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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午后。

宣威将军府内,气氛难得地有了一丝……劫后余生般的平静。午膳刚过,林狰坐在正厅的主位上,脸色虽然依旧阴沉,但比起前几日的暴怒,似乎缓和了几分。柳氏坐在他身侧,默默地拨弄着手中的佛珠,眼神中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忧虑和疲惫。林啸则坐在下首,眉头微锁,似乎在思索着什么。苏婉柔安静地陪在一旁,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公婆和丈夫的脸色。

那日定安王江离强行带走林晚筝的场景,如同一根尖锐的刺,深深扎在林家每个人的心头。愤怒、屈辱、担忧、无奈……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整个将军府都笼罩在一片低气压之中。虽然事后,定安王府送来了堆积如山的“聘礼”(或者说“补偿”),以及苏逸风那张巧舌如簧的嘴来“安抚”,但那份被冒犯、被“抢走”女儿的痛楚和愤怒,却并非轻易能够化解的。

就在这表面平静、实则暗流涌动的氛围中,府中老管家林福,却脚步匆匆、面带惊慌地闯了进来,甚至忘了通传的规矩。

“老爷!老爷!不好了!!”林福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林狰眉头一拧,不悦地呵斥道:“慌慌张张,成何体统!何事不好了?!”

林福喘着粗气,指着府门方向,结结巴巴地说道:“外……外面……有……有个年轻人……自称……自称江离……说……说要进府……一叙!!!”

“江离!!!”

这个名字,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瞬间在正厅内激起了千层巨浪!!!

林狰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脸色瞬间变得铁青!胸膛剧烈起伏!那双虎目之中,刚刚平息不久的怒火,如同被浇了油的干柴,“腾”地一下,再次熊熊燃烧起来!!!

柳氏手中的佛珠“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脸色瞬间煞白!眼中充满了惊恐和……难以置信!

林啸也是霍然起身,脸色阴沉得可怕!双手紧握成拳!

苏婉柔更是吓得捂住了嘴,眼中满是骇然!

江离?!定安王?!那个戴着鬼面、如同杀神般的男人?!他……他又来了?!!

这才消停了几天?!他……他又想干什么?!难道……是嫌上次“逼婚”的阵仗还不够大?!这次……又要来……示威?!还是……又要来……抢人?!!

“他带了多少人来?!”林狰的声音嘶哑而暴怒,带着一种咬牙切齿的恨意!他猛地转身,一把抓起挂在墙上的、那柄跟随他征战多年的佩剑!“锵”的一声,寒光闪烁的长剑已然出鞘!杀气腾腾!!!

林福被老爷这副要吃人的模样吓得一哆嗦,连忙摆手,声音更低了,几乎是在耳语:“老……老爷……好像……好像……就……就他一人……”

“一人?!”林狰愣住了!柳氏、林啸、苏婉柔也都愣住了!

一人?!定安王……孤身一人……前来将军府?!这……这怎么可能?!以他的身份和……那日的做派,怎么可能只身前来?!这……这不合常理!!!

“你确定看清楚了?!”林啸上前一步,厉声问道,“可曾见到惊羽卫?或者……其他随从?!”

林福使劲摇头,脸上也满是困惑:“少爷!老奴看得真真的!府门外……空空荡荡……除了那个年轻人……再无旁人!连匹马都没有!他……他是……步行来的!”

步行?!孤身一人?!这……这哪里是定安王的做派?!这分明是……是寻常书生访友的架势啊!!!

“而且……”林福犹豫了一下,脸上露出一种极其古怪的表情,补充道,“而且……那年轻人的……穿着……打扮……还有些……特别?”

“特别?”林狰眉头皱得更紧,“如何特别?!”

林福挠了挠头,似乎在努力寻找合适的词语来形容:“他……他没穿王爷的朝服……也没穿那身……吓人的黑衣……他……他穿着一身……崭新的……白色……儒衫?!对!就是儒衫!像个……像个读书人!头发……也用一根……白玉簪子……簪着……腰间……还挂着玉佩……看着……看着……文质彬彬的……一点都不像……不像……” 他后面“鬼面阎王”四个字没敢说出口。

“白色儒衫?!读书人?!”林狰等人闻言,彻底傻眼了!!!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巨大的荒谬和……难以置信!!!

定安王江离……穿儒衫?!打扮得像读书人?!这……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那个在战场上杀人如麻、在朝堂上冷面无情、终日戴着玄铁鬼面的“阎王”,会穿一身……象征文弱书生的……白色儒衫?!!

