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一切都如此顺理成章,明黎接受了那份来自父亲的力量,然后选择了成为一名佚名,她嘴上说着过着自己的日子,却好像一直在主动往异常区域撞,每一次,几乎每一次大型异区降世,战场的一线都有她的身影。
她解释说自己运气不好,可所有人都知道,拥有赶场能力的她,可以轻而易举的躲开一切霉运。
最后,她转过头去,一声长叹,路人甲发动,记忆的播放就此终结。
“虽然嘴上说着自私自利,但怎么感觉她从没为她自己活过呢?”墨宇轻声说道,有些不解,“她为什么就是这么……不喜欢把话说清楚呢?”
“你错了,墨宇,”苍然轻轻抬起食指,触及那刻着无数句话的石碑,“她一直在为他自己而活,没人规定一个在舞台上只有几个台词的龙套,不能是拯救世界的勇者。”
“在明黎眼中,她已经把自己的好物表达的相当清楚,只是她看着一切,有时会毫不犹豫的转变自己的看法。她恨这个害他失去亲人,到处都没有安生的世界,却也不可能丢下它。”
“天底下什么主角反派,你方唱罢我登场,还有各种反套路,又有谁能评主角是谁呢?”是岸抬头,世界的根源以文档的形式在她面前划过,“也许,我们这个世界其实是个霸总文,真的主角是个什么都不知道的总裁,而我们连龙套都算不上呢。”
“就像等待戈多的戈多,永远不会到来。”徐渔眨了眨眼睛,“还有,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三体》的主角其实是从没见过面的三体人来着。”
“那就再好不过了。”墨宇轻笑,说说让徐渔,是岸吃惊的话来。他看向苍然,后者对他点了点头,然后二人异口同声。
“这就说明,在无人看见的角落,我们注定能取得无人知晓的成功。”
[视角切换至][F先生]
“你们的想象力倒挺丰富,呵,怪不得我老早就觉得,书里的人会自己说话。可惜了,你们就是故事的主角,而不是日常文里面提了几句的路人甲。”
F先生将自己已经满是划痕的黑框眼镜摘下,轻轻擦拭起来,他面前的电脑自己码着字:自从张律那一击打到F先生所处的现实,故事就自己运行了起来。
“叙事狭间,完美级,异常区域……真的都出来了。呵呵,墨鱼,我的主角,我多么希望,能与你共赏这美景啊……”
他抬起头来,宇宙的边境,一条不断通往更高无限的路径上压下一枚铁钉,自此延伸永远不能跳出钉子衣服迹,代表末日之时的凝滞时光的花朵化为蝴蝶飘散……
S级异区被不断复制调用,然后在这方弹丸之地折戟,x级异区这唱的时间久些,他们能够杀到F先生面前,将可知与不可知的宇宙染成它们代表的颜色,却又在下一刻变成了此时惊醒稚子的噩梦。
但……
“告诉我,作者!他们在哪?我的拼图在哪?”
闪烁明灭的小杠被顶开,回车键飞到天上,一双拳套飞了出来,打向F先生,又被他轻而易举的弹开。
“剧情需要啊,因为我在之前的大纲里写下了你,所以你就不能死在这儿”F先生摇了摇头,“不过没关系……”
他伸搭住圈套,轻轻一推,拳套与它正藏身着的的主人就飞了出去,飞到它应该在的地方。
“还有……你不想杀我吗?身负杀戮符文之,”他的语气迟疑了一瞬,“苍天。”
“你还是称呼我为人吧,我不想做苍天了,”那是如同坚冰一般,听不出一点温情的女声,“还有现在杀你,没有意义,我也不可能赢。”
“但存在终将不存,你也是如此。”
她信手一挥,于是万物开始消失。首先是明灭了群星,其次是构建维度的阶梯,然后是节节相扣,层层叠叠的叙事结构,虚假的真现实之墙和由无数个一模一样的墙基组成的高塔……
于是所有人无法想象的一切涌进人类的思想,将因果链条冲得粉碎,但不可知本身最后也被杀死……
最后的最后,只剩下一抹鲜红。
只剩下一抹鲜红的白地。
只剩下一抹鲜红的白地与一台电脑。
几号谁都能想出来的字符被打出,于是,世界就这样恢复了祥和的模样。
F先生轻轻蹲在公园的石头前,一只蚂蚁攀上了那平平无奇的石头,对着F先生张牙舞爪。
后者笑了笑,望向那片星空,星空的那端有一线亮色,是太阳要升起来了。
这是黎明的时刻,是新生的时刻,太阳与蝼蚁都将开启新的一天,不知道自己曾如此彻底的死去。
“希望能持续下去。”F先生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消失在尚未醒来的街道的尽头
[视角切换至][明黎]
“老爸,你等着吧,总有一天你要跪着给我和妈妈道歉。”明黎紧握着那枚勋章,“然后,再让她考虑要不要原谅你。”
此刻,她正在叙事狭间之中,无尽的故事,无论战力高到天顶,还是低到地心,都在她眼中生灭。
这些故事有自己的事要做,无暇顾及一个超脱者。
也只有在这时,明黎才发自内心的觉得自己是个龙套黎,她曾经幻想构建一个掩体工程,让自己所在的故事变做一个小恋爱甜文,管理局则化作隐于其后的背景,让异常区域在掩体前霍霍,反正相爱的人经得住考验。
但这个计划是不可能的。
第一,她过不去自己心理上的坎。第二,苍然的那什么苍然之梦已经证明了,这种想法不可行。
她将视线从过去的明光身上收回,叹了一声,继续体验不被关注的感觉。她享受这种感觉,只是时间一长,也挺无聊的。
她决定回去了,于是她轻念自己的台词,于是管理局的门在明黎面前打开。
她将手搭在门上,正打算回去,突然一愣:
“等等,那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