志士处理完梦姐,沿着地下水道的出口爬了出来。
傍晚的风带着点凉意,吹散了身上的腥臭味,他整理了一下皱巴巴的外套,正准备回去交差,视线却不经意间扫过街角——
学校门口,一个穿着校服的少年正背着书包站在那里,侧脸在夕阳下勾勒出清晰的轮廓。
是云澈。
志士的表情微微变了变,脚步下意识地停住了。
他记得很清楚,这次坂木老大给千面魔女和封寻天的任务有两个:一是把他从联盟的临时关押点救出来,二就是拉拢云澈。如今他早就被救出来了,甚至还顺手清理了梦姐这个叛徒,那么接下来,就该着手处理第二个任务了。
可那个叫封寻天的新人不知道怎么想的,居然说要把拉拢云澈的任务先放放,让千面魔女伪装成一个政客,去竞选训练家协会云城分部的部长。
想到这里,志士的眉头就忍不住皱了起来。
要不是封寻天手里拿着坂木老大的大针蜂,代表着老大的临时授权,他早就要一拳揍晕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
一个刚来没多久的新人,居然敢命令他和千面魔女两个老资格干部,还要求搁置坂木老大亲自交代的任务?
这段时间,志士除了追踪梦姐,剩下的精力全花在了给千面魔女的竞选铺路。
要么是找到其他竞争者暗地里的把柄,逼他们退出;要么就是干脆利落地处决那些不肯配合的家伙。
说起来,这还是他第一次做这种“政治工作”,心里憋着一股火。
而眼下,任务目标就这么出现在了自己面前。
被他盯着的云澈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原本准备离开的脚步顿了顿,猛地回过头,目光精准地扫向他藏身的街角。
四目相对的瞬间,云澈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就朝着另一条路快步走去。
志士的眼睛亮了起来,甚至有些激动,
能在这么远的距离察觉到他的注视,说明云澈的感知极其敏锐。
更重要的是,刚才那一眼里的冷静和锐利,绝不是普通高中生该有的,那是只有经历过无数次对战的强大训练家,才会沉淀出的眼神。
“有点意思。”
志士低声自语,已经在心里将云澈当成了“未来的同事”。
坂木老大果然没看错人!不愧是坂木老大!
他看着云澈的身影拐进一条僻静的小巷,心里立刻明白了,这是在主动给他制造谈话的地点。
很好,看来对方也不是完全排斥接触。
志士整理了一下衣领,压了压帽檐,快步跟了上去。
巷口的风卷起几片落叶,带着一种山雨欲来的气息。
志士快步走进小巷,巷子里光线昏暗,两侧的墙壁上布满了涂鸦,空气中飘着淡淡的灰尘味。
他看到云澈背对着他站在巷子深处,身形挺拔,仿佛早就料到他会跟来。
志士脸上露出自以为和善的笑容,正准备开口表明来意,试图用温和的语气拉近关系。
突然,一道绿色的身影从云澈身后窜了出来。
厄诡椪举着一根磨得光滑的棘藤棒,脸上露出与平时截然不同的奸诈笑容,眼睛里闪烁着恶作剧得逞的光芒。
“砰!”
一声沉闷的响声在小巷里回荡。厄诡椪瞅准时机,一闷棍结结实实地敲在了志士的后脑勺上。
志士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身体晃了晃,眼前一黑,毫无防备地“噗通”一声面朝地倒了下去,一动不动,像是晕死了过去。
云澈转过身,看着趴在地上的志士,又看了看手里还举着棘藤棒、一脸邀功表情的厄诡椪,无奈地摇了摇头,拿出手机。
“喂?警察吗?”
他语气平静地对着电话那头说,“有个人一直跟踪我,现在被我制服了,你们过来处理一下吧。对,地址是……好的。”
挂了报警电话,云澈伸手揉了揉厄诡椪的脑袋,夸赞道:“干得不错。”
厄诡椪得意地晃了晃脑袋,把棘藤棒背到身后,像个刚完成任务的小英雄。
云澈不再看地上的志士,转身带着厄诡椪扬长而去,只留下志士趴在冰冷的地面上,与巷子的阴影融为一体。
一个小时后,训练家协会云城分部的办公室里,千面魔女正对着一摞厚厚的文件头疼。
她刚刚伪装成政客“陆昭”,好不容易在竞选中占据上风,一堆需要处理的冗杂工作就找上门来,让她忙得焦头烂额。
这时,助理递过来一张纸条,说是封寻天传来的消息。
千面魔女拆开纸条,上面只有一行字:“志士又被抓了,你去救一下。”
千面魔女:“???”