这……这怎么可能?!一定是搞错了!!!要么……就是林福老眼昏花!要么……就是……有人冒充?!!

“老爷!夫人!少爷!少夫人!”林福见主子们不信,急得直跺脚,“老奴……老奴虽然年纪大了,但眼睛还没花!那年轻人……长得……确实俊俏!气度……也不凡!但……但真的就是一个人!穿着……就是那样!您……您们还是……亲自去看看吧!!!”

林狰死死地盯着林福,试图从他脸上找出一丝说谎的痕迹,但看到的只有焦急和困惑。他心中的怒火和疑虑交织在一起,让他烦躁不堪!他倒要看看,这个江离……到底在搞什么鬼?!是真是假,一看便知!!!

“哼!”林狰重重地冷哼一声,提着剑,大步流星地就朝府门外走去!周身杀气弥漫!柳氏、林啸、苏婉柔见状,也连忙跟上,心中充满了忐忑和……巨大的好奇!

一行人快步穿过庭院,来到将军府大门前。

林狰猛地一把推开沉重的府门!

“吱呀——!”

随着门轴的转动声,府门外的景象……清晰地呈现在了众人眼前!!!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只见……将军府门前的空地上,青石板铺就的地面干净整洁。而就在那空地的中央……确确实实……只站着……一个人!!!

一个……身姿挺拔、如松如竹的……年轻人!!!

他背对着府门,面朝街道方向,似乎正在欣赏着街景。午后的阳光,暖融融地洒在他的身上,为他那身……一尘不染、剪裁合体的……月白色儒衫,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

儒衫的料子是上等的杭绸,光滑如水,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宽大的袖口随风轻轻拂动,带着一种文人特有的飘逸和洒脱。他的墨发,并未束冠,只是用一根通体洁白、毫无杂质的……羊脂白玉簪,松松地、却又极其讲究地……绾在脑后!几缕发丝垂落额前,更添几分随性和……俊雅!!!

他的腰间,束着一条同色的丝绦,丝绦上……悬挂着一枚……晶莹剔透、翠色欲滴的……翡翠玉佩!!!玉佩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晃动,阳光下,可以清晰地看到玉佩上……用极其精湛的刀工……刻着两行小字——

言念君子,温其如玉!!!

这八个字,如同画龙点睛般,将他此刻的形象……烘托得……淋漓尽致!!!!

他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那里,身姿挺拔,却又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宁静和……书卷气!!!仿佛……不是那个权倾朝野、杀伐果断的王爷,而是……某个书香门第出身的、饱读诗书的……翩翩佳公子!!!!

林狰:“!!!”

柳氏:“!!!”

林啸:“!!!”

苏婉柔:“!!!”

以及他们身后的一众家丁护卫:“!!!”

所有人……全都……目瞪口呆!!!如同被一道无形的惊雷……劈中了天灵盖!!!大脑一片空白!!!眼睛瞪得如同铜铃!!!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这……这……这真的是……江离?!!

那个……他们印象中……永远一身玄黑、脸覆鬼面、周身散发着冰冷煞气、如同从地狱归来的……定安王?!!

眼前这个……白衣胜雪、温文尔雅、宛如从水墨画中走出来的……俊美少年郎……真的是……同一个人?!!

巨大的反差和……视觉冲击力……让所有人都陷入了……一种极其强烈的……认知混乱和……荒谬感之中!!!甚至有人下意识地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觉?!!

似乎是听到了身后的开门声和……那一片死寂般的抽气声,站在空地上的“白衣公子”……缓缓地……转过了身来!!!

当他的面容……完全展现在众人面前时……

现场……再次响起了一片……压抑不住的……倒吸冷气的声音!!!!

只见……转过身来的他……脸上……果然……没有佩戴那副标志性的、令人望而生畏的玄铁鬼面!!!!

他的脸庞……完全暴露在阳光之下!!!!

剑眉斜飞入鬓,星目深邃如寒潭,鼻梁高挺如刀削,薄唇紧抿,线条冷硬却……因着这一身白衣和……那平和宁静的气质……而奇异地……柔和了许多!!!组合成一张……俊美无俦、堪称完美的脸庞!!!!

只是……那双深邃的眼眸,此刻……却不再是往日那种……冰封千里、锐利如刀的冷漠……而是……带着一种……难以形容的……平静?甚至……还有一丝……几不可察的……温和?与…………歉意?!!

