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家庄的怪事像长了翅膀似的,没两天就传到了靠山屯。这天晌午,一个穿着洗得发白夹克的汉子揣着两盒烟,慌慌张张闯进了叶枫家的院子,正是杨二小子。他一把攥住叶枫的胳膊,声音都带着颤:“叶师傅,俺听街坊说你能管邪乎事儿,你可得救救俺一家!”
叶枫刚练完伏魔剑法,金焰还在指尖隐隐跳动,听杨二小子把老宅的诡异事儿一五一十说完,眉头顿时皱了起来。一旁的胡艳刚端出饭菜,见状便道:“你带着街溜子去看看吧,家里有我呢。”叶枫点头,摸了摸趴在脚边的谛听:“街溜子,干活了。”
谛听立马支棱起耳朵,尾巴尖儿翘得老高,纵身跳进叶枫怀里:“叶老弟,这活儿我熟!瞅这描述,指定是有‘老住户’赖着不走了!”
当天傍晚,叶枫就跟着杨二小子赶到了杨家庄。远远望见那座老宅,青砖墙爬着些枯藤,木门上的铜锁锈迹斑斑,看着和普通空宅没啥两样。可一脚踏进院子,叶枫就觉出不对——空气里没有霉味和尘土味,反倒飘着一股淡淡的、像是烧柴做饭的烟火气,和杨二小子说的一模一样。
“不对劲。”叶枫沉声道,指尖燃起一缕金乌真火,“十几年没人住的宅子,就算再干净,也该有死气,这屋里反倒透着活气,是阴魂借了人气撑着。”
推开门进屋,屋里果然如杨二小子所说,地上没多少灰,炕面摸上去竟真有一丝暖意。谛听从叶枫怀里跳下来,耳朵贴在地上,来回蹭了蹭,突然“嗷呜”叫了一声,毛发都炸了起来:“叶老弟,这炕底下有东西!不止一个,叽叽喳喳说啥呢,像是在埋怨咱们闯了它们的家!”
叶枫抬手按住炕沿,金乌真火顺着掌心渗入木炕,顿时听得“滋啦”一声轻响,一股黑气从炕缝里冒了出来,屋里的温度骤然降了好几度。杨二小子吓得往后退了两步,嘴唇哆嗦着:“叶师傅,这、这是啥?”
“是阴煞聚气。”叶枫眼神一凝,抽出背后的镇岳剑,金焰瞬间裹住剑身,“这宅子空了十三年,阴气积得厚,又不知怎的沾了活人的烟火气,引来了孤魂野鬼在此定居。它们怕阳气,却又舍不得这宅子的人气,就夜里把你们挪到屋外,自己在屋里‘过日子’。”
话音刚落,屋里突然刮起一阵阴风,油灯的火苗晃得只剩一点微光。炕洞深处传来细碎的脚步声,像是有人光着脚在屋里来回走动,还夹杂着女人的低叹和孩子的嬉笑声。杨二小子吓得腿都软了,死死抱住门框:“俺、俺咋听见有人说话?”
谛听跳到炕桌上,前爪叉腰,对着炕洞大吼一声:“吵吵啥!这宅子是人家杨老二的,你们占着不走还有理了?赶紧出来!不然本神君把你们的耳朵都堵上!”
这一嗓子威力不凡,屋里的阴风顿时停了,脚步声和嬉笑声也没了。可没过两秒,炕面突然剧烈晃动起来,“咔嚓”一声,炕砖裂开一道缝,从缝里伸出数只惨白的手,抓着炕沿就往上爬——那些“手”没有实体,像是雾气凝结而成,指尖还滴着黑水滴,落在地上就化成了土面子。
“来得正好!”叶枫不退反进,镇岳剑横扫而出,金乌真火劈在那些鬼手上,瞬间将其烧得烟消云散。可更多的黑手涌了出来,屋里的黑气越来越浓,隐约能看到几个模糊的人影在黑气里晃动,一个个面色青白,眼神怨毒地盯着叶枫和杨二小子。
谛听见状,猛地闭上眼,耳朵却越转越快,周身泛起一层金光:“叶老弟,这些都是无主孤魂,有老有少,最长的在这儿住了八年!它们怕金乌火,但聚在一起煞气重,我帮你辨它们的藏身之处!”
话音刚落,谛听突然指向墙角的一口旧木箱:“左边箱子里藏着个老太太魂!炕洞最里头是个小孩!还有个男的在房梁上!”
叶枫闻言,脚尖一点,纵身跃起,镇岳剑直刺房梁。金焰穿透黑气,听得一声凄厉的尖叫,房梁上的黑影瞬间消散。他落地后又一脚踹开旧木箱,里面果然飘出一团灰雾,正是个老太太的虚影,刚要逃跑就被金乌真火缠住,哀嚎着化为青烟。
最后,叶枫剑尖直指炕洞,金焰顺着裂缝灌进去,很快就传来小孩的哭声,一团小小的黑影从炕洞爬出来,被真火一照,立马缩成了一团,瑟瑟发抖。
“它们也不是恶魂,只是舍不得这人间烟火。”叶枫收了剑,叹了口气,“强行打散反而造孽,得给它们找条去路。”
谛听点点头,晃着尾巴道:“简单!开着门,用阳气冲散阴气,再点上三炷清香引路,连续三天,它们自然会跟着香火离开,去地府投胎。”
叶枫便嘱咐杨二小子:“这三天你一家人去街坊家借住,老宅的门昼夜敞开,每天晌午我来这儿点上清香,用金乌火净化阴气。记住,期间别让任何人进屋里来,也别关门窗。”
接下来三天,叶枫每天准时赶到杨家庄。第一天点香时,屋里还传来隐隐的啜泣声,谛听趴在门口,耳朵一动一动地“劝说”着;第二天,黑气淡了不少,炕面的温度也消失了,屋里开始积起薄薄一层灰尘;到了第三天,清香燃尽时,谛听突然对着空气叫了两声,然后朝叶枫摇了摇尾巴:“搞定!都走干净了,这宅子现在没啥问题了。”
杨二小子一家回到老宅,只见屋里已经恢复了空宅该有的模样,地上积着灰尘,炕面冰凉,蛛网也挂在了墙角,那股诡异的烟火气彻底消失了。当晚,一家三口睡在炕上,一夜无梦,再也没被挪到屋外。
后来杨二小子特意给叶枫送来了一面锦旗,红底金字写着“驱邪佑民,道法高深”。靠山屯的人都说,叶枫的金乌之力能镇住所有邪祟,而那只叫街溜子的狗,更是能听懂鬼神话的神犬。
而叶枫站在自家院子里,望着远方的山林,心里清楚,这世间的灵异怪事远未结束。纯狐氏和涂山烈还在暗处蛰伏,而像杨家庄老宅这样的事儿,或许只是冰山一角。他握紧了胡艳的手,金乌真火在掌心悄然亮起——不管是妖邪还是孤魂,只要扰乱人间安宁,他便不会坐视不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