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完了是不是就可以吃饭了?
我肚子饿了。
陈小凡的声音,不大,但在这劫后余生的寂静中,却显得格外清晰。
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的身上。
那些刚刚经历了一场血战,还沉浸在胜利的喜悦和悲壮中的缥缈宫弟子们,都愣住了。
她们看着这个,突然出现在宫主身边的,英俊得有些过分的少年。
眼神里,充满了好奇,和一丝……古怪。
这人是谁?
好面生啊,以前在宗门里,没见过这号人物啊。
而且,他竟然叫宫主“师父”?
宫主什么时候,又收了一个男弟子?
最重要的是,在这种时候,他……他竟然说自己肚子饿了?
这脑回路,是不是有点不太正常?
弟子们面面相觑,都在用眼神交流着彼此的困惑。
而筱清,在听到自己宝贝徒弟的这句话后,那刚刚还因为胜利而舒展的眉头,又忍不住跳了一下。
筱清看着陈小凡那张理直气壮,写满了“我饿了,快给我饭吃的脸。
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再次涌上心头。
别人家的弟子,在经历了一场大战之后,想的都是论功行赏,或者缅怀逝者,再或者就是抓紧时间疗伤。
自己这个徒弟倒好。
陈小凡想的是吃饭。
这关注点,是不是歪得有点太离谱了?
小凡,现在……还不是吃饭的时候。
筱清扶着额头,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又开始一抽一抽地疼了。
为什么呀?”
陈小凡不解地问道,坏人都打跑了,仗也打完了,为什么不能吃饭?
在陈小凡的世界里,逻辑就是这么简单。
干完活,就该吃饭。
天经地义。
因为……筱清一时语塞,筱清总不能跟他说,大家现在情绪都很激动,你提吃饭不合时宜吧?
以陈小凡的脑子,肯定理解不了什么叫不合时宜。
因为,我们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旁边的萧若冰,看出了师父的为难,连忙走上前来,对着陈小凡解释道。
萧若冰指着周围那些受伤的同门,说道:小师弟,你看,有很多师姐都受伤了,我们要先为她们疗伤。
萧若冰又指了指那满地的狼藉,说道:“还有,我们也要打扫战场,安葬牺牲的同门。”
哦……1
陈小凡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疗伤,打扫战场。
听起来,好像是挺重要的事情。
那……要做多久啊?
陈小凡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陈小凡真的饿了。
陈小凡消耗灵力过大,看来没费什么力气,但肚子里的存货,确实是消耗得差不多了。
萧若冰被陈小凡这个问题,问得也是一愣。
多久?
这谁说得准。
救治伤员,清点损失,安抚人心,重建防御……一大堆的事情,没个三五天,根本忙不完。
这个……可能要很久。
萧若冰只能含糊地回答。
啊?
要那么久啊?
陈小凡的脸,瞬间就垮了下来。
要等那么久才能吃饭,那自己不得饿死?
看着陈小凡那副可怜兮兮,仿佛天都要塌下来的表情。
云舟上的另一个背景板,秦傲雪,眼角忍不住又抽搐了一下。
傲雪真的,真的不想再去看陈小凡了。
每多看陈小凡一眼,傲雪都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崩塌的边缘,又被人踹了一脚。
这个男人……!
陈小凡到底知不知道,他刚才,弹指之间,抹杀了一个金丹圆满的修士?
陈小凡到底知不知道,只要他愿意,他现在就可以把这颗星球当成弹珠来玩?
