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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启元年正月初六的雪,比昨日更绵密些,像无数揉碎的云絮,无声无息地落满紫禁城的琉璃瓦。朱由校在卯时三刻醒来,窗外的天刚泛出一点鱼肚白,慈庆宫偏殿的炭盆却已烧得通红,映得帐顶明黄的龙纹微微发亮。他没有立刻唤人,只静静躺着,指尖在锦被上无意识地划动,像是在勾勒某种看不见的纹路——那是聚宝盆在识海里浮动的轮廓,昨夜新攒的五万两白银,正安静地躺在内承运库的暗箱里,锭底“天启内帑”的刻痕还带着金属的凉意。

“陛下醒了?”王安的声音在帐外响起,带着恰到好处的轻缓。朱由校“嗯”了一声,帐子被轻轻掀开,冷冽的空气裹着雪的气息涌进来,他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接过王安递来的暖巾。“都察院的折子,天不亮就送来了。”王安垂着眼,将一本厚重的奏折放在榻边的小几上,封面是杨涟那笔锋芒毕露的字,“还有北镇抚司的密报,许显纯说,许三夜里没敢合眼,写了三封信,都让缇骑截了,只留了一封发往宁波。”

朱由校擦脸的手顿了顿。许三是李旦在京的代理人,昨日被许显纯拿住时,那点挣扎在锦衣卫的刑具房面前,脆弱得像层窗户纸。他接过奏折,杨涟的字迹力透纸背,开篇便直戳要害:“内帑一月动银近八十万,来源不明,恐有奸猾之徒借‘先帝秘储’之名,行中饱私囊之实,请陛下立命内阁、户部、内官监会核,昭告天下,以安民心。”

“民心?”朱由校低笑一声,指尖在“奸猾之徒”四个字上划过,“他们是怕朕把内帑花在辽东,断了他们加征辽饷的由头。”他将奏折扔回小几,“让叶向高牵头,会同内官监掌印,正月二十前先查泰昌朝的旧账。告诉叶首辅,含糊不清的地方,就标‘先帝特批’,别太较真。”

王安应了,又递上另一张纸:“这是火药局孙大眼的回话,说新铸的佛郎机炮试了三门,都成了,就是硝石提纯还得用白矾,库房里的白矾掺了沙子,得再拨些银子采买。”朱由校接过,纸上画着歪歪扭扭的炮膛草图,旁边批注着“每门需银三百两,十门可凑齐”。他提笔在旁边批了个“准”字,又写道:“从‘海税盈余预备金’里支,让王体乾盯着采买,别让刘扒皮的人沾手。”

穿戴整齐时,晨光已透过窗棂,在金砖地上投下细长的光斑。朱由校走到偏殿的木工坊,案上还摆着那尊檀木武将木雕,眼眶里的幽光早已敛去,只剩木头的沉涩香气。他拿起刻刀,在武将的护心镜上轻轻凿了一下,木屑簌簌落下——这是他惯用的定神法子,刀凿木头的触感,比龙椅的扶手更让他踏实。

“朱守拙那边怎么样了?”他头也不抬地问。王安在身后回道:“回陛下,昨儿练了半宿‘批奏折’,‘准’和‘驳’总算说得不颤了,就是握笔的姿势还不对,总捏得太紧。”朱由校嘴角弯了弯:“让他今儿接着练,明儿早朝,该让他替朕应付杨涟他们了。”

巳时,乾清宫西暖阁的炭盆燃得正旺,朱由校斜倚在铺着貂皮的软榻上,听许显纯回禀许三的动静。许显纯一身玄色劲装,腰间绣春刀的穗子沾了雪,还没化透:“许三写的信里,把陛下的条件都说了,只是没敢接‘抽水三成’,只说‘朝廷要借商号名义走账,许以税利三成’。奴才按您的意思,在信尾加了句‘正月二十前不回信,便烧了通源号’,用的是许三的笔迹。”

