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一个月,对整个曙光城而言,是压抑而忙碌的。
首领林凡重伤濒死的消息被严格封锁,但核心层弥漫的凝重气氛,以及医疗中心日夜不熄的灯光和频繁调动的珍稀资源,都让敏感的人察觉到了不寻常。
艾拉几乎将指挥部搬到了医疗中心隔壁。她以惊人的效率处理着所有政务,确保曙光城在失去首领坐镇的情况下依旧高效运转,抵御了几波小规模的尸潮和窥探。但每当夜深人静,她总会独自一人站在林凡的医疗舱外,一站就是许久。
舱内的林凡,如同沉睡的化石,气息微弱但稳定。韩冰冰动用了所有手段,加上林凡自身顽强的生命力和系统潜在的修复功能,他的身体正在以极其缓慢的速度汲取着生命药剂和能量,那干瘪的躯壳逐渐恢复了一丝血色,但意识始终沉寂。
艾拉看着他那张安静得有些陌生的脸,脑海中不受控制地回放着过往的点点滴滴。他玩世不恭的笑脸,他杀伐果断的眼神,他调戏自己时那可恶又带着点可爱的无赖模样,他立下豪言要扫平四方时的自信飞扬……
一种名为“恐惧”的情绪,如同藤蔓般缠绕着她的心。她害怕这盏总是能带来意外和“奇迹”的灯火,会就此熄灭。她发现,自己早已习惯了有他在的喧嚣,习惯了他在前方冲锋陷阵,而自己在后方运筹帷幄的模式。如果他真的不在了……
这个念头让她不寒而栗。
终于,在一个月色清冷的夜晚,当韩冰冰再次检查完林凡的身体数据,确认其生命体征趋于稳定,但灵魂层面的创伤依旧深重,苏醒遥遥无期时,艾拉长久以来紧绷的弦,断了。
她屏退了左右,独自走进监护室。月光透过窗户,洒在林凡苍白的脸上,勾勒出他清晰的轮廓。
艾拉走到舱边,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指尖轻轻拂过冰冷的舱壁,仿佛在触摸他的脸颊。
“林凡……”她低声唤道,声音带着一丝哽咽,这是她第一次在没有外人的情况下,直呼他的名字,“你还要睡到什么时候?”
“你说过……要扫平四方,要晋升7阶……你说过,要给我一个‘答案’……”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无尽的委屈和后怕,“你这个骗子……就知道说大话……”
泪水,终于不受控制地从那双冰蓝色的眼眸中滑落,滴落在医疗舱冰冷的金属外壳上,晕开小小的水渍。
她俯下身,将额头抵在舱壁上,仿佛这样才能感受到一丝他的存在。
“醒来好不好……”她喃喃自语,如同最虔诚的祈祷,“只要你醒来……我……我什么都答应你……”
仿佛是听到了她的呼唤,又或许是积聚的能量终于达到了临界点。就在艾拉话音落下的瞬间,医疗舱内的林凡,身体猛地剧烈震颤了一下!一股晦涩而强大的能量波动,如同苏醒的巨龙,不受控制地从他体内弥漫开来!
与此同时,艾拉做出了一个让她自己都难以置信的举动。她猛地直起身,擦去眼泪,脸上带着一种决绝的红晕,深吸一口气,用一种近乎宣誓般的语气,对着舱内似乎有所反应的林凡说道:
“林凡!你听好了!我艾拉·劳伦斯,以我的灵魂起誓!只要你醒来,只要你完成你的承诺!我……我就是你的!此生不渝!”
说完这番话,她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脸颊滚烫,不敢再看林凡,转身几乎是逃跑般冲出了监护室。
她并不知道,在她离开后,医疗舱内的林凡,虽然依旧没有睁眼,但嘴角似乎极其微不可查地,向上牵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