播仙镇外的风沙越刮越烈,昏沉的天地间,一道接一道的沙柱从沙漠深处拔地而起——那不是自然形成的沙暴,而是吐蕃邪术操控的流沙在凝聚。地面震动得愈发频繁,客栈的木窗“吱呀”作响,镇口的土坯墙都在微微颤抖。李元霸握着紫金锤,指节因用力而发白,目光死死盯着那片翻滚的沙海——终于,第一具“流沙傀儡”从沙里钻了出来。
这傀儡足有三丈高,浑身由流沙凝结而成,表面嵌着不少战死士兵的骸骨,有的是断裂的手臂骨,有的是残破的头骨,随着它的动作簌簌掉落。傀儡的胸口藏着一截发黑的胫骨,那是用被血咒浸泡过的西突厥士兵骸骨做的“核心”,此刻正隐隐透着暗红的光,像只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镇口的唐军。紧接着,第二具、第三具……足足五具流沙傀儡,在沙海边缘站成一排,低沉的“嘶吼”其实是流沙摩擦骸骨的声响,透过风沙传来,震得人耳膜发疼。
“放箭!瞄准傀儡胸口的骸骨!”赵校尉大喊一声,弓箭手们立刻松开弓弦,羽箭像暴雨般朝着傀儡射去。可羽箭刚碰到流沙,就被裹住陷了进去,唯有几支射中核心胫骨的箭,勉强钉在上面,却没造成实质伤害。傀儡们被激怒了,最前面那具突然抬起巨大的沙臂,朝着镇口的土坯墙砸去——“轰隆”一声,土墙瞬间塌了半边,碎石和沙尘朝着将士们扑来。
“盾牌手顶住!”赵校尉冲上前,用自己的铁盾挡住一块飞石,身后的盾兵们立刻结成紧密的盾阵,死死顶住傀儡的冲击。罗倩儿这时已带着道童们站在九阳阵中央,阵眼处摆着的不是玄幻的引魂灯,而是一碗混着朱砂、雄鸡血和艾草汁的“破邪水”,她指尖捏着三张黄符,符上画的是传统的“镇邪纹”,嘴里快速念着驱邪咒:“九阳焚邪,朱砂镇煞,急急如律令!”
三张符纸同时燃成金粉,融入九阳阵的七根桃木钉中——这桃木钉是提前用艾草水浸泡过的,此刻立刻发出暗红的光,七道红光交织成一张巨网,朝着最前面的傀儡罩去。傀儡被红光困住,流沙凝结的身体开始松动,胸口的胫骨核心也暗淡了些。“用贴了符纸的刀枪,劈它胸口的胫骨!”罗倩儿大喊着,声音因用力而有些沙哑。
李元霸立刻会意,从腰间摸出一张备用的破邪符,用牙齿咬碎符角,将符灰抹在紫金锤锤头上——这是民间驱邪的老法子,符灰沾着血气,能破邪术。他纵身一跃,跳上傀儡的肩膀,紫金锤朝着胸口的胫骨狠狠砸去——“铛”的一声,锤身撞上胫骨,傀儡的流沙身体猛地一颤,不少流沙簌簌掉落,胫骨上也砸出了一道裂痕。
“再加把劲!”罗倩儿喊道。李元霸趁机再补一锤,这次直接朝着裂痕砸去——“咔嚓”一声,胫骨断成两截,失去核心的流沙傀儡瞬间散成一堆流沙,嵌在里面的骸骨也跟着散落,被风沙慢慢掩埋。
“有效!都用符灰抹武器!”李元霸大喊着,提着锤朝着第二具傀儡冲去。赵校尉立刻让将士们分传符纸,有的咬碎符角抹在刀枪上,有的直接将符纸贴在枪尖,跟着李元霸一起冲锋。可剩下的四具傀儡似乎被邪术操控得更紧了,它们不再单独进攻,而是互相配合——一具用沙臂缠住李元霸的腿,另外三具则朝着九阳阵冲去,显然是想毁掉阵眼的破邪水。
“护住破邪水!”罗倩儿急道,从袖中摸出一把桃木短刀,朝着冲来的傀儡掷去。桃木刀带着符力,扎进傀儡的流沙身体,让它的动作慢了几分。可傀儡数量太多,很快就有一具突破了将士们的防线,沙臂朝着阵眼的破邪水抓去。道童小远想伸手去护,却被沙臂扫中肩膀,摔在地上,破邪水碗也跟着翻倒,大半汁水洒在沙地上,剩下的一点还在碗底晃荡。
“小远!”罗倩儿惊呼着,想冲过去扶他,可一具傀儡的沙拳已经朝着她砸来。就在这时,赵校尉突然从侧面冲过来,用自己的后背硬生生扛住了沙拳——“噗”的一声,赵校尉口吐鲜血,倒在地上,铁盾也被砸得变了形。“校尉!”将士们红着眼大喊,举着刀枪朝着傀儡冲去,连受伤的士兵都挣扎着爬起来,用刀砍向傀儡的流沙腿。
李元霸看到这一幕,怒喝一声,硬生生挣开缠在腿上的沙臂,紫金锤朝着打伤赵校尉的傀儡胸口砸去。傀儡被砸得后退两步,李元霸趁机冲到小远身边,捡起翻倒的破邪水碗,将剩下的一点汁水倒在锤头上,又朝着罗倩儿喊道:“用艾草汁混着符灰,再调一碗!”
