”陆沉的手按上了腰间的绣春刀柄,刀未出鞘,凌厉的刀意却已弥漫整个空间,“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你来这里的目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