……
三天后,半夜的别墅里一片寂静,只有客厅还亮着一盏昏黄的灯。
云澈靠在沙发上,看着黄毛、华强和小文三人在客厅里翻箱倒柜。
衣服被从衣柜里扯出来扔得满地都是,书架上的书被一本本抽出来翻看,连茶几底下的抽屉都被拉了出来,里面的杂物散落得到处都是。
云澈的嘴角忍不住抽搐了几下。
“喂,你们是怎么做到乱翻别人东西还这么心安理得的?”
“啊?你以为我大半夜不睡觉跑来这里干嘛?”
华强正踮着脚够柜子顶层的盒子,闻言不满地嘟囔,“不得仔细找找线索吗?万一那幽灵留下点什么痕迹呢?”
“那个……一般情况下,我们能通过场地里残留的幽灵系能量判断有没有灵体出没,”
小文蹲在地上,把散落的照片一张张捡起来,喏喏地低下头,
“但是前几天灵界入侵后,整个云城到处都飘着幽灵系能量,干扰太严重了,根本看不清。我们就只好用这种笨方法,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关联的东西……不好意思啊,云澈。”
“我不是怪罪你们的意思。”
云澈摇摇头,语气缓和了些,“毕竟是我拜托你们来帮忙的。只是……”
他看了一眼旁边紧闭的房门,“这里也是原身的……我的母亲住过的地方,她刚去世不久,我希望你们能稍微注意点,别太乱了。”
此话一出,黄毛三人翻东西的动作明显顿了顿,脸上的随意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尴尬和隐约的同情。
云澈:“……”
别同情我啊!死的又不是我妈!
“云澈,根据你所说的情况,”
黄毛把手里的相框放回桌上,走了过来,“那个应该不是普通的幽灵系宝可梦,更像是残留的灵魂。你能不能再想想细节?比如,你是做了什么之后,才第一次看到她的?”
云澈皱起眉头,认真回想起来。
对啊,之前在这栋别墅住了好几天,一直没见到什么异常,偏偏那天晚上突然看到了那个白影。
到底是哪里不一样了?
他的目光扫过客厅,最终落在了那扇紧闭的房门上——原身母亲的房间。
唯一的不同是,之前他一直觉得要尊重逝者,从没进过那个房间,也不让宝可梦靠近。
而那天晚上,他是第一次推开那扇门,进去收拾东西……好像就是从那之后,才看到了那个幽灵。
云澈的眼睛微微亮了起来。
还有,当初第一个提醒他家里有幽灵的,不就是怖纳噬草吗?
他看向三人:“或许,我们可以换个方法。”
在黄毛、华强和小文好奇的目光中,云澈拿出一个精灵球,轻轻一抛。
红光闪过,怖纳噬草飘了出来,墨绿色的枝条在半空中轻轻晃动,显得有些安静。
“对啊!用幽灵系宝可梦去找灵魂不是更合适吗?”
华强一拍大腿,恍然大悟,“我刚才瞎忙活半天干嘛?白累了!”
黄毛瞥了他一眼,毫不留情地拆台:“就凭你那个整天养在影子里、从来不拿来训练的小木灵?能察觉到异常的,是这只怖纳噬草——看它的气息,至少是精英级的。”
华强的嘴角抽搐了几下,捂着胸口:“人艰不拆啊兄弟!”
云澈没理会他们的拌嘴,蹲下身,看着怖纳噬草:“怖纳噬草,你之前说这里有幽灵,还记得吗?能不能告诉我,它具体在哪个位置?”
怖纳噬草晃了晃枝条,闭上眼睛,周身散发出淡淡的幽灵系能量波动,像是在感知着什么。
几秒钟后,它缓缓睁开眼,枝条朝着一个方向指了过去。
三人顺着它指的方向看去——是客厅墙上挂着的遗照。
照片上的女人笑得很灿烂,眉眼弯弯,阳光洒在她脸上,显得格外温暖。
然而,在怖纳噬草的注视下,那照片仿佛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阴影。
一股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云澈心头。
明明是张充满阳光的照片,此刻却让他觉得有点发冷,像是有双眼睛,正从照片里静静地看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