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扫过帐内诸将:“这一战,不仅决定三辅与凉州的归属,更会影响接下来的南北大战。
曹操想借关中挫我军锐气,我们就要让他知道,我军能横扫南方,就能横扫中原和河北。”
张辽按着腰间的刀柄,声音洪亮:“末将请战,愿为先锋!”
马超跟着起身,眼中燃着战意:“主公,末将愿正面进攻曹操大军!”
帐内的气氛陡然热烈起来,连刚归附的阎行都忍不住挺直了腰板。
曹铄看着众人,缓缓点头:“明日拂晓,兵分三路——张辽攻左翼,魏延攻右翼,韩将军留下一万人守住长安,那里是我们退路,阎行、杨秋等领剩余人马随我领中军正面迎敌。”
“喏!”
帐外的夜风穿过窗棂,带着远处的马嘶声。这场关中决战,终于要拉开序幕了。
成公英立在帐下,望着曹铄的背影,心里翻起惊涛骇浪。
他是头回见这位名动天下的右将军,没料到对方竟将镇守长安的重任交给了素来声名狼藉的韩遂,更没料到会把阎行这些韩遂旧部编入中军——这分明是既用其力,又防其变,手段举重若轻。
众人散去后,韩遂终是按捺不住,拱手道:“主公,长安乃关中根本,如此重任……”
曹铄转过身,目光沉静如水:“韩将军,我信你。你比谁都清楚长安的分量,也该明白,跟着我们走下去,韩家子孙至少能安稳度日,不必再提着脑袋过日子。”
韩遂喉头动了动。他何尝不知长安的重要?若此刻在背后截断曹铄的退路,对方必然陷入绝境。
可帐外隐隐传来的操练声提醒着他——曹铄敢将后背托付,定然留了后手。他深吸一口气,单膝跪地:“主公放心,韩遂在,长安在!”
曹铄扶起他,又道:“我们不兴跪礼,成公先生素有智谋,军中大事,多听听他的意见。”
“喏!”韩遂应下,眼角余光瞥见成公英投来的赞许目光,心里忽然踏实了几分。
暮色四合时,周瑜带着步兵赶到了。他铠甲上还沾着征尘,刚卸下头盔便急着求见:“主公,可有差遣?”
曹铄知道周瑜是水军奇才,败给自己不过是时运不济。只是军中多有旧部,若直接提拔他与甘宁并列,难免引人非议。
他指着沙盘上潼关左侧的黄河支流:“公瑾,给你一个任务。”
“请主公吩咐!”
“你带子义(太史慈)他们,领五千精锐绕道曹操侧后。”曹铄指尖划过一片密林,“一旦我军破阵,你们便在退路制造混乱,绝不能让曹操大军顺利退回潼关。”
周瑜眼中闪过精光:“主公放心,五千人足够了!”他岂会不知这是让自己立功的机会?只要能拖住曹军,这份功劳足以让自己立足军中上下。
“去吧。”曹铄点头,“若能留下这十多万曹军,往后的天下,便好走多了。”
“喏!”周瑜转身时,脚步都带着风。
帐内只剩核心谋士,贾诩抚须轻笑:“主公为周公瑾铺路,真是用心良苦。”
庞统亦道:“周瑜确是帅才,这般人物,本就不该被埋没。”
法正忽然皱眉:“主公,我们算计曹操,他会不会也在暗处布了后手?”
曹铄点头:“传令张绣,领三千骑兵清扫外围,任何可疑动向,即刻回报。”
夜风吹进帐内,烛火轻轻摇曳。沙盘上的潼关与长安遥遥相对,像两只蓄势待发的猛兽。
曹铄望着黄河的走向,忽然想起周瑜离去时的背影——那是憋了一股劲的模样,正如他此刻的心情。这场关中大战,不仅要赢,还要赢得彻底,赢出一个能让天下人安稳度日的将来。
翌日清晨,关中平原上弥漫着肃杀之气。
近二十万大军列阵对峙,曹军的黑甲与曹铄部的明光铠甲在晨光下铺开,像两片对峙的云,中间隔着五里宽的开阔地,只听得见风吹动旌旗的猎猎声,连战马都仿佛屏着呼吸。
“主公,曹操遣使来约,想在军前说话。”亲卫禀报。
曹铄点了点头,翻身上马,身后跟着胡车儿与黄叙。三人踏着晨露前行,马蹄声在空旷的平原上格外清晰。
对面,曹操已带着许褚、乐进等候在那里,许褚按剑而立,铜铃似的眼睛死死盯着来人,浑身的肌肉都绷得像铁石。
“你们退下。”曹操挥了挥手,许褚与乐进虽有不甘,还是抱拳退后了数十步,目光依旧如鹰隼般警惕。
曹铄也示意胡车儿、黄叙留在原地,独自策马上前。两匹战马相距不过丈许,曹操从鞍旁取下酒囊,倒了半盏递过来,酒液在晨光里泛着琥珀色的光。
“曹将军这几年的成长,倒是出乎老夫意料。”曹操的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曹铄接过酒盏,指尖碰了碰微凉的陶土:“丞相风采依旧,如今已是朝中说一不二的人物。”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错辩的疏离。
曹操盯着他,忽然问道:“曹家非得斗到两败俱伤,让刘备那织席贩履之徒捡了便宜?”
“若丞相肯移驾下邳,”曹铄饮尽杯中酒,将陶盏递还,“我必以高位相待,共治天下。”
“逆子!”曹操猛地攥紧了酒囊,指节发白,“到了此刻,你还想让老夫向你低头?”
曹铄的眼神骤然转冷,像结了冰的河面:“你我早于当年断了亲情,天下皆知。如今你是丞相,我是右将军,只论国事,不谈私谊。”
“你若肯领兵来投,”曹操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诱惑,“待老夫百年之后,这大位……必定是你的。”
曹铄忽然笑了,笑声在空旷的平原上散开,带着几分苍凉:“若我所求只是皇位,这天下或许早便平定了。
可我做不到——做不到为了一己私利,让天下百姓再受战乱和贫寒之苦。”
他望着曹操,目光亮得惊人,“丞相可知,这世间最苦的,从不是你我这样的人,而是那些在战火里流离失所的庶民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