他目光平静地……扫过门口……那一群……如同被施了定身咒般、石化在原地的林家人……最后……定格在了……手持利剑、脸色铁青、眼中充满了震惊、愤怒和……巨大困惑的林狰身上!!!

他微微躬身……双手抱拳……行了一个……极其标准、甚至带着几分……文质彬彬的……拱手礼!!!!

然后……用一种……与他这身打扮极其相符的……清越、平和、甚至……带着一丝……书卷气的……嗓音……缓缓开口……说道:

“晚辈……江离……”

他顿了顿,目光坦然地看着林狰,语气诚恳:

“特来……拜见……林将军。”

“晚辈……江离……”

“特来……拜见……林将军。”

清越平和的声音,带着一种与这身白衣儒衫极其相称的书卷气,在将军府门前寂静的空气里缓缓荡开。这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石化在原地的林家人耳中,如同投入死水潭的石子,激起了层层涟漪。

“晚辈”……“拜见”……

这两个词,如同两道更加强烈的闪电,狠狠地劈在了林狰等人的神经上!!!

定安王江离……自称……“晚辈”?!向林狰……行……拱手礼?!用……“拜见”这样的谦辞?!!

这……这……这世界是疯了吗?!还是……他们集体出现了幻听?!!

林狰手中的长剑,差点因为极度的震惊和……荒谬感而脱手掉落!他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个……白衣胜雪、俊雅出尘、言行举止温文有礼的……年轻人!试图从他脸上找出一丝一毫的伪装、戏谑、或者……阴谋的痕迹!

但是……没有!

那双深邃的眼眸,平静得像一汪深不见底的寒潭,虽然依旧带着一丝天生的冷冽,但其中……确实……没有丝毫往日的杀伐之气和……咄咄逼人!反而……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诚恳?甚至……还有一丝……极其微弱的……类似于……“紧张”?!

是的!紧张!林狰几乎以为自己看错了!这个在千军万马面前都面不改色的男人,此刻……站在他将军府门前,穿着一身可笑的儒衫,竟然……会流露出……紧张的情绪?!

柳氏也终于从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她用手死死地捂住胸口,感觉心脏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她看着江离那副与传闻中判若两人的模样,再看看他眼中那……不似作伪的平和(甚至……一丝……讨好?),心中原本的恐惧和愤怒,竟奇异地……被一种更加复杂的、难以言喻的情绪所取代……是……困惑?是……难以置信?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动摇?

林啸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上下打量着江离,眼神中充满了审视和……深深的疑虑!事出反常必有妖!定安王突然以这般……“低姿态”出现,究竟意欲何为?示弱?麻痹?还是……另一种形式的……示威?!他绝不相信,这个男人的目的会如此简单!

苏婉柔则是看得有些……怔住了。抛开所有的身份和恩怨不谈,单从外貌和气度上看……眼前这个白衣翩翩、俊美如玉的年轻公子……实在是……赏心悦目……与她想象中的那个“鬼面阎王”……简直是……云泥之别!这……这真的是同一个人吗?

现场陷入了一种极其诡异的寂静之中!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众人因为震惊而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江离保持着拱手的姿势,微微低着头,等待着林狰的回应。他看似平静,但垂在身侧、隐在宽大衣袖下的手,却不自觉地……微微蜷缩了一下。天知道,他做出这番打扮、说出这番话,是鼓起了多大的勇气,又是……何等的……别扭和……不自在!这比他面对千军万马、甚至是面对龙椅上的父皇,都要……难以应对!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林狰的脸色,变幻不定。怒火、屈辱、震惊、困惑、疑虑……种种情绪在他心中激烈交战!他死死地握着剑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他很想……很想一剑劈过去!劈碎这个虚伪的、装模作样的混蛋的脸!为那日的屈辱报仇!为女儿受的苦讨个公道!

但是……理智(或者说,是眼前这过于诡异的画面带来的冲击)又死死地拉住了他!对方……只有一人!未带兵刃!未着甲胄!甚至……未戴那象征身份和杀戮的面具!以如此……“文弱”的姿态前来……他若直接动手……传出去……他林狰……岂不是成了……仗势欺人、蛮不讲理的莽夫?!更何况……对方毕竟是王爷!是陛下亲封的定安王!!!

就在这僵持不下、气氛紧张到极点之际——

“咳……”

一声轻微的、带着试探性的咳嗽声,从众人身后传来。

只见老管家林福,战战兢兢地走上前几步,凑到林狰耳边,用极低的声音提醒道:“老爷……这……这……王爷……毕竟……是王爷……而且……就他一人……这……站在府门外……也不是个事儿啊……是不是……先……请进府……再说?”

