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就在第一名夜枭队员双脚刚刚踏上土堡内院的土地,阴影中,一道平淡的声音响起!
“既然来了,何必藏头露尾。”
那名夜枭队员浑身汗毛倒竖,想也不想,身形暴退,同时反手掷出三枚淬毒的袖箭,成品字形射向声音来源。
动作快,狠,准,显示出千锤百炼的杀人技。
“嗤嗤嗤!”
袖箭射入阴影,却如泥牛入海,毫无声息。
下一刻,一只修长的手掌仿佛凭空出现,按在了他的胸口。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股无可抗拒的,如同排山倒海般的巨力汹涌而来。
“噗——”
夜枭队员甚至连惨叫都未能发出,胸膛瞬间凹陷下去,整个人如同被投石机抛出,倒飞回那个裂缝缺口,将紧随其后正要进入的第二名队员狠狠撞飞出去。
两人滚作一团,筋断骨折,眼见是不活了。
陆沉的身影从阴影中缓缓走出,一袭锦衣卫红色飞鱼服在夜风中微微拂动,面色平静,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拍死了一只苍蝇。
墙外的夜枭小队长目眦欲裂,他知道行动已经暴露,更惊骇于目标人物实力的恐怖。
那名队员是小队中轻身功夫最好的,竟连一招都接不下!
“强攻!发信号!”
小队长当机立断,低吼一声。
剩余的四名夜枭队员不再隐藏,身形暴起,如同四支离弦之箭,从不同方向扑向陆沉,刀光闪烁,带着惨烈的杀气,直取陆沉周身要害。
不求击杀,只为拖延片刻!
同时,一枚响箭带着凄厉的尖啸射向夜空,这是在通知外围策应的组别,行动失败,转为强袭,制造混乱!
“蝼蚁撼树。”
陆沉冷哼一声,甚至没有动用腰间的绣春刀。
他身形微动,仿佛化作数道残影,迎向四名夜枭。
“砰!砰!砰!砰!”
四声几乎不分先后的闷响,拳,掌,指,膝,简单的招式,在大宗师那沛然莫御的真气加持下,却成了最恐怖的杀人利器。
四名夜枭队员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倒飞出去,撞在土墙之上,骨裂之声令人牙酸,落地后已然气绝。
从第一名夜枭潜入,到六人全军覆没,不过短短十息之间。
陆沉看都未看地上的尸体,目光投向堡外黑暗中响箭升起的方向,以及更远处那几道因信号而骤然躁动起来的气息。
“林羽,守好囚车,我去去就回。”
话音未落,他身形已如青烟般消失在原地,再出现时,已在土堡墙头,继而一步踏出,如大鹏展翅,投向黑暗之中。
外围很快传来了短暂的兵刃交击声和凄厉的惨嚎,随即迅速归于沉寂。
当陆沉再次回到土堡主厅时,衣不染尘,神色如常。
所谓的夜枭小队,在他绝对的实力面前,连让他热身都做不到。
“清理干净。”
他淡淡吩咐了一句,便不再理会。
这些不过是开胃小菜,他心知肚明,真正的麻烦,还在后面。
……
数日后,队伍抵达落霞镇。
这是一座位于交通要冲的繁华小镇,商旅云集,龙蛇混杂。
按照计划,队伍将在此进行半日休整,补充饮水粮秣。
镇子不大,但消息传得飞快。
云州大捷,武朝锦衣卫押送俘获的宋国皇子和宗师途经此地的消息,早已闹得沸沸扬扬。
街道两旁挤满了看热闹的百姓,好奇,激动,畏惧,审视,乃至隐藏的敌意,各种目光交织在一起。
陆沉下令,队伍核心驻扎在镇西相对独立的官驿,严禁闲杂人等靠近。
但他自己,却带着两个锦衣卫,看似随意地在镇上主要街道巡视了一圈。
他的目光看似漫不经心地扫过街边的店铺,摊贩,行人。
最终,在一个不起眼的街角,一个卖针头线脑的老妪摊前,他停下了脚步。
老妪头发花白,满脸褶皱,身形佝偻,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服。
她似乎又聋又哑,只是低头默默地整理着摊子上那些不值钱的小物件,对周遭的喧嚣充耳不闻。
摊子旁边,立着一根磨得光滑的竹杖。
这就是宋国皇城司,激活的第一个关键节点——哑婆。
在赵崧和皇城司的计划中,哑婆的任务并非直接动手,而是利用其毫不起眼的身份,近距离观察押送队伍的配置,囚车的具体情况,护卫的换班规律等细节,并通过隐秘渠道将情报传递出去。
她在这里经营多年,身份根深蒂固,极难被识破。
陆沉在摊前蹲下身,随手拿起一个顶针,似乎在端详。
哑婆依旧低着头,浑浊的眼眸深处却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警惕。
她能感觉到,这个年轻的锦衣卫千户身上,有一种令人心悸的压力。
“婆婆,在这落霞镇,摆摊多久了?”
陆沉开口,声音平和。
哑婆抬起头,茫然地看着陆沉,啊啊了几声,用手比划着,表示自己听不见也说不出。
陆沉笑了笑,放下顶针,目光却如利剑般刺入哑婆的眼底。
“汴京的桂花糕,味道可还好?”
哑婆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僵,随即更加急切地比划起来,脸上堆满困惑和一丝被惊扰的惶恐,表演得天衣无缝。
但就在她比划的右手划过腰间的一个旧布袋时,陆沉动了!
快得超乎想象!他并指如剑,一道凝练至极的真气破空而出,并非射向哑婆,而是射向了她腰间那个看似普通的布袋!
“噗!”
布袋被洞穿,里面几颗用于传递信息的,特制的遇水即化蜡丸,以及一小包无色无味的剧毒粉末,瞬间暴露出来!
哑婆脸上的惶恐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识破的狠厉与决绝。
她一直佝偻的身形骤然挺直,如同苏醒的毒蛇,手中那根光滑的竹杖底部弹出一截幽蓝的锋刃,直刺陆沉咽喉!
动作之迅捷,哪还有半分老态!
这一击,凝聚了她毕生功力,刁钻狠辣,已是宗师初境的实力!
然而,她面对的是陆沉。
陆沉甚至没有起身,依旧保持着半蹲的姿势,只是右手随意一探,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扣住了哑婆持杖的手腕。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哑婆闷哼一声,竹杖脱手,但她左手指甲一弹,一缕几乎看不见的粉末飘向陆沉面门。
陆沉袖袍随意一拂,罡风乍起,不仅将那毒粉吹得倒卷而回,更将哑婆整个人震得倒飞出去,狠狠撞在身后的墙壁上,口中鲜血狂喷,委顿在地,眼神迅速黯淡下去。
那倒卷的毒粉沾染到她自己的皮肤,立刻发出“嗤嗤”的轻响,冒出青烟。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涌出一股黑血,头一歪,气绝身亡。
皇城司的死士,任务失败,唯有一死。
周围的人群这才反应过来,发出惊恐的尖叫,四散退开。
陆缓缓站起身,掸了掸官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对两名面露惊容的锦衣卫淡淡道!
“收拾一下,查抄她的住处,我们该启程了。”
他看都未看那具迅速腐烂的尸体,转身向官驿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