陈小凡不知道。
陈小凡什么都不知道。
陈小凡现在,只知道自己肚子饿了。
秦傲雪默默地,往旁边挪了两步,离陈小凡远了一点。
秦傲雪怕自己再待下去,会忍不住拔剑,不是砍陈小凡,而是砍自己。
秦傲雪想看看,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而另一位身份尊贵的客人,玉女宫宫主,琴倾霜,此刻的反应,却有些出人意料。
琴倾霜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竟然,没有露出任何不耐烦或者鄙夷的神色。
琴倾霜只是静静地看着陈小凡。
看着陈小凡因为要很久才能吃饭而愁眉苦脸的样子。
琴倾霜的眼神,很复杂。
有震撼的余波,有无法理解的茫然,但更多的,是一种……探究。
就像一个凡人,第一次见到了传说中的神明。
却发现,这个神明,正因为没有糖吃,而在地上打滚。
那种荒谬绝伦的冲击感,已经让她忘记了该如何思考。
好了,小凡,别闹了。
筱清看着自己徒弟那委屈巴巴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还有些心疼。
筱清也知道,小凡的心智,让陈小凡无法理解这些复杂的事情。
在陈小凡眼里,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你先跟师父回大殿,师父让膳房,先给你做点吃的,好不好?
筱清只能像哄孩子一样,柔声说道。
真的吗?
太好了!
谢谢师父!
一听到有饭吃,陈小凡的脸,瞬间由阴转晴,立刻高兴地跳了起来。
师父你最好了!
陈小凡开心地喊了一声,然后,做出了一个让在场所有人,都石化当场的动作。
陈小凡张开双臂,直接就抱住了,站在自己旁边的玉女宫宫主,琴倾霜。
陈小凡抱得很用力,还把脸埋在琴倾霜的怀里,蹭了蹭。
嘴里还含糊不清地嘟囔着:师父身上好香,还好软……”
然后,陈小凡似乎感觉到了不对劲。
这个师父,好像……太冷了点。
而且,触感……也不太对。
陈小凡疑惑地抬起头。
然后,就对上了一双,写满了惊愕,茫然,羞愤,和不知所措的,冰蓝色眼眸。
整个世界,在这一刻,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空气,凝固了。
风,停止了。
所有缥缈宫弟子的欢呼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动作,都定格在了这一刻。
她们的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她们的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
她们看到了什么?
她们看到了,那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缥缈宫唯一的男徒弟。
他竟然,抱住了……玉女宫宫主琴倾霜
玉女宫的宫主,那个以冷酷无情,冰清玉洁,闻名整个北域的……冰山女王,琴倾霜!
而且,还在玉女宫宫主琴倾霜她怀里……蹭了蹭?
完了。
这是所有缥缈宫弟子,脑海中,同时冒出的两个字。
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死定了!
谁不知道,玉女宫宫主琴倾霜,最厌恶的,就是男人。
别说碰她了,就是有男人敢靠近她三尺之内,都会被她一剑劈了!
这个少年,不仅抱了,还蹭了!
陈小凡会被怎么杀死?
是被冻成冰雕,然后敲成一万块?
还是被万千剑气,凌迟处死?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而作为当事人的琴倾霜,此刻,整个人,都僵住了。
琴倾霜的大脑,一片空白。
琴倾霜能感觉到,一个温热的身体,正紧紧地贴着自己。
琴倾霜能闻到,少年身上那股清爽的,带着一丝阳光味道的气息。
琴倾霜还能感觉到,自己胸前,传来的,那柔软而富有弹性的触感!
活了数百年,琴倾霜第一次,和一名男子,有如此亲密的接触。
一股前所未有的,陌生的感觉,如同电流一般,从被他接触的地方,瞬间传遍了全身。
让琴倾霜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羞耻,愤怒,惊愕……!
无数种情绪,在琴倾霜心中炸开!
琴倾霜下意识地,就想抬起手,一掌,将这个胆大包天的登徒子,拍成飞灰!
然而,琴倾霜的手,抬到一半,却又僵在了半空。
因为,琴倾霜看到了少年那张,同样写满了惊愕和无辜的脸。
也想起了,陈小凡那弹指间,抹杀金丹的恐怖。
杀了他?
自己……杀得了吗?
就算杀得了……
自己,该杀陈小凡吗?
陈小凡,好像……只是抱错了人而已。
陈小凡还是个……孩子啊。
琴倾霜那抬起的手,就那么僵在半空,拍也不是,不拍也不是。
琴倾霜那张冰封了数百年的脸,第一次,浮现出了一抹,可疑的……红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