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刚上工,路上偶尔能遇上三三两两的人扛着锄头、拎着水壶往地里走随着脚步一颠一颠地晃,不少人粗布褂子后背都洇出了深色的汗渍,贴在脊梁上。
两人在地里找到宋父,宋知蕴不想走过去被人当猴看,喊了一声:“爹”。
朝着宋父挥挥手,示意他来这边。
宋父看见老闺女笑呵呵的,又看见旁边的大高个,笑容僵住。
这小子戴的大草帽,怎么有点眼熟?
宋知蕴把宋父拉到树底下,周围没人,“爹,我们来找你说下猪饲料事情。”
叶鹤归开口打招呼:“宋叔。”
宋父又看了一眼他的帽子,点点头算是回应。
“闺女你搞得什么发酵饲料出来了?”
“差不多明天能给猪吃了。”她一边说这正事,一边把从家里带出来的馒头夹鸡肉递给宋父,“中午你回去的晚,我和娘给你留的。”
宋父看着白面馒头,吓得左右张望就怕被人看见,“你这孩子什么都敢往外拿!这东西你留着自己吃。”
宋知蕴懒得和他推让,将馒头塞他手里,“你赶紧吃。我们来就是告诉你一下猪饲料事情。”
宋父将馒头小心地塞衣服口袋里,闺女这是心疼他。
猪是连队的,他不放心问:“闺女,你那个饲料会不会把猪吃死了,这猪可是咱们要上交的。”
死了就完犊子了。
叶鹤归在一旁插话:“宋叔,要是猪死了,我赔。”
宋家父女齐齐看向他。
宋父:有点担当算个男人。
宋知蕴:【这人不信任我?】
叶鹤归心里警报拉满,语速超快:“宋叔,上午宋同志也给我讲解了一遍,发酵饲料的方式和猪吃了后的好处,之前我听部队后勤的人也讨论过类似的想法,我觉得宋同志方法很好。”
说完看向宋知蕴,又补充一句:“宋同志这是解放旧思想,大胆创新,用个人智慧帮助连队。”
宋父:??
宋知蕴:这小嘴挺能说。
叶鹤归莫名觉得自己不对劲,宋同志一句心里话,他就慌了。
宋父记得叶叔说过,这小子学习非常好,14还是15就大学毕业了。
文化人都赞同他闺女的想法,应该是保准的,他闺女高中毕业也聪明,要不是现在没有大学肯定能考上。
宋父松口同意:“行,你们试试。”
得到新饲料喂猪的允许,宋知蕴就带着叶鹤归走了。
“爹,我们去上工了。”
“宋叔再见。”
宋父欲言又止,想问下这小子的帽子从哪里得来的,可惜闺女根本没给他开口机会。
三点多正是太阳热的时候,从地里去猪圈有一大段上坡路。
叶鹤归额前的碎发湿哒哒地贴在皮肤上,走得有些踉跄,每走几步,就得停下来喘口气。
“宋同志你不用等我的,我记得路,等下我自己走过去,就是要比你晚一点到了。”他喘着粗气,“有什么活,你等我到了一起干。”
宋知蕴见他汗流浃背的虚弱模样,让人升起一股破坏欲。
“行,你慢点走,下午没有活。”
“好。”叶鹤归拿出帕子擦汗,喝了两口蜂蜜水以防低血糖。
宋知蕴自己先走去猪圈,走远后,她还在琢磨叶鹤归的身体,她的体质改善药剂是能帮助他更改体内基因,让身体变健康的。
只不过才认识两天,肯定不能给他。
再者就算要给,她也应该先给宋父宋母,老人身体疾病更多,基因药剂吃完还挺疼的,远不如灵泉水温和。
还是等两个任务完成,领取灵泉水吧。
她空间的AI管家估计是爆炸时系统被炸坏,或者是穿越时空后遗症,空间造反了。
脑残的空间AI像被什么玄幻东西控制,非要让她做任务开空间物资,非要让她做任务领取自己东西,真是“自我统治”。
这不全是坏处,坏了空间有了新东西。
她超级心动的灵泉水,纵观旧时代文学着作,这种东西被统称为金手指,比末世科技的药剂还牛逼。
单凭这个,宋知蕴觉得任务就是死也要完成!
