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燎原之势的暗芒在他眼底彻底燃尽的瞬间,林远航已经动了。
他没有丝毫迟疑,甚至没有回复信息,左手直接在通讯录中找到了一个号码,拨了出去。
电话几乎是秒接,那头传来一个沉稳如山的声音,没有半句废话:“说。”
“富丽金沙,47号包间。”林远航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刘振宇在那。带上你的人,十分钟内到。”
“五分钟。”电话那头的男人只回了三个字,便挂断了通讯。
林远航收起手机,抓起沙发上的外套,大步流星地走向门口。
一股强烈的不安感在他心中盘旋,这感觉并非源于对未知的恐惧,而是一种猎手对局势失控的预警。
刘振宇是他过命的兄弟,性格虽然有些张扬,但绝不是不知轻重的蠢货。
能让他发出“出事了”这三个字的求救,意味着现场的局面已经超出了他能控制的极限。
一辆黑色的豪车,在夜色中划出一道闪电,引擎的轰鸣声撕裂了城市的宁静。
驾驶座上的萧战面无表情,眼神专注地盯着前方,仿佛这世上没有任何事能让他动容。
林远航坐在副驾,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膝盖,脑中飞速地分析着各种可能性。
富丽金沙是李黑虎的地盘,刘振宇怎么会跟那边的人起冲突?
是偶然,还是圈套?
车子一个漂亮的甩尾,稳稳停在富丽金沙的门口。
几乎在车门打开的同一时间,十几道黑影从周围的阴暗角落里无声无息地汇集过来,跟在了萧战身后。
林远航和萧战并肩而行,身后跟着一群气势汹汹的黑衣人,所过之处,所有人都下意识地退避三舍。
他们没有乘坐电梯,而是直接从安全通道冲了上去。
47号包间的门紧闭着,里面传来隐约的叫嚷和闷哼声。
萧战没有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他上前一步,看似随意地一脚踹出。
那扇厚重的实木门像是被攻城锤正面击中,门锁瞬间崩裂,整扇门板带着巨响向内倒飞而去,砸翻了一张茶几,玻璃碎片四溅。
门开的瞬间,包间内嘈杂的声音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吸引。
只见刘振宇嘴角带血,被人死死按在地上,一个满脸横肉的光头壮汉正踩着他的手,脸上挂着狰狞的狞笑。
光头男身边,还站着一个如同鬼魅般的瘦削男人,穿着一身黑衣,气息阴冷,正是道上人称“黑无影”的金牌打手。
“谁他妈……”光头男的怒骂刚出口,就看到了门口的林远航,脸色微微一变,随即又化为更加残忍的冷笑,“我当是谁,原来是林大少。怎么,来给你这不长眼的兄弟收尸?”
林远航的目光越过他,落在了地上挣扎的刘振宇身上,眼中的温度骤然降至冰点。
他没有说话,只是微微偏了一下头。
这个细微的动作,就是命令。
萧战动了。
他的身影仿佛在原地消失,下一秒,一道残影已经掠过数米的距离,出现在光头男面前。
光头男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扼住了他的喉咙,将他庞大的身躯硬生生提离了地面。
旁边的黑无影瞳孔骤缩,他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
作为一名顶尖杀手,他的反应远超常人,腰间的短刃瞬间出鞘,化作一道毒蛇般的寒芒,直刺萧战的肋部。
然而,这快如闪电的一击却落空了。
萧战甚至没有回头,提着光头男的左手纹丝不动,右手却如同长了眼睛一般向后一探,精准地抓住了黑无影持刀的手腕。
“咔嚓!”
一声清脆得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黑无影发出一声压抑的惨嚎,手里的短刃当啷落地。
萧战手腕一抖,黑无影整个人便如同破麻袋一般被甩飞出去,重重撞在墙壁上,滑落下来,再也动弹不得。
从破门到制服两人,整个过程不过三秒。
包间内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都被这摧枯拉朽的场面震慑住了,那些原本气焰嚣张的打手们,此刻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脸上写满了惊恐。
这已经不是打架,而是单方面的碾压。
萧战随手将已经窒息得翻白眼的光头男扔在地上,默默退回了林远航的身后,仿佛刚才那个雷霆万钧的煞神根本不是他。
林远航缓步走进包间,昂贵的定制皮鞋踩在碎玻璃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走到光头男面前,抬起脚,重重地踩在了对方的脸上,将那张狞笑的脸踩得变了形。
“我的人,你也敢动?”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脚下蠕动的躯体,声音平静,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他没有再理会光头男的呜咽,掏出另一部私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并按下了免提。
“林少。”电话里传来一个恭敬的声音。
“我是林远航。”林远航的目光扫过全场,每一个与他对视的人都慌忙低下头,“以Scc高级会员身份,启动一级集结令。通知所有在城内的成员,放下手头一切事务,三十分钟内,到富丽金沙来。告诉他们,我兄弟被人打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随即爆发出无比的激动与狂热:“是!林少!保证完成任务!”
挂断电话,林远航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踩着光头男的脸,缓缓碾了碾,眼神中的自信与冷酷交织成一张无形的大网,将整个房间的压抑气氛推向了顶点。
他知道,今晚这件事,已经不再是简单的私人恩怨。
当集结令发出的那一刻,就注定要演变成一场席卷全城的风暴。
角落里,一个被吓破了胆的马仔,趁着所有人注意力都在林远航身上时,颤抖着手摸出了自己的手机,哆哆嗦嗦地按下一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与此同时,城市另一端,一间古色古香的顶级茶室内,氤氲的茶香缭绕。
一张名贵的梨花木茶桌上,一部静音的手机屏幕忽然亮起,执着地闪烁着来电显示。
屏幕的光芒,映照在旁边一只正端起青瓷茶杯的、布满狰狞刀疤的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