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霖谷三位弟子的入驻,像一块巨石投入云梦镇这潭暗流涌动的水中,激起的涟漪让所有有心人都感受到了压力。
西苓能明显感觉到,盯着幻兽斋的眼睛少了一些,连空气都仿佛清新了几分。
但他很清楚,这只是暴风雨来临前短暂的宁静。
“迅驭门”赵执事像条毒蛇,绝不会轻易放弃。“寂灭教”吃了亏,但睚眦必报的邪修作风,注定他们还会卷土重来。
而青霖谷……他们的“善意”背后,是对东荸道友势在必得的执着。
“不能等他们准备好再来找我!”西苓下定决心,要主动打破这个脆弱的平衡。
他想到的破局点,依旧是“迅驭门”。相比于神秘诡异的“寂灭教”和目的明确的青霖谷,看似凶狠但头脑相对简单的赵执事,反而更容易被利用。
他构思了一个计划,一个近乎“阳谋”的计划——他要让赵执事认为,他西苓,撑不住了,准备“献宝”求存,而献出的“宝”,就是关于“寂灭教”和青霖谷的关键情报,以及……一个关于“太阴本源”下落的全新“线索”。
这个计划风险极大,等于是在刀尖上跳舞,一个不慎就可能玩火自焚。
但他别无选择,只能在细节上做到极致。
他先是精心炮制了一份“情报”。
关于“寂灭教”,他将其描绘成一个传承古老、实力深不可测的邪教组织,其目标不仅是幻兽斋,更是一切蕴含纯净生机的灵地,暗示“迅驭门”拥有的某些特定属性的妖兽或许也会成为目标。
关于青霖谷,则点明他们是隐世医修宗门,对“太阴本源”兴趣不大,但对其“共生载体”志在必得,实力强劲。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他杜撰了一个关于“太阴本源”的新线索:他声称,根据店内古籍记载和近期灵气异动推断,那蕴含太阴之力的源头,并非固定在某处,而是会随着地脉灵机流转,近期很可能已转移到云梦镇西北方向百里外的“幽影沼泽”深处!他甚至还“贴心”地附上了一份简陋的、指向沼泽深处某个危险区域的地图。
这份“情报”真真假假,虚虚实实。寂灭教和青霖谷的信息大部分是真的,足以取信赵执事。
而关于“太阴本源”转移的谎言,则是精心设计的陷阱。
“幽影沼泽”是出了名的险地,环境复杂,毒瘴弥漫,深处更有强大妖物盘踞,金丹修士进去也不敢说能全身而退。
更重要的是,西苓通过青洐的“竹讯”模糊感知到,之前逃遁的“寂灭教”残余气息,似乎有向那个方向移动的迹象!
他要做的,就是让赵执信以为真,带着人马去“幽影沼泽”碰碰运气,最好能在那里和可能潜伏的“寂灭教”余孽撞个正着!
如何将这份“情报”自然地送到赵执事手中,也是个技术活。
西苓没有选择之前那种散播流言的方式,那样显得太刻意。
他让阿竹故意在“迅驭门”眼线附近,与一位扮演成远方行商的人“秘密”交易,让对方“意外”地获取了一个密封的、看起来就很重要的玉简筒。
而玉简筒的内容,自然是那份“情报”。
果然,这份“意外”获取的玉简,很快就摆在了赵执事的案头。
赵执事仔细阅读着玉简中的内容,脸色变幻不定。
幻兽斋后院气息消失、西苓小子近期疯狂采购防御物资和修炼资源、青霖谷高手现身、寂灭教的威胁……这些信息都能对上。
而关于“太阴本源”转移至“幽影沼泽”的消息,虽然听起来有些匪夷所思,但结合古籍记载和灵气流转的特性,似乎也并非完全不可能!
尤其是西苓那小子,在这种压力下,选择出卖情报换取喘息之机,或者祸水东引,完全符合其狡诈的性子!
去,还是不去?
赵执事陷入了艰难的抉择。
去“幽影沼泽”,风险极大,可能一无所获,甚至损兵折将。
不去?万一那“太阴本源”真的转移了!难道就这么放弃?而且,若是被寂灭教或者青霖谷抢先得手……
更重要的是,玉简中关于寂灭教可能威胁到“迅驭门”特定妖兽的暗示,让他心生警惕。
若能在那险地趁机削弱甚至解决掉寂灭教这个潜在威胁,也是一举两得。
权衡再三,对“太阴本源”的贪婪和对寂灭教的忌惮,最终压倒了风险。
“准备一下,三日后,前往幽影沼泽!”赵执事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多带些克制毒瘴和阴邪之物的法器符箓!另外,留两个人,给我盯死了幻兽斋和青霖谷那几人的动向!”
“鱼儿……上钩了?”幻兽斋内,西苓通过青洐的“竹讯”,得知“迅驭门”据点异动,人员频繁进出,似乎在准备一次远行,心中不由一喜。
但他不敢有丝毫大意。
赵执事是老江湖,未必会全信,就算去了沼泽,也未必会和寂灭教碰上。
他这个计划,成功率可能不到五成。
“尽人事,听天命吧。”西苓叹了口气,能暂时引走“迅驭门”这头恶狼,已经是目前能做到的最好结果了。
他现在需要面对的,是依旧留在镇上的青霖谷三人,以及不知道何时会突然杀回来的“寂灭教”。
他看了一眼后院静室的方向,那里空空如也。他又摸了摸怀里的鹿角玉符,感受着那丝温暖的生机。
“东荸道友,你可要快点回来啊……再不回来,你家掌柜我,可真要撑不住啦……”西苓小声嘀咕着,语气里带着点玩笑,却也透着真实的疲惫与期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