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城市中心,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街道上,映出一片暖意。
之前的灵界入侵对这里几乎没造成什么破坏,只是多少影响了些人员流动,加上此刻正值上班上学时间,街道上的行人不算多,显得格外清净。
街角的咖啡店内,几个轮班空闲的服务员正偷偷凑在一起,目光频频瞟向靠近窗户的位置。
那里坐着一男一女——少年表情冷淡,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
坐在他对面的,则是一位身着米色长裙的大美女,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腰肢纤细,身材窈窕,眉眼间与楚景行有几分相似,举手投足都透着成熟优雅的气质。
这对俊男靓女的组合实在太过惹眼,引得服务员们忍不住窃窃私语。
“喂,你们说他们是什么关系啊?情侣吗?”一个年轻的女服务员托着下巴,满眼好奇。
“我看不像,”
旁边的同事摇摇头,“谁家情侣往那儿一坐,老半天谁也不说话啊?说不定是相亲的——你看那男生气质多好,女生又这么漂亮,估计是互相没看上,就这么干坐着。”
“怎么可能是相亲?”
另一个服务员反驳,“你看那少年还穿着高中校服呢,年纪也太小了吧。”
“那是姐弟?可长得也不太像啊……”
“有一说一,那少年的气质绝了,”有人忍不住感慨,“就好像那种身经百战的顶尖训练家,该不会是什么的明星吧?”
“别花痴了,”
一个平胸服务员戳了戳旁边的人,小声嘀咕,“你看那女的胸多大……再看看我,唉。”
“行了行了,别闲聊了,”
领班模样的人打断她们,指着云澈面前的桌子,“谁去管管这个?”
众人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只圆滚滚的甜竹竹正坐在桌子上,抱着块小蛋糕吃得津津有味,嘴角还沾着奶油,模样憨态可掬。
几人互相对视一眼,毫不犹豫地把刚才吐槽身材的那个服务员推了出去。
“喂!你们!”
被推出去的服务员还想抗议,却看到同伴们纷纷竖起大拇指,用口型说“交给你了”,只能认命。
她叹了口气,整理了一下围裙,惴惴不安地朝着窗边走去,站在云澈桌旁,小声说道:“不好意思,这位客人,我们店是不允许放出宝可梦的。”
“哼?”
云澈缓缓抬起头,那双黑色的眼眸里没什么温度,冷淡中带着明显的不满,仿佛在说“这有什么问题吗”。
甜竹竹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叼着蛋糕的小嘴微微张开,一脸无辜。
我就在这儿安安静静吃个蛋糕,招谁惹谁了?
服务员被比自己小这么多的少年看得心里发毛,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但还是鼓起勇气,指了指窗外:“那个……街对面有专门的宝可梦咖啡厅,如果您想和宝可梦一起休息,就请……”
“好的,我们会注意的。”
没等云澈开口,坐在对面的楚令仪先缓缓出声。
她看向服务员,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温和的态度瞬间让对方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
服务员松了口气,连忙点点头:“谢谢理解。”说完便快步退了回去,对着同伴们比了个“搞定”的手势。
云澈转过头,看着还在啃蛋糕的甜竹竹,伸手揉了揉它的脑袋。
甜竹竹似乎也明白过来,乖巧地跳下桌子,跳到云澈腿上,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手心,然后主动碰了碰云澈腰间的精灵球,红光一闪,自己钻了进去。
咖啡店内再次恢复安静,只有窗外的车流声和杯碟碰撞的轻响。
楚令仪端起面前的拿铁,轻轻抿了一口,目光落在云澈身上,笑容依旧温柔,却多了几分探究。
“抱歉,让你久等了。”
她率先打破沉默,“我是楚景行的姐姐,楚令仪。”
云澈没说话,只是看着她,眼神里带着询问——你找我,到底有什么事?
“你似乎心情不太好?”
楚令仪放下咖啡杯,目光落在云澈紧绷的侧脸上,语气带着几分试探。
“有话请直说。”
云澈淡淡开口,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自己不太熟的同学的姐姐,突然提出要单独见面,怎么看都很奇怪。你究竟有什么目的?”
楚令仪愣了两秒,目光不自觉地偏向云澈自然垂落在腰侧的手——那里挂着一排精灵球。
看来,自己在他眼里,已经被归为“需要警惕的存在”了。
她笑了笑,从包里掏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划了几下,点开一张照片,然后将手机放在桌面上,轻轻推到云澈面前:“这照片上的人是你吗?”
照片的背景有些模糊,像是隔着很远拍摄的,但画面中央的少年依稀能看出是云澈。
那是当初灵界入侵时,他站在高楼天台上,指挥着众多宝可梦对抗灵界生物的场面,周身的气场凌厉而决绝。
云澈扫了一眼,没说话。
楚令仪便自顾自地继续道:“也不知道为什么,当时明明有不少人拍到了这一幕,但相关的影像和信息都被莫名删除了。就连我托人调查你的背景,也被联盟官方强行制止了。为了得到这张照片,我可是花了二十万,才从情报贩子手里买到的。”
她抬眼看向云澈,期待着他的反应。
“然后呢?”
云澈只吐出三个字,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
“……你就这反应?”
