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晨雾的聚散与暮鼓的起落间悄然流逝,转眼间,林天入主天一宗已过一月。这日清晨,天刚蒙蒙亮,山雾还像轻纱般缠绕着天一宗的峰峦,玄空子便领着几位身着紫袍的长老,早早躬身立在静心苑外。衣袍下摆沾着细碎的晨露,连呼吸都刻意放轻,生怕惊扰了内里的人。
待林天推开苑门,玄空子立刻上前一步,恭敬行礼:“殿下,一月之期已到,宗门弟子已在朝圣广场集结完毕,恭请殿下前往主持大会,向全宗宣告归附事宜与后续规划。”
林天颔首,目光扫过几位长老,见他们虽面带拘谨,却无半分抵触,便淡淡道:“走吧。”
一行人沿着青石山道前行,沿途不时遇上匆匆赶往广场的弟子——他们身着统一的青灰色宗门服饰,步伐整齐,与一月前的松散截然不同。越靠近朝圣广场,人声便越渐清晰,待转过最后一道山道,一片开阔的广场赫然映入眼帘。
朝圣广场是天一宗历代举行大典之地,广场中央铺着平整的青石板,历经两千年踩踏,表面已泛出温润的光泽。此刻,广场上已集结了数千名弟子,他们以百人为单位排成整齐的方阵,青灰色的身影密密麻麻,如一片沉静的森林;长老们分散在方阵前列,玄色长袍与弟子的青灰形成鲜明对比;而朝圣殿的石阶前,三位须发皆白、身着道袍的太上长老并肩而立,周身散发着内敛的气息,九大长老中剩余的六位也站在一旁,神色肃穆;南海鳄神、血刀老祖与周鑫三人也赫然在列,南海鳄神难得收起了平日的散漫,双手抱胸立在一侧,血刀老祖握着腰间的刀柄,目光锐利如刀,周鑫则负手而立,目光平静地扫过广场上的弟子。
广场上原本还有细碎的交头接耳声,有的弟子好奇地打量着殿门前的太上长老,有的低声议论着今日大会的目的。可当林天与玄空子的身影出现在广场入口时,声响瞬间如被掐断的琴弦般消失,数千道目光齐刷刷投向这边,有好奇,有敬畏,也有几分期待。
林天带着玄空子稳步走向天一圣殿,步伐从容,每一步落下,都似踩在众人的心弦上。途经弟子方阵时,他目光淡淡扫过,那些原本略带紧张的弟子,竟莫名安定下来,不自觉地挺直了脊背。
行至殿门前的石阶下,林天停下脚步,玄空子侧身退到他身侧。石阶上的三位太上长老率先开口,声音带着岁月沉淀的厚重:“老臣见过殿下。”九大长老与其余众人也纷纷躬身见礼,连南海鳄神三人都拱手道:“见过殿下。”
林天微微抬手,示意众人起身:“不必多礼,今日召集群贤,是为了让全宗上下清楚眼下局势与未来方向,无需拘礼。”说罢,他迈步走上石阶,站在石阶正中的位置——这里正是往日天一宗宗主主持大典时的所在,此刻林天立于此处,身姿挺拔如松,虽未刻意释放气息,却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广场上数千名弟子屏息凝神,目光紧紧盯着石阶上的身影,连风吹过衣袍的声响都格外清晰。
林天清了清嗓子,指尖无意识地拂过衣袍下摆,声音不高,却似带着某种无形的力量,穿透广场上的晨雾与细碎风声,清晰地传到每一位弟子耳中——无论是前排的长老,还是方阵末尾的年轻弟子,都听得一字不落。
“诸位天一宗的弟子、长老,今日召集大家,既是与全宗正式见面,也是向所有人明确一件事。”他目光缓缓扫过广场,从数千张或好奇、或敬畏的脸庞上掠过,最后落在殿门前的太上长老身上,语气沉稳:“我名林天,乃大乾当朝太子,而从今日起,也是天一宗新的宗主。”
话音落下,广场上瞬间陷入一种奇异的寂静——没有喧哗,却能看到不少弟子下意识地睁大了眼,交握的双手微微收紧。后排几个刚入宗不久的年轻弟子,更是忍不住互相递了个眼神,眼底满是惊讶:眼前这位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殿下,不仅是大乾储君,竟还要执掌传承两千年的天一宗?就算早有传闻,此刻亲耳听到,仍觉得难以置信。
站在林天身侧的玄空子见状,立刻上前一步,宽大的紫袍随着动作扬起,声音洪亮如钟,刻意让广场每一处都能听清:“诸位无需惊疑!殿下不仅是大乾储君,更是天命所归之人!一月前,殿下在朝圣殿接过宗门印信的那一刻,天空突降七彩霞光,从宗门后山一直蔓延到广场上空,漫天气运如金色潮水般涌入殿下体内,连朝圣殿前的古柏都一夜之间抽出新芽!”