刷亲情进度,她试过加速,压根没用。
但是爱情进度,多巴胺分泌就来感觉,她觉得加速一下,卡卡bUG应该可以快速完成。
叶鹤归到猪圈时,宋知蕴正坐在大石头上思考,看他走来就招呼坐下。
“叶知青来休息一下,下午没工作。”
“好,谢谢。”
“我给你说下四连的地形吧,到时候你有事情也不会迷路。”
“麻烦宋同志了。”
两人分别坐在两块大石头上,宋知蕴把上下工流程包括登记工分地方,连队地形例如后山河边医务室木匠家在哪些方向,都和他一一说了。
叶鹤归听的认真,他要在这里生活,越快熟悉越好。
讲的差不多了,宋知蕴就让他回知青点休息:“下午本来就没活,你就当出来认认路,熟悉下环境了。”
“现在下工真的没问题吗?”叶鹤归不放心的问。
“没事,咱们一天就三工分,没人质疑这么少的东西。”
两人从猪圈分开,一人回知青点,一人去后山。
两人才认识第二天,顶多算是说过话的陌生人,现在谈恋爱也不现实,哪怕相互都存了想要了解对方的心思,也需要时间来过渡陌生感。
宋知蕴晚上下山时什么都没带,她准备明天去一趟县里供销社,不去农场供销社那边太小了。
回到家宋母已经做好晚饭了,拎着饭盒给宋知蕴让她送去。
宋知蕴接过饭盒,“娘,我明天要去趟县里供销社。”
“去呗,娘给你拿钱你买点好吃的,中午不用回来,多玩会儿。”宋母说完就回屋给她拿钱和票。
宋知蕴拽住人,“我有,不用你拿。”
“你有是你的,娘给是娘的。”宋母还是回屋拿了钱和票塞她手里。
闺女天天上山打肉,还上工挣工分,谁家闺女有她这么辛苦啊!吃点好的怎么了?
闺女就应该享福。
宋知蕴也没推回去,她明天回来再给宋母吧。
宋知蕴去往知青点,快走到时候,就听前面的柳树下面,有一对男女在说话。
叶鹤归从知青点出来丢东西,刚丢完东西就被一个长相黑黝黝,脑子还不好的陌生女人堵在柳树下。
“叶知青,你就吃吧,我知道你饿。”张红花黑红的脸含羞带怯的看着叶鹤归,下午上工在地里看见叶知青,她心跳的快蹦出来了。
这男人太俊了。
张红花和好几个婶子打听,才知道他是新来的知青,听说还是宋知蕴的未婚夫,也不知道真的假的。
切,队长闺女而已,她还是会计闺女呢!
叶鹤归眼底透着毫不掩饰的嫌恶,只庆幸宋同志不在,不然他累积的好感肯定受损。
他紧了眉,往后退了半步,拉开距离:“这位同志,首先我根本不认识你,你一个女孩子来给男人送东西不觉得丢人吗?”
“其次你的行为让我非常反感,大队里那么多小伙子你可以随便送鸡蛋,我不行,我已经定亲了。”
“最后我明确告诉你,我非常喜欢我的定亲对象,你的行为已经构成了骚扰,你还不走,我只能跑着去找宋队。”
张红花被怼懵了,还没有男人这么和她说过话,这男人嘴太黑了。
“你喜欢谁?宋知蕴那个矮矬子。”她脸上的红晕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涨红的脸颊,“我告诉你我爹是会计,我家可不比宋知蕴家差。”
这男人喜欢宋知蕴那个小矮子什么?