朱由校把玩着一枚刚铸好的银锭,锭底“天启内帑”四个字被他摩挲得发亮:“李旦在平户港待了二十年,什么风浪没见过?他看得出这是阳谋——三成税利是甜头,‘借名义’是套索,不接,通源号和那三十万斤胡椒就是死证;接了,往后就得听朕的调遣。”他顿了顿,“宁波到平户港,顺风十日能到,算上他商议的日子,二十日正好。”

许显纯低头道:“奴才已让人盯着宁波裕昌号,只要李旦的回信到了,立刻报给陛下。只是……东林党那边若再催得紧,要不要……”他做了个“处理”的手势,被朱由校抬手止住。“不必。”朱由校将银锭扔回匣子里,“他们是想逼朕公示账目,朕偏给他们看‘海税盈余’的账册。王安,”他扬声道,“把内官监掌印叫来,让他带着万历朝的海税旧账来。”

内官监掌印太监张诚是个圆脸胖子,捧着几本泛黄的账册进来时,额角全是汗。账册上记着万历年间的“市舶司抽分”,字迹潦草,多是“番商苏木十斤,折银五两”之类的条目。朱由校翻了两页,指着其中一行问:“万历四十五年,吕宋番商的岁贡,怎么只记了‘象牙二对’?”张诚连忙躬身:“回陛下,那时海禁严,好多交易都是暗里来的,账上不敢记全。”

“就是要这样的。”朱由校合上账册,“你让人按这个格式,补编泰昌元年到今年的账,就说‘前几年海禁未开,番商报效朝廷都入了内库,未登总账’,把上个月给辽东的五十万两,还有给火药局的五万两,都塞进去,标成‘吕宋番商岁贡’。”张诚脸都白了:“陛下,这……这要是被查出来,可是欺君之罪啊!”

朱由校看着他,眼神平静无波:“查出来,朕担着。查不出来,你这掌印还能多当几年。”张诚打了个哆嗦,不敢再劝,捧着账册退了出去。许显纯在一旁看得清楚,这哪里是补账,分明是给聚宝盆的银流造个合法的壳子——用万历朝的旧账当幌子,掺进新账里,真假混在一起,便是杨涟也挑不出错来。

午时,杨涟、左光斗等人的奏折又送到了,这次是联名,足有二十多人的名字,墨迹新旧不一,显然是分头签的。朱由校扫了一眼,内容还是“请核内帑”,只是语气更急了,说“京中已流言四起,谓内库银子来路不正,恐动摇国本”。他拿起朱笔,在末尾批道:“已着叶向高会同内官监核查旧账,正月二十后呈览。所奏流言,着锦衣卫查访,造谣者严惩。”

批完,他把奏折扔给王安:“让朱守拙照着这个笔迹练,明儿他替朕批的,得有八分像才行。”王安刚应下,就见小太监匆匆进来:“陛下,兵部尚书崔大人求见,说辽东有急报。”

崔景荣进来时,脸色比外面的雪还白,手里塘报的边角都被捏皱了:“陛下,后金游骑袭了辽阳城外的小屯,杀了二十多个村民,熊经略奏请再增兵五千,火炮十门,说‘再不补,辽阳危矣’。”朱由校接过塘报,熊廷弼的字凌厉如刀,每一笔都透着焦虑。他沉吟片刻:“兵从山海关调,让尤世威带五千人过去。火炮……让孙大眼赶造,不够的,从京营调。”

崔景荣急道:“京营的火炮也不多,且……且粮饷还没凑齐,士兵们都在抱怨。”朱由校指了指匣子:“那里有十万两,你让人下午就送过去,说是‘海税盈余’里支的。告诉士兵们,只要守住辽阳,每人再加赏银五两。”崔景荣眼睛亮了,刚要谢恩,又被朱由校叫住:“记住,别说来自内库,就说是‘番商报效’。”

未时,雪小了些,朱由校换上一身青布棉袍,带着王安从角门出了宫。马车在崇文门外的胡同里穿行,溅起的泥水打在车帘上,带着市井的烟火气。他要去通源号附近看看——不是为了许三,是想瞧瞧李旦的商号到底藏着多少猫腻。