他抬手指向殿门前那棵需两人合抱的古柏,语气带着几分激动:“诸位日日经过此处,想必也察觉这古柏近来愈发苍翠——此等天地异象,千年难遇,正是殿下合该执掌天一宗、带领我们走向兴盛的明证!”
这番话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打破了广场的寂静。弟子们纷纷转头望向那棵古柏,果然见枝叶间绿意盎然,比往日更加繁茂;几位年长的长老更是面露动容——他们在宗门数十年,从未见过这棵几近半枯的古柏有如此生机,此刻想来,竟真与一月前的异象对应上了。原本心中的疑虑渐渐消散,看向林天的目光中,敬畏又多了几分。
林天抬手压下众人的议论,继续说道:“一月前,我已与玄空子掌门达成共识,天一宗正式归附大乾,成为大乾辖下的宗门势力。从此刻起,天一宗不再是独善其身的江湖宗门,而是大乾开拓东域、安定一方的重要力量。”
他目光扫过广场,见有几位弟子面露迟疑,便放缓了语气:“我知道,有些弟子或许会担心,归附之后,天一宗的传承会断、修行会受束缚。但我可以明确告诉大家——大乾不仅不会干涉天一宗的武学传承,反而会提供更广阔的资源。你们的修行之路,只会比以往更宽,而非更窄。”
这番话如定心丸般,让不少弟子的迟疑渐渐消散。一位站在方阵前列的年轻弟子,原本紧蹙的眉头缓缓舒展,眼中多了几分期待——他此前卡在玄阶中期已有半年,若真能获得高阶功法,或许便能突破瓶颈。
紧接着,林天话锋一转,语气多了几分严肃:“但有宽待,必有规矩。归附之后,天一宗需遵守大乾律法,严禁弟子仗势欺人、劫掠百姓、私斗仇杀。此前玄空子掌门已处置了一批劣迹弟子,往后若再有人触犯律法,无论身份高低、资历深浅,一律按大乾律法治罪,绝不徇私。”
广场上瞬间鸦雀无声,弟子们纷纷挺直了腰板——这一月来,他们早已听闻那些欺压百姓的师兄被移交刑部的消息,此刻再听林天强调规矩,更不敢有半分轻慢。
“规矩是底线,也是保障,”林天的声音重新变得激昂,“而大乾能给天一宗的,远不止这些。你们可知,东域如今是何局势?太一宗,无极宗盘踞东域多年,势力根深蒂固h。”
他抬手指向广场东侧,那里能隐约看到远方的山峦:“但从今日起,这一切都-将改变!大乾将以天一宗为根基,整合东域所有势力!用不了多久,我们要让整个东域的百姓都能安居乐业,让天一宗的旗帜插遍东域每一座山峰!”
“到那时,你们不再是局限于一座宗门雄!你们的名字,会被东域的百姓代代传颂;你们的功绩,会被写入大乾的史册!”的弟子,而是平定东域、守护一方的英
林天的声音越来越高,每一个字都似带着火焰,点燃了众人心中的热血。广场上的弟子们,起初只是屏息倾听,渐渐地,有人握紧了拳头,有人眼中泛起光芒,到最后,当林天说到“平定东域、守护一方”时,数千名弟子不约而同地挺直了胸膛,眼中满是激昂。
站在石阶旁的南海鳄神,原本抱着胸的手不自觉松开,嘴角勾起一抹战意;血刀老祖的眼中闪过一丝炽热,握着刀柄的手指微微用力——他征战半生,最渴望的便是这样一场一统一方的大战;周鑫也微微颔首,目光中多了几分认同。
三位太上长老对视一眼,从彼此眼中看到了欣慰——他们守着天一宗两千年,所求的便是宗门能长久传承、能为东域百姓做些实事,如今跟着林天,或许真能实现这个愿望。
玄空子向前一步,高声道:“殿下所言,亦是我天一宗之心愿!从今日起,我等愿追随殿下,平定东域,护佑百姓!”
“追随殿下!平定东域!护佑百姓!”
数千名弟子齐声高呼,声音如惊雷般响彻广场,震得殿檐下的铜铃叮当作响,连山间的晨雾都似被这股气势冲散了几分。呼声一波高过一波,在山谷间回荡,久久不散。
林天立于石阶正中,望着下方群情激昂的众人,眼底闪过一丝了然——收服天一宗只是第一步,今日这场大会,不仅是宣告归附,更是点燃众人的斗志。有了这股力量,一统东域的目标,便又近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