楚令仪有些意外,她本以为对方至少会惊讶或警惕。
“嗯。”云澈轻轻点头,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他其实并不在意自己的身份曝光。
之前保持低调,不过是应了龙星行的请求,不想引起过多关注。
真有人要调查,他也无所谓——反正有古剑豹和厄诡椪这两大主力在,单论硬实力,除非是冠军级别的训练家出手,否则没人能轻易动他。
眼看云澈的态度完全出乎预料,楚令仪抿了抿唇,决定抛出杀手锏。
她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道:“你知道你母亲当初那场车祸的真相吗?”
说完,她自信地靠回柔软的椅背上,端起拿铁自顾自地喝了起来,心里已经盘算着云澈接下来会如何追问——比如“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那场车祸不是意外吗”之类的。
毕竟任谁听到亲人的死因可能有问题,都不可能无动于衷。
然而,云澈只是默默地看了她一眼,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我知道,母亲是被人害死的。”
“咳咳!”
楚令仪一口拿铁没咽下去,猛地咳嗽起来,脸上的从容瞬间消失,一双美眸瞪得溜圆,满是不可置信地看着云澈,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啊?”
她下意识地惊呼出声,差点把手里的杯子打翻,“你……你早就知道了?”
这完全不在她的预料之内!
她本以为自己掌握了足以撬动对方情绪的秘密,没想到对方早就知晓,还如此平静,平静得让她有些措手不及。
“嗯,我知道。”
云澈的语气依旧平淡,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那,那,那你想不想知道是谁害的你母亲?我可以告诉你……”
楚令仪被他这反应惊得语无伦次,连忙追问,以为终于能抓住对方的注意力。
“可是他已经被我杀死了。”
云澈看着她,语气坦然,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楚令仪:??!!
她手里的拿铁杯“哐当”一声撞在碟子上,咖啡溅出了几滴。
她瞪大了眼睛,满脸的难以置信——这少年是疯了吗?杀人这种事,怎么能说得这么轻描淡写?
云澈没理会她的震惊,自顾自地说起了往事,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情绪,却带着一种冰冷的决绝:
“我母亲年轻时,原本是训练家协会的一个小职员,被云城协会的一个高层看中。那人企图潜规则她,被明确拒绝后恼羞成怒,直接强奸了她。后来,她就怀上了我。”
“可那个高层是有家室的,他强迫我母亲不准把这事说出去,还利用职权封锁了所有渠道——报警没用,网上求助也发不出去,她就像被囚禁在无形的牢笼里。后来,她被协会开除,一个人搬到那个破旧的别墅,辛辛苦苦地独自把我养大。”
他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精灵球:“高三这年,我需要去饲育屋买一枚宝可梦蛋,她实在拿不出钱,就去找那个高层要抚养费。那人大概以为她是来讹钱的,给了钱之后,就安排人开车去撞我们母子俩——当时我们正要去饲育屋。”
这些事,是他昨天晚上从龙星行和夏洛口中得知的。
夏洛拍着胸脯保证,一定会让那个高层绳之以法,给她们母子一个公道。但云澈当时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问清了对方的详细地址。
事是昨天晚上知道的,人是今天凌晨杀的。
论效率这一块。
他轻描淡写地说,“那人的保镖和安保系统,在古剑豹和厄诡椪面前,根本就是笑话。他跪在地上求饶的时候,我让古剑豹动手杀了他,又让怖纳噬草抽了他的灵魂,交给了我母亲的幽灵。”
“之后,她的执念散了,灵魂也就彻底消散了。”
龙星行和夏洛离开得那么早,也就是在帮云澈处理去了。
楚令仪听得浑身发凉,咖啡的暖意早已消失殆尽。
这个少年平静的外表下,藏着的是这样狠戾的决绝吗?
可没等她消化完这惊悚的事实,云澈接下来的话又让她愣住了。
“我今天心情不好,其实跟这些都没关系。”
他皱了皱眉,语气里难得带上了一丝真切的烦恼,“主要是因为今天二模考试,我昨天晚上非但没复习,还忙了一整夜,担心考不好。”
要是完不成系统考进前十的任务,就不能得到时拉比的消息,从而找到消失不见的沙奈朵了 。
楚令仪:“……”
她张了张嘴,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先震惊他杀人的事,还是该吐槽他烦恼的重点。
比起杀了人,他更在意的竟然是考试没复习?这脑回路是不是有点太清奇了?
咖啡店内再次陷入沉默,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照在云澈脸上,明明是温暖的光线,却仿佛被他周身的气场冻成了冰。楚令仪看着他,突然觉得自己今天约他出来,或许是个错误的决定。
这个少年,远比她想象中要复杂得多,也危险得多。
不,正是这样的人,才能帮自己。
楚令仪心里忽然冒出这个念头。
她看着云澈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对方身上那种对规则的漠视、对目标的偏执,以及毫不掩饰的实力,恰恰是自己现在最需要的。
她深吸一口气,双手交握放在胸前,原本带着探究的眼神变得无比诚恳,连声音都放低了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这次找你,其实是有事求你。”
“什么事?”
云澈的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只是目光在她脸上多停留了片刻。
“求求你,救救我妈。”
楚令仪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沉甸甸的重量,每一个字都像是耗尽了力气。
“嗯?”
云澈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有些意外地看着楚令仪认真的俏脸。
以往和这家伙说话时,心里的读心术提示总是“no”,充满了试探和隐瞒,可这一次,脑海里却清晰地跳出来一个“yes”,纯粹而急切。
看来不是假话。
云澈也坐直了身子,原本随意搭在桌上的手收了回来,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淡然道:“说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