通源号的门脸不大,挂着“南货行”的幌子,伙计正拿着扫帚扫门前的雪,见了穿棉袍的朱由校,只当是寻常客人,懒得招呼。朱由校却注意到,门框上的铜环擦得锃亮,底下的石头门槛被踩得凹陷,显然是往来人多。他没进去,只在斜对面的茶摊坐下,叫了碗热茶。

茶摊老板是个干瘦老头,见他盯着通源号,压低声音道:“客官是外地来的吧?这通源号可不能惹,听说后台硬得很,连锦衣卫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朱由校呷了口茶:“卖南货的,能有什么后台?”老头嘿嘿一笑:“谁知道呢?前儿个我还见他们半夜往里面搬箱子,沉甸甸的,看着就像银子。”

朱由校心里了然,李旦的走私生意果然不止胡椒和苏木,怕是连银子都敢往京城运。他放下茶钱,起身要走,却见两个穿绸缎的汉子进了通源号,其中一个腰间挂着块玉佩,看着像是魏进忠的人。他对王安使了个眼色,两人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在街角看着那两人进了后堂,许久没出来。

“魏进忠倒是消息灵通。”朱由校低声道,“知道许三被抓了,就想趁机吞了通源号的生意。”王安道:“要不要奴才去敲打敲打?”朱由校摇摇头:“让他去。李旦要是接了咱们的条件,魏进忠这点小动作,正好让李旦看看,跟着朝廷混,比跟阉党走靠谱。”

雪沫子顺着茶摊的帆布缝隙飘进来,落在朱由校的棉袍肩头,很快化成一小片湿痕。他望着通源号后堂紧闭的门,那扇门漆成深褐色,门环上的铜绿被摩挲得发亮,像只窥视的眼。魏进忠的人进去快一炷香了,里面没传出水声,也没听见争执,静得有些反常——这反常态的静,比砸门声更让人心里发沉。

“魏进忠的手,伸得比朕想的还长。”朱由校端起茶碗,温热的水汽模糊了他的眉眼。去年泰昌朝移宫案后,魏进忠靠着客氏的关系,从惜薪司升到了司礼监秉笔,看似只是个掌印的副手,实则早就在宫里织了张网。通源号这点油水,他未必真看在眼里,可这“伸手”的动作,是在试探——试探新君对阉党到底能容多少,试探李旦这块肥肉能不能动。

王安站在身后,靴底碾着地上的碎雪:“要不要让许显纯派人盯着?万一魏进忠真敢动通源号的货……”

“动了才好。”朱由校放下茶碗,茶渍在碗底洇出个浅褐色的圈,“李旦在平户港养着船队,手下都是亡命徒,岂是魏进忠的几个奴才敢惹的?他动了货,李旦就得掂量:是跟阉党斗,还是跟朝廷做交易。”他指尖在膝头轻轻敲着,节奏与识海中收心盖的纹路隐隐相合,“咱们给的是‘抽水一成’,魏进忠要的是全吞,换你是李旦,选哪个?”

王安恍然:“陛下是想借魏进忠的贪,逼李旦就范。”

“不止。”朱由校望着通源号门楣上“南货行”的幌子,那布幌子被雪打湿,沉甸甸地耷拉着,“东林党骂朕‘内帑不明’,魏进忠想趁机揽权,李旦在海上观望——这三方就像三块互撞的石头,得让他们撞出火星,朕才能看清哪块能用来砌墙。”

正说着,通源号后堂的门开了。那两个穿绸缎的汉子走出来,脸上带着笑意,其中挂玉佩的那个还拍了拍送别的伙计肩膀,看那样子,倒像是谈成了什么生意。朱由校眯起眼,见那伙计转身时,袖口不经意地沾了点朱砂——通源号卖南货,朱砂是记账用的,可寻常伙计记账哪会沾到袖口?怕是刚在里面按了手印,立了什么字据。

