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的曙光微微初现,天边泛起一抹鱼肚白,薄雾如轻纱般笼罩着远山,将整片大地浸染在一种朦胧而静谧的灰蓝色调中。远处烽火台伫立天地之间,像一头蛰伏的猛兽,在微光中投下长长的剪影。通往那里的柏油大路笔直,穿行于荒野之间,两旁苍翠随风摇曳,偶尔惊起飞鸟掠过树梢。
清晨的空气本该清新,可此刻却被一股躁动撕裂——一阵刺耳的轮胎摩擦声骤然响起,划破了黎明的寂静。
两排黑色路虎车队整齐列阵,夹护着中央一辆劳斯莱斯幻影疾驰前行,车灯如炬,映照出前方笔直延伸的道路。然而就在转瞬之间,那辆幻影突然失控!车身剧烈摆动,左右摇晃如同醉汉,轮胎在沥青路面发出尖锐的嘶鸣,拖出数道焦黑的痕迹,最终“砰”地一声急刹,斜横于马路中央,几乎阻断整条通道。
挡风玻璃轰然炸裂,蛛网般的裂纹迅速蔓延开来,仿佛命运之手在此刻狠狠敲下了审判的钟声。
车内死寂三秒,唯有后座传来粗重、紊乱的呼吸声,像是困兽濒死前的喘息。曹大康坐在真皮座椅上,那张肥硕的大圆脸因极度愤怒而扭曲变形,双目瞪得滚圆,眼白布满血丝,宛如两颗充血的弹珠嵌在肉堆之中。他的嘴唇颤抖着,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似要将整个下颌碾碎。方才他怒极之下将手机狠狠砸向挡风玻璃,险些酿成惨烈车祸。
副驾驶座上的黄金山,一头金毛扎成马尾辫,此刻也被吓得魂飞魄散,脸色煞白,手指不自觉地抠紧安全带卡扣,眼神惊疑不定地扫向后视镜中的曹大康。
“大哥……你怎么了?”黄金山声音发颤,第一次见到平日沉稳阴鸷的曹大康竟失控至此,整个人像是被地狱之火点燃,只剩疯狂燃烧的残骸。
“下车……你他妈给我下车!”曹大康猛然暴起,肥胖的身躯猛地歪斜,一脚踹向身旁的小艾。这一脚毫无预兆,带着积压已久的怨毒与恐慌,结结实实撞在她腰侧。
小艾尖叫一声,娇小的身体重重撞上车门,头颅“咚”地磕在玻璃上,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她眼前一黑,耳朵嗡鸣不止,腕骨因支撑时用力过猛而剧痛钻心,泪水瞬间涌出眼眶。
可车门锁死了。小艾被困在这方寸之地,像一只被钉住翅膀的蝶。
“下车!”曹大康已彻底丧失理智,喉咙里爆发出野兽般的嘶吼,又是一脚接一脚地猛踹,皮鞋撞击肉体的声音沉闷而残忍。直到第四脚终于把小艾踹出车外——她一个踉跄跌落马路,下半身还卡在车内,上半身双手撑地,头朝下垂,臀部高高翘起,狼狈不堪地暴露在晨风与清晨的阳光之下。
“咣!”又是一记狠踹,小艾连滚带爬摔落路边,腰椎仿佛断裂,额头渗出血迹,手腕肿胀发紫,只能蜷缩在地上低声呻吟,像只受伤的小猫。
黄金山慌忙推开车门跳下,心头震惊万分:“大哥!到底怎么回事?!”他并非心疼小艾,而是深知此刻正赶赴烽火台执行生死大事,怎能因一个女人乱了阵脚?
可话音未落,只见曹大康臃肿如球的身躯竟不顾一切地从车里爬了出来,皮鞋踏在柏油路上发出沉重的脚步声。他双眼赤红,满脸涨紫,头发凌乱地贴在额角,领带歪斜,衬衫纽扣崩开两粒,活脱脱一个疯魔之人。
“我操你妈……操你妈……”曹大康一边咆哮,一边对着倒在地上的小艾疯狂踢打,每一脚都倾注着绝望与仇恨。沙尘飞扬,血沫四溅,小艾的嘴角不断溢出鲜血,意识逐渐模糊。
黄金山冲上前试图阻拦,却被曹大康一把推开:“别废话!走!马上走!坐别的车去烽火台!别耽误正事!”