罗倩儿立刻点头,让小阳从背包里取出艾草汁和朱砂,快速调出新的破邪水。她捧着碗跑回阵眼,重新念咒,九阳阵的红光再次亮了起来,将冲来的傀儡暂时困住。李元霸提着沾了破邪水的锤子,转身朝着打伤赵校尉的傀儡冲去——这次他没留力,锤尖对准傀儡胸口的胫骨,狠狠砸下,胫骨瞬间断裂,傀儡也跟着散成了流沙。
剩下的三具傀儡见同伴接连被灭,动作变得愈发狂暴。其中一具突然张开“嘴”——其实是流沙形成的缺口,喷出一股混着毒砂的黑风,朝着将士们喷来。不少将士被毒砂喷中,顿时觉得皮肤发痒,有的甚至开始红肿——这毒砂是用沙蝎毒和腐肉熬制的,沾到皮肤就会发炎。“快用艾草叶擦皮肤!”罗倩儿大喊着,让道童们把随身携带的干艾草分发给将士们。将士们立刻用艾草叶擦拭被毒砂喷中的地方,红肿很快就消退了些。
李元霸趁机冲上去,紫金锤横扫,将一具傀儡的沙臂打断。那傀儡想重新凝聚沙臂,可罗倩儿已经捧着新的破邪水跑了过来,将水泼在傀儡胸口的胫骨上。胫骨碰到破邪水,立刻发出“滋滋”的声响,还冒着黑烟。李元霸抓住机会,一锤砸下,胫骨断裂,傀儡溃散。
最后两具傀儡见大势已去,转身想往沙漠里逃——它们的核心胫骨还在,只要逃回沙海,就能重新凝聚。“别让它们跑了!”李元霸大喊着,提着锤子追了上去。其中一具傀儡突然回头,沙臂朝着李元霸的后背抓来。罗倩儿眼疾手快,将一张破邪符贴在桃木剑上,朝着沙臂掷去——桃木剑刺穿沙臂,符纸燃爆,沙臂瞬间散成流沙。
李元霸趁机追上,一锤一个,先后砸断了两具傀儡的胫骨。当最后一具傀儡散成流沙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风沙渐渐平息,露出了湛蓝的苍穹,只有地上散落的骸骨和流沙,证明着刚才的恶战。
将士们纷纷瘫坐在地上,有的靠在断墙上喘气,有的用袖子擦着脸上的沙尘和血迹,还有的去扶受伤的同伴。赵校尉被抬到客栈里,罗倩儿正用艾草汁给他擦拭后背的伤口——他的肋骨断了两根,后背还有被流沙擦伤的痕迹,脸色苍白,但眼里却带着笑意:“殿下……我们赢了……”
李元霸点点头,蹲下身,拍了拍他的胳膊:“辛苦你了,好好养伤,等回了龟兹,我请你喝最好的葡萄酒。”他站起身,走到镇口,看着满地的流沙和骸骨,心里沉甸甸的——这场战斗,虽然赢了,但有三个年轻的士兵永远倒在了傀儡手下,还有十几个将士受了伤。
百姓们这时也都从家里出来了,看到镇口的景象,纷纷拿着工具过来帮忙。卖粮食的王老汉扛着铁锹,帮着清理碎石;客栈老板的媳妇提着水桶,给将士们送水;连镇上的孩童都拿着小铲子,帮着掩埋散落的骸骨。“将军,快歇歇,喝碗热汤!”客栈老板提着一大桶羊肉汤走过来,给李元霸递了个粗瓷碗,“这是刚熬好的,加了艾草,能祛寒。”
李元霸接过碗,喝了一口,温热的汤滑过喉咙,浑身的疲惫都消散了些。他看向罗倩儿,她正和道童们一起,将散落的骸骨收集起来,准备找个地方好好掩埋。“罗姑娘,这次多亏了你这破邪的法子。”李元霸走过去,轻声说。
罗倩儿抬起头,擦了擦额头上的汗:“都是民间传下来的驱邪手段,能派上用场就好。只是……”她指着沙漠深处,“最后那具傀儡散的时候,我看到有人影在沙海边缘晃了一下,穿着吐蕃的僧袍——肯定是操控傀儡的邪僧,他往龟兹方向跑了,怕是要去那边搞鬼。”