“魏进忠是想让通源号改投他的门庭。”朱由校起身,棉袍下摆扫过茶凳,带起一阵冷风,“告诉许显纯,别管魏进忠的人,只盯着通源号的货。若有箱子往外运,就‘不小心’让李旦在宁波的人知道——就说‘魏公公看上了通源号的胡椒,要低价收’。”

王安躬身应道:“奴才这就去办。”

两人踏着积雪往胡同口走,雪粒子打在帽檐上,簌簌作响。朱由校忽然停步,望向街对面的布庄,布庄的幌子上绣着只喜鹊,被风吹得歪歪扭扭。他想起杨涟奏折里的话:“内帑一月动银八十万,来源不明”——东林党人盯着的哪是内帑来源,分明是怕他把银子都投到辽东,断了他们“加征辽饷”的借口。

加征辽饷,羊毛出在百姓身上。去年陕西已有人揭竿而起,若再逼着加税,怕是要出更大的乱子。聚宝盆能变出银子,却变不出民心,这层道理,杨涟未必不懂,可他们宁愿逼着百姓反,也不愿让皇权染指“海税”这块他们把持的地盘——市舶司的官,多半是东林党举荐的,吕宋、宁波的关税,早成了他们的私库。

“张诚补的账,得再细些。”朱由校低声道,“万历四十五年的吕宋岁贡,不光要记象牙,还得加上‘苏木三千斤’‘胡椒五千斤’,单价标低些,显得那时海禁严,交易见不得光。”他要的不是完美的假账,是让东林党挑不出错的“旧例”——用他们自己当年默许的模糊账册,堵他们现在的嘴。

王安点头:“奴才回头就跟张诚说。只是……叶首辅那边,会不会看出破绽?”

“叶向高是老狐狸。”朱由校踩着雪往前走,脚印很快被新雪填满,“他看得出是假的,可他更怕东林党逼得太紧,逼出个民变。正月二十公示账目,他只会帮着圆,不会戳破——他要的是朝堂安稳,不是跟朕死磕。”

走到胡同口,马车早已候着。车夫裹着件旧棉袄,缩在车辕上打盹,见他们来,连忙跳下来掀帘。朱由校弯腰上车时,瞥见车夫靴底沾着的泥——不是胡同里的黑泥,是带着沙砾的黄泥,像是从城外工地来的。他心里一动,却没作声,只在车帘放下的瞬间,对王安道:“查查这车夫,是谁派来的。”

车厢里铺着厚毡,暖意融融。朱由校靠在软垫上,闭目养神,识海里聚宝盆的温热与收心盖的冰凉在缓缓流转。五万两给了火药局,十万两给了辽东,还有二十万藏在内承运库,等着李旦回信——这些银子像撒出去的饵,有的钓贪腐,有的钓海贼,有的钓人心。

他忽然想起孙大眼刻在炮膛上的记号,每门炮的内侧都刻着个“孙”字,歪歪扭扭,却透着股执拗。那是工匠的印记,是“这东西经我手,我就得认”的本分。朝堂上的人,却少有这份本分。杨涟要“名”,魏进忠要“权”,叶向高要“稳”,李旦要“利”,人人都带着钩子,等着从大明这棵老树上钓点什么。

收心盖在识海中轻轻震颤,似在问他:何不都用指令捆住?朱由校却按住了那股冲动。孙大眼的炮要靠银子喂,李旦的船要靠利益牵,东林党的嘴要用旧账堵,魏进忠的手要用李旦挡——收心盖能捆住人,却捆不住人心底的钩子,强行按住,只会绷得更紧,迟早断裂。

车窗外传来小贩的吆喝:“糖球——滚糖球嘞——”甜腻的香气漫进来,混着雪的清冽。朱由校忽然想起木工坊里的刨子,刨木头得顺着纹理,硬来只会劈裂。这朝堂就像块老木头,东林党是一道纹,阉党是一道疤,李旦是藏在暗处的虫眼,得顺着纹路刨,才能露出能用的木心。

“陛下,前面快到崇文门了。”王安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要不要让侍卫清道?”

