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春僧在迷迷糊糊,半睡半醒间,感觉自己两腿之间热热的,然后就感觉脸上凉凉的。
然后他就醒了。
入目所见,是一个年纪不大的孩子正神色平静的用矿泉水浇着自己头。
嗯?什么情况,我这是被人救了?那虎妖呢?虎妖呢?
算了不管什么虎妖了,眼下先逃再说。
李春僧挣扎着想要起身逃跑,然而这时他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的手脚竟然都被束缚住了。
同时他还发现,自己的下巴被卸掉了,根本说不出什么话。
他四下张望,漆黑一片的环境既看不见村长,也看不见那大黄狗,唯有四周的景色能让他感觉稍稍的安心——自己还在村子里。
“接下来我问,你只需要点头或者摇头就行了,别撒谎。”面前这年轻人开口道。
说话间,这年轻人已经一手把住了李春僧的下巴。
李春僧只感觉在这年轻人的手劲下,自己下巴的骨头传来了一阵挤压和摩擦。
疼!
但是疼,却偏偏叫喊不出声来。
李春僧明白,年轻人这一手是威胁,亦是警告。
面前这年纪轻轻却面无表情的年轻人,自然是文子仲。
当时,他踏着巡山虎步出来,将虎威展示而出,直接把村长用来警戒的狗子给吓尿了,同时也吓晕了。
避免狗子提前预警的方法有很多,文子仲选了最直接、快速的方法——连人带狗一起吓晕过去。
“加入过苍天教?”文子仲问道。
这开头第一问,便让李春僧瞳孔地震,目光闪躲之际,李春僧略有犹豫的摇了摇头。
“撒谎。”文子仲语气平静的说出了这两个,但是平淡无波的两个字却是宣判。
文子仲抽出一根针来,对着自己选定的经脉连接处扎了下去,李春僧周身一颤,肌肉顿时绷紧,哪怕现在手脚都被束缚,但是依然在奋力挣扎。
就好像是从水箱里捞出来的鱼一样,挣扎,但是注定徒劳。
文子仲两指捏着针尾,松弛有度的控制着细针起落。
一阵接一阵的疼痛刺激,使李春僧瞠目欲裂。
文子仲将针抽出,看着因为疼痛已经汗如雨下的李春僧,依旧是那平淡的口吻开口道:“加入过苍天教?”
李春僧僵硬的点了点头,说来也是奇怪,明明刚才经历过那样的疼痛,但是此刻动作却没有因此受到影响,李春僧尚能流畅的点头。
“杀过人?”文子仲提问题的速度不紧不慢。
但是李春僧回答可是不敢这样,他反应快得很,立马肯定的点了点头。
刚刚这年轻人露的那一手已经让他明白,面前这个主他可惹不起一点。
“准备带走的是逃跑后生活所需的家伙事儿?”
李春僧再度点头。
“好,接下来,我说,你听,中间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你就摇头,明白吗?”文子仲在得到了三个问题的回答后,心中对情况已经了然,所以他已经不打算再用问答的方式浪费时间了。
李春僧虽然心中有些疑惑,但是此刻他只能点头表示同意。
“你本是苍天教教徒之一,不止是普通的教众,是个有点权利的小领导,带队杀人放火的事没少干。后来因为某些原因,你身受重伤,修为丢了个七七八八,所以隐藏了下来,直到今日,你发现有城防局的人来到了这个偏僻的小村子,所以晚上准备出逃。”文子仲叙述道,语气肯定的就好像他是李春僧人生经历的旁观者一样。
李春僧目光满是骇然,不过心下也是肯定,这年轻人肯定和中午来的那几个家伙有所联系,自己果然是暴露了身份。
不过李春僧没想到的是,更令自己目瞪口呆的话还在后面。
文子仲见对方没有摇头,便继续说道:“你并非是出事儿之后才选择了李家村作为隐藏之地,应该说,李春僧就是你的真实身份,苍天教教徒才是你的工作。村子里有人知道你的这个身份,但是不多,大部分人的认知里,你是一个偶尔会被儿子接到城里住的孤僻老头……不过村长却知道你的真实身份,不仅知道,你们二者直接还有交易,村长拿了一部分你进行邪教活动的违法所得,而他则帮你隐藏身份。不过说是交易,其实你的身份也没什么隐藏的必要,这更像是你单方面的帮助。”
李春僧双目瞪圆,自己身份暴露的事儿他可以理解,毕竟大夏的能力他曾经是见过的,查自己这个老家伙,查了十几年,最后确定了也属实正常。
但是为什么连自己和村长的事,这家伙都能说出来,不应该啊。
难道是读心术?读心术也不可能啊,在这家伙提到这些事儿之前,自己脑子里都没想过这方面的事。
读心术,好歹自己心里想,他才能读吧。
文子仲看着李春僧脸上表情分外精彩的变化,确定了对方没有否认的意思,便继续说道:“可以说你退出了苍天教,但是其实也没有。这些年你虽然沉寂了下来,但是实际上暗戳戳的还在帮苍天教的忙,只不过这个忙不需要你怎么出力,你是作为看守者,只需要盯着那东西就行,而那东西如今就埋在你家的地下……你每年回来的那个所谓的儿子,每次回来其实都是给那东西补充营养,干农活不过是个幌子。今年实在卡的太紧,所以他不敢冒这个风险回来。毕竟国内的苍天教都已经成余孽了,还费心卖命干嘛。”
“……”李春僧人傻了。
想过对方对自己了如指掌,没想到已经掌握到这种程度,裤衩子都让人家看光了,这还藏个屁啊,还躲个屁啊。
自己居然还想借着夜色逃走,居然还想逃?凭什么逃啊?
中午见到那俩人的时候,直觉已经告诉了李春僧,跑路。
现在看来,这直觉虽然感知到了危机,但是却不知道这危机这么大。
跑路?还不如原地投降呢。
李春僧此刻内心对大夏的恐惧又上升到了一个新高度。
那么,大夏真的有李春僧想的那么恐怖吗?
答案是否定的。
文子仲所说的这一切,是基于各种信息综合起来进行的推测。
这些信息三分之一来自大夏资料库资料;三分之一来自他在村里实际观察过和曹函青他们的录音;三分之一来自文子仲对李春僧临场反应的观察。
明微鉴查自始至终就没关过,文子仲一直在捕捉着对方的微表情变化,不紧不慢的说话速度不仅是为了给对方制造压力,也是为了有时间从对方面部表情读取出信息。
比如:文子仲之前只是猜测李春僧家里藏着什么东西,但是通过微表情,文子仲猜测出了这东西被藏在地下。
还有村长与其关系,不止是交易双方那么简单,沾亲带故的可能性很大。
这一套压力下来,对方已经是彻底蔫了,所以文子仲合上了他的下巴,让这没了心气的家伙,如实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