李元霸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沙漠深处一片平静,只有风吹过沙丘的声响。但他知道,罗倩儿不会看错——吐蕃人既然能在播仙镇用邪术炼出流沙傀儡,肯定还在策划更大的阴谋。“不管他要做什么,我们都得去拦着。”李元霸握紧紫金锤,“在这里休整两天,把牺牲的弟兄们好好安葬,再给受伤的将士们养养伤,后天一早就出发去龟兹,把这里的事告诉都护府的郭都护,让他早做防备。”
接下来的两天,播仙镇里一片忙碌。将士们和百姓们一起,在镇外的胡杨树下挖了个土坑,将牺牲的三个士兵安葬,还立了块木牌,上面刻着他们的名字和籍贯。罗倩儿在坟前烧了些黄符,念了超度的咒语,百姓们也跟着鞠躬,有的还往坟上撒了把麦粒——这是西域的习俗,希望逝者能安息。
受伤的将士们在客栈里养伤,罗倩儿每天都会用艾草汁和草药给他们换药,百姓们也轮流过来照顾,有的送鸡蛋,有的送烙饼,还有的老郎中主动过来帮忙诊治,说要“为守护镇子的英雄出份力”。
第三天一早,队伍准备出发。百姓们都来送行,有的往将士们的背包里塞干粮,有的给马添草料,还有的拉着将士们的手,絮絮叨叨地嘱咐“路上小心”。“将军,你们一定要平安啊!”王老汉握着李元霸的手,眼里满是不舍,“要是吐蕃人再来,我们还帮着你们打!”
李元霸点点头,用力握了握王老汉的手:“大家放心,我们一定守住龟兹,守住西域,不让邪术和战乱再祸害人!”说完,他翻身上马,朝着队伍喊了声“出发”,玄甲精骑的马蹄声再次响起,朝着龟兹的方向疾驰而去。
队伍走了很远,李元霸回头望去,还能看到播仙镇的百姓们站在镇口,朝着他们挥手。他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护住这片土地,护住这些淳朴的百姓,不让他们再受流沙傀儡和邪术的威胁。
罗倩儿骑着青驴,走在队伍中间,手里握着那把桃木剑——剑上还沾着点沙粒,是之前掷向傀儡时蹭到的。道童小近凑过来,小声问:“师父,那个吐蕃邪僧真的会去龟兹吗?我们能打过他吗?”罗倩儿摸了摸他的头,笑着说:“能,我们有殿下,有将士们,还有郭都护的大军,只要我们一起联手,再厉害的邪术也能破。”
队伍渐渐消失在沙漠的尽头,只有马蹄印留在沙地上,很快又被风吹得模糊。而在龟兹城外的一座废弃烽燧里,一个穿着吐蕃僧袍的人正跪在地上,面前摆着一个简易的祭坛——坛上放着三截断掉的胫骨,正是之前流沙傀儡的核心。他手里握着一串骷髅念珠,嘴里念念有词,坛下还堆着不少晒干的毒草和沙蝎壳。“李元霸,你毁了我的傀儡,”他抬起头,眼里满是阴狠,“我倒要看看,你能不能挡住我用‘毒砂阵’炼出的血尸傀儡……”
烽燧外的风呼啸着,卷起沙尘,落在祭坛上。属于李元霸的挑战,还远远没有结束;属于唐军的守护,也还在继续。龟兹城的方向,云层渐渐聚集,一场围绕着邪术与守护的恶战,正在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