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京,紫宸殿。
寅时三刻,百官已在殿外候朝。
太子姜弘文与三皇子姜弘年分立两侧,彼此间保持着微妙的距离。
吏部尚书李璟肃立在三皇子身后不远处,而兵部尚书赵德柱则紧跟在太子身侧。
宣百官入殿——
随着内侍的唱喏,百官鱼贯而入,龙椅上的姜轩逸目光如炬,扫视着殿内群臣。
有本启奏,无本退朝——
待申誉声音停歇,御史大夫王璞应声出列。
臣,弹劾兵部尚书赵德柱私通外敌、图谋不轨!
殿内顿时一片哗然,赵德柱脸色骤变,急忙出列。
陛下明鉴,此乃诬陷!臣对武国忠心耿耿!
太子姜弘文眉头微皱,却未立即开口,三皇子姜弘年则神色平静,仿佛早有预料。
王璞不慌不忙地伸手进入袖中,取出几封密信。
此乃臣偶然所得,内有赵尚书与宋国枢密使往来的密信,信中多次提及云州之事,意图不明。
内侍将密信呈至御前,姜轩逸细细翻阅,目光在某一页停留良久。
赵爱卿,
皇帝缓缓开口:这信中提及你与宋国商议云州事务,作何解释?
赵德柱双腿一软,跪地泣诉。
陛下,此必是有人构陷!臣确实与宋国有往来,但皆为公务。
就在这时,李璟突然出列。
陛下,臣有一事禀报,日前云州送来密报,称发现有人假借宋国名义,在云州散布谣言,意图制造混乱。
太子姜弘文终于开口,目光如炬的看着李璟。
李尚书此言何意?莫非是要将云州之事与赵尚书牵扯在一起?
见太子坐不住了,三皇子姜弘年脚步微动,淡淡道。
皇兄多虑了,李尚书只是据实禀报,并未指认何人。
朝堂上的气氛顿时紧张起来,支持太子的官员纷纷出列为赵德柱辩护,而三皇子一系的官员则要求严查。
退朝后,太子东宫。
好个姜弘年,竟敢在朝中公然与本王作对!
姜弘文怒不可遏,把桌上的珍贵器物一股脑的推到地上。
幕僚低声道:殿下,此事恐怕与云州陆沉有关,三皇子当年在云州遇险,正是陆沉出手相救,如今看来,他们之间怕是早有往来。
另一幕僚道:李璟今日在朝中的发言,明显是在为陆沉开脱,看来三皇子是要借云州之力,与殿下抗衡。
与此同时,三皇子府中却是另一番景象。
殿下今日在朝中的表现,恰到好处。
李璟看着姜弘年,出声恭维道。
姜弘年轻叹一声:若非陆沉相救,本王早已命丧云州,此次相助,也算是还他一个人情。
只是...
李璟欲言又止:太子那边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无妨。
姜弘年目光深邃:父皇最忌惮皇子与边将往来,我们只需点到为止,剩下的,让太子自己去揣测。
另一边,刑部大堂,三司会审正在进行。
主审的刑部尚书张谦倍感压力,此案牵扯太子与三皇子之争,稍有不慎就会引火烧身。
赵大人,
张谦沉声道:这些与宋国往来的密信,你作何解释?
赵德柱强自镇定:此乃正常的外交往来,边关战事吃紧,与宋国保持沟通实属必要。
都察院左都御史突然开口。
据查,这些往来信件中多次提及云州,赵大人可否解释,为何要与宋国商议云州事务?
大理寺卿接着道:更可疑的是,就在这些信件往来期间,云州确实发生了多起骚乱,赵大人作何解释?
庭审陷入僵局,就在此时,一名小吏匆匆入内,在张谦耳边低语几句。
张谦面色微变,随即宣布休庭。
东宫内,姜弘文接到密报,脸色阴沉。
好个陆沉,竟敢在朝中兴风作浪!
幕僚低声道:殿下,此时不宜与云州正面冲突,三皇子明显在保陆沉,若我们穷追不舍,反而会落人口实。
那依你之见?
不如将计就计,赵德柱可以放弃,但我们要借此机会,彻底把兵部掌控住。
三日后,太子一系的官员突然转变态度。
多位大臣联名上奏,称赵德柱年老昏聩,不宜继续执掌兵部,建议另选贤能。
这一反常举动,让三皇子一系顿感不安。
太子这是要以退为进。
李璟沉吟道:他想要借机清洗兵部,把其他人清理出去。
姜弘年冷笑:皇兄倒是打得好算盘。传令下去,让我们的人反对这个提议。
养心殿内,姜轩逸听着暗卫的禀报,面色平静。
太子想要兵部,三皇子想要保云州...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申誉低声道:陛下,是否要干预?
不必。
姜轩逸淡淡道,让他们斗,传朕旨意,赵德柱革职查办,兵部尚书一职...由枢密副使杨文渊接任。
这道旨意出乎所有人意料,杨文渊是出了名的中立派,从不参与皇子之争。
太子府中,姜弘文接到消息,脸色铁青。
父皇这是不信任本王啊。
而三皇子府上,姜弘年却是松了口气。
父皇果然还是保持着平衡。
短短时日,朝堂格局已然改变。
赵德柱被判流放,兵部落入中立派手中。
太子势力受挫,但根基未动,三皇子虽未达成全部目标,却也除去了太子的一个得力助手。
然而,这场朝争的余波远未平息。
新任兵部尚书杨文渊上任第一天,就收到两份厚礼。
一份来自太子,一份来自三皇子。
告诉两位殿下,
杨文渊对来使说:本官能力不足,不敢受此重礼。
而在深宫之中,姜轩逸看着暗卫送来的密报,眼神深邃。
陆沉...你究竟在下一盘怎样的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