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夏拧再次挣扎着睁开沉重的眼皮时,映入眼帘的是一片陌生的古朴天花板,空气里弥漫着某种奇特能量的气息。
她发现自己躺在一张柔软的床上,身处一个简洁而陌生的房间。
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推开,一个她熟悉的身影走了进来。
正是那位在她父母葬礼上出现,并亲自告知她那个噩耗的、面容刚毅的男子。
袁罡。
看到袁罡的一瞬间,夏拧甚至顾不上自身的虚弱和头脑的昏沉,猛地从床上撑起身子,声音嘶哑而急切地追问:“袁叔叔!我妹妹呢?玥玥她在哪里?她怎么样了?!”
袁罡的脚步顿住了,他看着夏拧那双充满了惊惶与最后一丝希冀的眼睛,刚毅的脸上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沉重与不忍。
他沉默了几秒钟,那短暂的寂静对夏拧而言却漫长如同一个世纪。最终,他缓缓地、极其艰难地吐出了两个字:
“抱歉……”
这两个字如同冰锥,瞬间刺穿了夏拧所有的期盼。
袁罡深吸一口气,用尽可能平稳的语气解释道:“我们发现你们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虽然那个‘神秘’已经死掉,但它已经吸食了夏玥的些许灵魂……她的身体没有大碍,但意识……”
“我们竭尽全力,也只能勉强保住她最后的生机不断……她这辈子,可能……都只能是这样了。”
植物人。
这两个字像是一座巨山,轰然压在了夏拧的心上,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眼前一阵发黑,巨大的悲痛再次如同海啸般要将她吞噬。
但她死死地咬住了自己的嘴唇,直到尝到了血腥味,用疼痛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带……带我去见她……”
她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
袁罡看着眼前这个瞬间成长的女孩,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心疼,最终点了点头:“好。”
他带着夏拧,来到了上京市最好的医院,径直走向顶楼,那个最为安静和隐蔽的角落。
站在那扇熟悉的、此刻却显得无比沉重的房门前,袁罡停下了脚步。
随后他默默地转身离开,将空间留给了夏拧。
夏拧颤抖地伸出手,敲了敲门,不过里面自然没有任何回应。
随后她轻轻推开门,走了进去。
病房内,各种精密的医疗仪器发出规律的、冰冷的滴答声。
而在房间中央那张洁白的病床上,她最亲爱的妹妹夏玥,正安静地躺在那里。
双眼紧闭,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阴影,就像只是睡着了一样。
她的身上连接着许多维持生命的管线,那平静的睡颜,与周围冰冷的仪器形成了残酷的对比。
“玥玥……”
夏拧走到床边,轻轻地握住妹妹冰凉的小手,泪水无声地滑落。
她就那样呆呆地站着,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病床上的妹妹和无穷无尽的悔恨与悲伤。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几个小时,也许是整整一天,病房的门被再次轻轻推开。
一个夏拧思念了无数个日夜、熟悉到刻入骨髓的声音,带着哽咽和小心翼翼,在门口响起:
“拧姐姐……”
夏拧浑身猛地一颤,几乎是僵硬地、一点点地回过头。
门口站着的,正是那个她以为早已消失在军营、音讯全无的表妹。
夏思萌。
她穿着一身干练的作战服,风尘仆仆,脸上带着疲惫,但那双看向夏拧的眼睛里,充满了同样汹涌的情感与心疼。
“萌萌……”
积压了太久的委屈、恐惧、悲伤,在这一刻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夏拧再也无法抑制,泪水决堤而出。
夏思萌快步上前,张开双臂,紧紧地将浑身颤抖的夏拧拥入怀中。
“对不起……拧姐姐……对不起……我来晚了……”
夏思萌的声音也带着哭腔,用力抱紧怀中脆弱得仿佛一碰即碎的表姐。
在这个失而复得的拥抱里,夏拧哭得像个迷路的孩子。
待情绪稍微平复后,夏思萌扶着夏拧坐下。
随后,向她解释这个世界的“另一面”
关于“神秘”的存在,关于“神明”与“代理人”,关于她们一直在暗中对抗的黑暗,以及她当初为何会“不告而别”。
“对不起,拧姐姐。”
夏思萌看着夏拧手上那枚古朴的戒指,眼中充满了愧疚。
“那时候,我刚刚被选为智慧与战争女神雅典娜的代理人……身不由己,必须立刻接受隔离和训练,无法与你联系。”
夏拧抬起泪眼,摩挲着手指上的戒指:“这个……是‘禁物’吗?”
“是的,” 夏思萌点头,“是我在一次高危任务中立功后,高层奖励给我的护身禁物,幸好……它保护了你。”
她无比庆幸当初将这个珍贵的保命之物送给了最在乎的表姐。
夏拧的目光再次投向病床上的妹妹,声音带着绝望中的最后一丝乞求:“萌萌……玥玥她……还有醒来的可能吗?”
夏思萌的眼神黯淡了一下,她握住夏拧的手,语气郑重:“我不知道……灵魂层面的创伤是最棘手、最神秘的领域,但我向你保证。”
“我会尽我所能,动用一切关系和贡献点,向高层申请,寻找可能治愈灵魂的禁物或者方法,只要有一丝希望,我绝不会放弃。”
看着病床上如同睡美人般的妹妹,再看着身边重新归来、身份已然不同却依旧珍视她的表妹。
夏拧那颗几乎死去的心,终于重新注入了一丝微弱的、却无比坚韧的希望。
治好妹妹的希望。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夏拧没有返回军队。
她将所有精力都投入到了解这个隐藏在世界之下的真实面貌中,疯狂地汲取着关于“神秘”、“禁墟”、“守夜人”的一切知识。
夏思萌任务繁重,陪伴她的时间有限,但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抽空回来一趟,给她带来新的信息和安慰。
她也知道了,袁罡叔叔他们,就是守护着上京市的守夜人。
然而,长年累月地沉浸在失去双亲、妹妹昏迷的巨大阴影中。
再加上近乎自闭般地钻研那些黑暗而危险的知识,夏拧的性格逐渐变得孤僻而封闭。
她几乎足不出户,整日待在自己的房间里,与书籍和资料为伴。
唯一的外出,就是每隔几天雷打不动地去医院,陪着妹妹说说话,哪怕得不到任何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