她这么想也这么问出来了,“你喜欢宋家那小矮子什么?小个不高像个地出溜,我娘说了,女的矮会影响下一代,我是四连数一数二的高个子。”
叶鹤归俊美的脸上眉头紧蹙,“我觉得宋同志很好,我们两个人事情不需要告知你。现在请你离开!”
他终于体会当年爷爷骂军区刺头“听不懂人话”是什么心情。
他抬脚就要走。
张红花原本就是想送个鸡蛋,瞧他这么不待见自己也火了。
“谁让你走了!”她猛地抬起手,带着一股狠劲,朝着叶鹤归的脸颊扇了过去,嘴里还骂着:“你不识好歹的男人!”
叶鹤归下意识地后退躲避,就在这时,一道身影飞快地冲了过来。
“你要做什么?”宋知蕴一把抓住了张红花的手腕,“你是准备殴打男知青吗?”
打人不打脸,更何况是好看的脸。
宋知蕴另一只手还拎着饭盒,里面的饭菜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晃动。
“管你什么事情,宋知蕴你给我松手。”张红花手腕生疼,伸手要掰开宋知蕴的手,“你个地出溜,你松手。”
“你长个子不长脑子,蠢货。”宋知蕴嫌恶的松开抓着她手腕的手,反手一巴掌扇在了张红花的脸上。
“啪” 的一声脆响。
在柳树下格外清晰。
张红花被打得偏过头,脸颊瞬间红起五指印。
她捂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宋知蕴,惊愕中夹杂着愤怒:“宋知蕴,你居然敢打我?你疯了!”
“我打的就是你,你个丑逼,还嘲笑我矮。”宋知蕴挡在叶鹤归面前,站姿笔直。
叶鹤归眼神柔和望着身前人,立即解释:“宋同志,我不认识她。”
宋知蕴没回头看他,轻声“嗯”了一下算是回应。
张红花听见叶鹤归的解释,脸像是再次被打了一巴掌,羞愤加剧,“你们这对狗男女,给我..啊啊!”
宋知蕴直接一板砖下去,将人打晕了。
人狠话不多。
叶鹤归沉默的看向地上倒着的人,在好奇宋知蕴板砖哪里来的?
等等,这场面有点熟悉,好像似曾相识。
于是他从口袋里掏出五块钱递给宋知蕴,“没事,咱赔钱。”
“好。”宋知蕴点头,将饭盒递给他,“你去吃饭吧,这里不用你管。”
两人一手接钱一手接饭盒。
地上还躺着个流血昏迷的女人,这场景就像杀人越货后接头的人。
叶鹤归拎着饭盒没走,觉得要再解释一下,这种事情要是说不清楚,会留下作风不好的印象。
“宋同志,我不认识这个人,她突然出现要给我吃鸡蛋,我拒绝后她要动手打人。”
“我走过来时候看见了。”宋知蕴不懂他为啥要重复一遍。
【长得好看就是有这样的烦恼,可以理解。】
【嘴皮子还挺溜的,挺好。】
【男德和恋爱脑是男人最好的嫁妆,没嫁妆的男人娶不得。】
叶鹤归一颗心忐忑,听见她的心里话才安心,不过....他不是锯嘴葫芦,有些事情必须在发生的第一次就说明白,表明好自己的态度,是对彼此的尊重。
“宋同志,虽然这样说可能有些不合时宜,但我还是想先说一下。”
他适当停顿,观察宋知蕴反应。
宋知蕴仰起头,“你想说就说。”
憋着怪难受的。
被那双明亮有神的双眸望着,叶鹤归不自在的手指蜷缩,羞赧的说:“我们家的人很专一,我们家男人没有出轨和再娶的。我奶过世后,我爷爷二十多年自己过的,我母亲离开后我父亲也是独自生活,我...我也是一样的人。”
“不管我们是因为什么结婚,我都会对你忠诚,并且绝对忠诚于我们的婚姻。”
宋知蕴歪着头,一本正经说:“我知道,如果你刚才没拒绝,你现在也躺在地上了。”
叶鹤归:“.....”
在被家暴边缘擦肩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