“不必。”朱由校掀开帘角,望见城门下排队进城的百姓,挑着担子的货郎,牵着驴的老农,个个缩着脖子,却都在往前挪。他们的脚印在雪地上踩出密密麻麻的坑,像无数个挣扎求生的印记。“让马车慢慢走,混在人堆里。”

马车汇入进城的人流,车轮碾过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响。朱由校看着窗外掠过的脸:货郎冻红的鼻尖,老农皲裂的手背,妇人怀里裹紧的孩子……这些人才是大明的木心,是聚宝盆变不出的根基。孙大眼的炮要护着他们,辽东的兵要挡住后金,而他手里的银子、指令,终究是为了让这些人能在开春后,有口热饭吃,有片地可种。

魏进忠的人还在通源号里算计,杨涟的奏折还在乾清宫里等着,李旦的船队还在平户港观望——这些都急不来。正月的雪下得越厚,埋住的脏东西就越多,开春融雪时,才能看得更清。

马车缓缓穿过崇文门,宫墙的轮廓在雪雾中越来越近。朱由校放下帘布,指尖在膝头画了个圈——那是聚宝盆的轮廓,也是他心里的盘。李旦的回信、张诚的账册、孙大眼的炮、朱守拙的奏折……这些棋子得一步步落,急不得,乱不得。

“告诉张诚,”他对王安道,“补账时,别忘了加一句‘番商愿以胡椒抵部分军饷,每百斤折银十两’——辽东缺粮,胡椒能换粮食,让熊廷弼也有个由头,领这‘海税盈余’的情。”

王安应着,心里暗暗记下:陛下这盘棋,连边关的将军都算进去了。

车厢外的雪又大了些,落在宫墙上,簌簌有声,像在为这盘刚开局的棋,添上无声的注脚。

申时,回宫的马车上,朱由校翻着张诚补编的“海税新账”。账上把聚宝盆支出的银子都安在了“番商报效”名下,甚至编了个“吕宋商会总领”的名字,说是“每年愿献银六十万两,助朝廷抗金”。他满意地点点头,递给王安:“让张诚再抄一份,送内阁给叶向高看看,就说‘这是内库新核的海税盈余,正月二十一并公示’。”

王安接过账册,忽然道:“陛下,孙大眼派人来说,新铸的炮想请您去验看,说比之前的准头好得多。”朱由校眼睛一亮:“哦?在哪儿验?”“就在火药局后院,说是辟了块空地,离着民居远。”朱由校坐直了些:“改日去看看。眼下要紧的是让朱守拙把奏折批好,别露了破绽。”

酉时,慈庆宫偏殿的烛火亮了起来,朱由校看着朱守拙在灯下练习批奏折。朱守拙穿着朱由校的常服,身形相似,只是眉眼间少了几分沉静,多了些怯懦。他握着笔,在纸上写“准”字,手抖得厉害。“放松些。”朱由校站在他身后,握着他的手,“杨涟他们要的是个态度,不是看你字写得好不好。你就想着,这奏折上的字,都是木头,你是在刻木头,不是在写字。”

朱守拙似懂非懂,再写时,果然稳了些。朱由校松开手,看着窗外的雪又大了,纷纷扬扬,像是要把整个紫禁城都埋起来。他想起李旦,想起平户港的船队,想起辽阳城外的后金游骑,还有杨涟那封字字如刀的奏折。这盘棋才刚刚开始,他手里的棋子不多——聚宝盆是底气,收心盖是暗招,李旦是新子,朱守拙是幌子。但他不急,正月还长,雪下得越大,开春后的融水就越足,足够浇活这濒死的大明了。

亥时,朱由校躺在榻上,听着殿外巡逻侍卫的脚步声,夹杂着雪粒打在窗上的轻响。他摸了摸眉心,聚宝盆的温热还在,像颗小小的火种。至于李旦的回信,还有东林党的叫嚣,都且等着吧。正月初六的夜,还很长,足够他想好下一步的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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