林福的话,如同一点冷水,浇在了林狰沸腾的怒火上,让他稍微冷静了一些。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强行压下心中翻腾的杀意!是啊……站在这里……让街坊四邻看了……成何体统?!!

他死死地盯着江离,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冰冷刺骨、带着浓浓戒备和……嘲讽的话:

“王爷……今日……真是……好兴致啊!这身打扮……倒是……别致得很!!!”

他特意加重了“王爷”和“别致”两个词的语气,充满了讥讽之意!

江离仿佛没有听出他话中的讽刺,缓缓直起身,目光平静地看着林狰,语气依旧平和:“将军说笑了。晚辈……今日前来,别无他意,只是……想与将军……坦诚一叙。”

“坦诚一叙?”林狰冷笑一声,“王爷与我林家……有何可‘叙’的?!是叙你如何深夜拐带吾女?!还是叙你如何兵临我府门,‘诚意’提亲?!!”

他的话,如同刀子般,毫不留情地戳向那日的伤疤!

柳氏和林啸的脸色也瞬间变得更加难看!

江离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蹙了一下。但很快,又舒展开来。他并没有动怒,也没有辩解,只是……微微垂下了眼帘,声音低沉了几分,带着一种……清晰的……歉疚:

“昔日之事……是江离……行事鲁莽……考虑不周……冒犯了将军与夫人……以及……林小姐……”

他顿了顿,抬起头,目光直视林狰,眼神坦诚得……让人几乎无法怀疑:

“今日前来……一是……为当日之过……赔罪。”

“二是……希望能与将军……开诚布公……化解……些许误会。”

赔罪?!化解误会?!!

林狰等人再次被他的话震住了!这个……这个杀伐果断、冷面冷心的定安王……竟然……亲口承认……“行事鲁莽”?亲口……说要“赔罪”?还要“化解误会”?!

这……这简直比太阳从西边出来还要让人难以置信!!!!

林狰死死地盯着江离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虚伪和算计!但是……没有!那双深邃的眼眸,如同最纯净的寒冰,虽然冷,却……清澈见底!其中蕴含的……似乎……真的只有……诚恳和……一种……近乎固执的……认真?!

这一刻,林狰的心……动摇了!

不是因为他相信了江离的话!而是因为……眼前这个男人的行为……实在是太过于……反常!太过于……超出他的理解和预料!让他……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应对了!!!

继续拒之门外?似乎……显得自己气量狭小,不近人情?毕竟对方是王爷,且已放低姿态。

请他进府?又……实在是……心有不甘!更是……引狼入室的感觉!谁知道他这身“羊皮”下面,藏着怎样的祸心?!

就在林狰进退两难、内心激烈挣扎之际——

“老爷……”柳氏忽然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声音微弱,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劝解意味,“既然……王爷……亲自前来……又……如此……还是……先请进府吧……总不好……一直让王爷……站在门外……”

柳氏的话,让林狰紧绷的神经,微微松动了一丝。他看了看妻子眼中那复杂的情绪,又看了看门口那个……与传闻截然不同的、安静等待的“白衣王爷”……最终……重重地……哼了一声!!!

他猛地将手中的长剑……归入鞘中!!!发出“锵”的一声脆响!!!表达着他内心极大的不情愿和……愤怒!!!

然后,他侧过身,让开门口的道路,脸色依旧铁青,语气硬邦邦地、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一般:

“既然王爷‘屈尊降贵’……那就……请吧!!!”

他虽然让开了路,但那眼神,那语气,分明写着“不情愿”三个大字!

江离似乎并不在意他的态度。见他终于松口,眼中几不可察地闪过一丝……如释重负的光芒。他再次微微躬身:“多谢将军。”

说完,他整理了一下并无形褶皱的衣袍,迈开步子,步履沉稳地……踏上了将军府门前的台阶……一步一步……朝着那扇……对他而言,象征着巨大挑战和……未知结果的……府门之内……走去!!!

他的背影,在白色的儒衫衬托下,显得格外挺拔和……孤直。

林狰、柳氏、林啸、苏婉柔……以及一众家丁护卫,都目光复杂地……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内的阴影之中……

每个人的心中,都充满了巨大的问号和……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般的……不安预感……

这场“坦诚一叙”……究竟……会走向何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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