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白无常一听,谢必安手里的哭丧棒“咚”地砸在地上,震得周围的鬼火都晃了晃,声音冷得像冰:“竟有这等不知死活的东西!死了二十年还不安分,敢在阳间设阴婚害人,简直是胆大包天!”
范无咎没说话,只是从腰间解下捆魂锁,锁链上的铜铃“叮叮”响着,那声音听在耳朵里,像极了临死前的哀嚎,让人心头发紧。
跟着叶枫到了黄泉村的婚礼现场,喜棚里的红烛已经灭了大半,只剩下一根火苗在苟延残喘,青绿色的光把棚子照得阴森森的。
黑白无常一眼就认出了那棺材板上的阴魂,七爷皱着眉,语气里满是厌恶:“这不就是当年那个被强奸致死的女人吗?死了这么多年还不安分,竟敢借阴婚纠缠活人,是嫌在地狱待得不够久?”
那阴魂原本在棺材里还比较安静,但一听到黑白无常的声音,就像是被惊扰的恶鬼一般,棺材板突然开始剧烈地晃动起来。伴随着“嘎吱嘎吱”的声音,棺材板似乎随时都会被掀开。
紧接着,从板缝里钻出了半截穿着破烂红衣的身子。那身子看起来异常诡异,头发上沾满了泥土和草屑,脸上血肉模糊,仿佛遭受过严重的摧残。最令人触目惊心的是,它的肚子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黑红色的鲜血正从伤口处源源不断地流淌出来,滴落在地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
这阴魂一看见黑白无常,原本空洞的眼睛里突然充满了血丝,它像是被激怒了一般,挣扎着想要扑向新郎。然而,就在它刚一动的时候,手腕上的红绳却像铁钳一样紧紧地拽住了它,无论它如何拼命挣扎,都无法挣脱红绳的束缚,反而因为用力过猛,被红绳勒得发出了痛苦的嘶吼。
叶枫见状,毫不犹豫地迈步上前。月光透过稀疏的云层落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凝结着一层冰霜,目光如两柄淬过寒水的利刃,直刺人心。人心。他周身散发出的凛冽气息让四周空气都仿佛凝固,连远处摇曳的树影都为之静止。他的声音低沉而平稳,却带着蚀骨的冷骨的冷意,像是从万丈深渊最深处传来,一字一句敲一句敲打在死寂的夜空中:“现在想跑?”他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晚了。今日就算阎王亲临,你也休想踏出此地半步。”
那阴魂被这股无形的威压逼得魂体震颤,猛地扭过头来。它枯槁的面槁的面容在月光下更显狰狞,双眼暴突如铜铃,暗红色的血丝在眼眶中疯狂蔓延,乌黑的血液顺着开裂的嘴角汩汩流淌,在下颌凝成黏腻的血珠。它死死盯着叶枫,嶙峋指节捏得咯咯作响,喉咙里发出砂纸摩擦般的嘶吼:“你敢害我?!”怨毒的声音如同毒蛇吐信,“我记住了…记住你这张脸了!你,还有你身边所有活人——一个都逃不掉!不掉!我要把你们的生魂抽筋剥皮,统统拖入无间地狱,叫你们日日受业火焚身之苦,永世不得超生!”
“可惜,”叶枫垂眸整了整袖口,语气平静得令人心惊,“你没这个机会了。”他转向始终静立在一旁的黑白无常,微微颔首。那两位勾魂使者周身缭绕着若有若无的冥气,锁链缠绕的哭丧棒在夜色中泛着幽幽青光。“七爷八爷,”叶枫抬手作揖,“劳烦二位将此獠押回酆都城。此等凶煞若滞留阳间,只怕后患无穷。”
无常二人当即上前,范无咎甩出捆魂锁,锁链像长了眼睛似的,“唰”地缠住那阴魂的脖子和四肢,“咔嗒”一声锁死,那阴魂疼得尖叫不止,声音刺破耳膜。
谢必安在一旁冷声道:“你生前遭难本是可怜,可死后不思悔改,反而害人性命,今日定要让你尝尽苦头!”说着,两人一个在前头拽着锁链,一个在后面用哭丧棒赶着,押着那阴魂往地府去了。
按地府规矩,这恶鬼害人无数,又不知悔改,最终被判了打入十八层地狱,永世受拔舌之刑,永世不得超生。
解决了恶鬼,叶枫回头一看,新郎已经吓得瘫在地上,裤子湿了一大片,眼神空洞得像个死人,嘴里还不停念叨着:“别抓我……别抓我……”
他赶紧上前,从怀里摸出一张安神符,用指尖蘸了点自己的血,在符纸上画了个镇魂印,往新郎额头上一贴。冰凉的符纸触到皮肤,新郎打了个寒颤,才慢慢缓过神来。
叶枫扶着他站起来,轻声安慰:“别怕,那东西已经被带走了,再也不能找你麻烦了,好好过日子吧。”
处理完这桩事,叶枫才拖着疲惫的身子往自己家走。他住的地方偏僻,就在村西头的坟地里,一间破旧的小土房,房顶上的干草都快掉光了,窗户纸破了好几个洞,风一吹就“哗啦”响,像有人在外面哭。
等回到家时,已经是中午了,可屋里还是暗沉沉的,连阳光都照不进来。折腾了大半天,叶枫累得够呛,倒头就躺在木板床上睡着了,迷迷糊糊间,总感觉有人在拽他的被子,那只手冰凉冰凉的,还带着股腐土味,他猛地睁开眼,屋里却什么都没有,只有窗户洞外传来“呜呜”的风声,像女人的哭声。
下午刚睡醒,屋外就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声,叶枫揉了揉发胀的脑袋,开门一看,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脸上满是泪痕,衣服上沾着泥土,正跌跌撞撞地往屋里走。
见了叶枫就“扑通”一声跪下来,磕了个响头,嘴里哭喊着:“小师傅,求求你了,你快去我们屯子看看吧,出大事了!再不去,我们家就要完了!”
叶枫赶紧扶住老太太,把她扶到屋里的破椅子上坐下,递了杯热水,轻声说:“大娘,你别着急,有话慢慢说,到底出啥事儿了?”
老太太接过杯子,手还在不停发抖,喝了口热水,才哽咽着说:“我家老头子前几天突发急病没了,我就把他装在棺材里,停在院里的灵棚里,想着第二天请人来开光,再下葬。可谁知第二天一早,我去灵棚里一看,棺材盖是开着的,里头的老头子……老头子不见了!棺材里只有一滩黑血,还有几根带血的头发,你说这可咋整啊!”
叶枫一听,脸色顿时变得凝重起来,他猛地一咬牙,眼睛瞪得溜圆,手指紧紧攥着衣角,沉声道:“大娘,你家这可不是小事,这是犯了‘鬼抬棺’啊!这东西比之前的阴婚恶鬼还凶,稍有不慎,整个屯子都要遭殃!”
至于这“鬼抬棺”究竟是怎么回事,那老太太的丈夫又去了哪里,叶枫到了屯子后会遇到怎样的凶险,又该如何破解这诡异的局面,还得等他查探清楚情况,才能有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