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邳大丞相府的书房里,曹铄正对着案上的《华夏律》修订稿凝神,窗外的阳光透过窗棂,在纸张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突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不等侍卫通报,贾诩便掀帘而入,手里攥着一张染了墨痕的纸张,神色凝重得异乎寻常。
“大丞相,有司马懿的消息了!”贾诩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将有很深折痕的纸张双手递到曹铄面前。
曹铄放下笔,接过纸张展开。上面的字迹潦草却清晰,寥寥数语写着:“司马懿已投轲比能,为其谋划剪除异部,现居轲比能王帐,甚得信任,近日似在游说鲜卑各部结盟。”他的眉头渐渐拧紧,手指摩挲着纸张边缘,语气带着几分疑虑:“文和,这消息准确吗?”
按常理,他早已下令释放所有政治犯,还让司马防亲自带话给司马懿,承诺“既往不咎,许以公职”——司马懿何等聪明,怎会放着中原的安稳日子不过,偏偏逃到蛮荒的草原投奔轲比能?这实在不合情理。
“千真万确。”贾诩笃定地点头,“消息是轲比能帐下的‘青狼王’送来的——他是我们埋在中部鲜卑最深的钉子,潜伏了五年,若非此事关乎重大,他绝不会贸然传信,以免暴露身份。”
曹铄将纸张放在案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你觉得,司马懿为什么要这么做?放着好好的大路不走,非要去草原蹚浑水。”
“我们早就暗中调查过司马懿的底细。”贾诩走到案边,低声道,“他师从胡昭,聪慧过人却心性深沉,胡孔明曾私下说过,‘仲达有狼顾之相,不甘久居人下’。结合他在许都和邺城时的表现——宁愿依附曹丕,也不亲近曹操,他和曹操始终保持着距离——我们分析,他极有可能是野心作祟,当初觉得投资曹丕将来位极人臣更有价值,如今觉得在华夏新政下‘难展抱负’,恐怕还担心遭到报复,他想借鲜卑的力量,博一个为子孙后代‘自立为皇’的机会。”
“那此事背后,有没有曹丕的影子?”曹铄话锋一转,目光锐利起来。
司马懿曾为曹丕出谋划策,两人关系匪浅,如今司马懿叛逃,很难不让人联想到曹丕。
“应该没有。”贾诩摇头,“曹丕被释放后,行事异常低调,每天要么在家读书,要么去书院听学,连昔日的旧部都很少来往。我们的人暗中盯了他几个月,没发现任何异常举动。”
曹铄微微颔首,又问:“司马懿的妻儿呢?张春华和他的孩子,之前不是跟着司马家迁到下邳了吗?”
“张春华半个月前借口‘回河东省亲’,带着孩子司马师离开了下邳,之后便下落不明。”贾诩的语气沉了几分,“结合司马懿的消息来看,极有可能是北上投奔司马懿了——能让妻儿冒险穿越边境,说明他投鲜卑绝非一时冲动,而是早有预谋。”
书房里的气氛瞬间凝重起来。曹铄沉默片刻,突然抬手敲了敲桌面,眼神里闪过一丝狠厉:“密切关注司马懿的一举一动,若有机会,杀了他。”
贾诩却面露难色:“大丞相,恐怕不妥。韩龙、史阿、邓展他们最近正在全力策划刺杀轲比能——轲比能一死,中部鲜卑必乱,届时我们北击鲜卑便事半功倍。如果此时再分派人手去杀司马懿,一来兵力分散,二来万一失手,很可能打草惊蛇,让轲比能察觉到我们的计划。”
曹铄闻言,反而笑了笑,手指点了点纸上“甚得信任”四个字:“你说得对,眼下确实不宜轻举妄动。但司马懿此人极度危险,他的智谋比轲比能更难对付,就算不杀他,也要想办法搅黄他的谋划。”
他站起身,走到舆图前,指着鲜卑的疆域说道:“轲比能信任他,无非是看重他的‘智谋’。我们可以暗中散布流言,说司马懿是‘华夏细作’,故意挑拨鲜卑各部内斗;再派人联系西部鲜卑的步度根,透露司马懿‘想借轲比能之手吞并西部鲜卑’的假消息——只要鲜卑人对他起了疑心,他就很难真正掌握权力。没有军队支持,再大的野心也只是空谈。”
贾诩眼睛一亮:“此计甚妙!既能削弱司马懿的影响力,又不会暴露我们的刺杀计划,属下这就去安排。”
“等等。”曹铄叫住他,“曹丕毕竟和司马懿有旧,我还是想亲自问问他。你帮我约一下曹丕,下午就在这书房见。”
贾诩有些意外,但还是立刻应道:“喏!属下这就去传信,让他准时前来。”
待贾诩离开,书房里又恢复了安静。曹铄拿起那张纸,再次细看了一遍,眉头又皱了起来。他总觉得,司马懿叛逃背后,似乎还有更深的隐情——一个如此谨慎的人,怎会轻易将妻儿置于险境?除非,他还有更大的图谋,大到值得他赌上全家的性命。
窗外的风渐渐大了,吹动着案上的纸张,发出“哗啦”的声响。曹铄走到窗前,望着草原的方向,眼神深邃。司马懿就像一颗埋在草原的毒瘤,若不及时拔除,迟早会酿成大祸;而轲比能等人的鲜卑铁骑,更是华夏北境的威胁。这盘棋,一步都不能走错。
他抬手摸了摸腰间的佩剑,冰凉的触感让他更加清醒——新政的根基尚未稳固,北境的狼烟又将燃起,接下来的每一步,都必须稳扎稳打,既要除掉眼前的威胁,也要为华夏的长远布局。而下午与曹丕的会面,或许能从侧面摸清司马懿的真正意图,为接下来的行动找到更多线索。
曹丕正坐在自家窗前翻看《左传》,书页上的“郑伯克段于鄢”读了三遍,却一个字也没看进去——管家刚送来消息给他,大丞相曹铄要见他,就在下午的丞相府书房。
他猛地合上书卷,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手心竟渗出了薄汗,他不知道曹铄见自己真实目的,心中有些忐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