“那你呢?到底发生什么了?”黄金山满脸困惑,却见曹大康喘着粗气,喉结上下滚动,艰难咽下一口唾沫,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决绝。
“我处理完她就过去。”曹大康声音低哑,“快点!再磨蹭老子抽你!”说着,抡起巴掌作势要打。
黄金山不敢再多言,只得转身朝停驻两侧的路虎车队怒吼:“都看什么?开车!走!”随即钻入一辆车中,车队再次启动,引擎轰鸣,卷起一路烟尘,全速驶向烽火台方向。
原地只剩下曹大康一人,站在劳斯莱斯车尾,风吹乱了他的发型,却吹不动他心中滔天恨意。他缓缓抬起手,抹了把汗湿的额头,然后指向地上奄奄一息的小艾,一字一顿地质问:“你说……你他妈给我说清楚——你跟谁乱搞过?是不是你把艾滋病传给我的?!说!说!说!说!”
每一个“说”字出口,便是一脚猛踹,精准落在肋骨、肩胛、脸颊,毫不留情。小艾早已无力反抗,只是本能地蜷缩,嘴角鲜血淋漓,睫毛上挂着泪珠,终于明白自己为何遭此毒打。
悔恨如潮水般涌来。她想开口辩解,却只能发出微弱的呜咽。可她知道,一切都晚了。
曹大康蹲下身,揪住小艾的长发,强迫她抬头,狰狞的脸逼近她的眼前:“谁?!你到底和哪个杂种乱搞过?!”
这一刻,曹大康只觉五雷轰顶,羞辱、愤怒、恐惧交织成一团烈焰,焚毁了他的理智。虽然暴怒,但他不是蠢人。相反,他聪明至极,善于推理。接到医院电话那一刻,得知自己感染hIV病毒,他虽几近崩溃,但冷静下来的第一反应就是排查源头。
他好色,女人无数,却极为讲究——只玩未经人事的清白女孩,且必须经过严格体检,杜绝任何性病风险。这一个月来,他专宠小艾,几乎未碰其他女人。那么问题只能出在她身上!
再加上最近一周,曹大康和替身、小艾三人接连出现高烧、乏力、淋巴肿大等症状,起初以为是流感,吃了几盒子感冒药无效后才去检查,结果晴天霹雳——hIV阳性。
唯一的解释:交叉感染。
而小艾,便是中间桥梁。
“张小毛……”小艾终于吐出三个字,声音细若游丝。
曹大康浑身一震,瞳孔骤缩。想不到自己堂堂老城区黑道大佬,掌控亿万资产,机关算尽半生,竟栽在一个贱女人和一条狗腿子手里!
张小毛?那个跟随他九年、鞍前马后、最会拍马屁的狗腿子?那个几天前死在传染病医院、被人乱刀捅死的废物?怎么会是他?瞬间,曹大康只觉五雷轰顶,羞辱、愤怒、恐惧交织成一团烈焰,焚毁了他的理智。
刹那间,记忆如潮水倒灌。
九年前,曹大康伙同刁哥、韩四等人强暴冷薇,逼得她跳楼自杀,家破人亡。而张小毛作为最后进入房间的人,将艾滋病毒传给了冷薇,间接造成了悲剧的延续。
九年之后,张小毛又将病毒传给小艾,小艾再传染给曹大康和他的替身。三人相继出现各种相似症状,皆误以为是流感,殊不知死亡早已悄然降临。
“张小毛……我操你妈!!!”曹大康仰天怒吼,转身对着劳斯莱斯车门疯狂猛踹,一下又一下,直至皮鞋破裂,脚趾渗血,小腿肌肉痉挛抽筋,仍不肯停歇。
这是报应。
九年前种下的恶因,今日终于结出致命的恶果。
原来,前些天,刁哥即将出狱。
曹大康正在筹划如何把势力扩展到新城区,他费尽心机搭上了新城区某个神秘大佬这条线,经过再三碰面商议,决定花重金雇佣东南亚的鬼蝶雇佣兵成员来海港城干掉龙王叔和于曼丽。
刁哥出狱前夕,曹大康带着黄金山、韩四一起去了深城,在深城大酒店和那位新城区神秘大佬,见到了鬼蝶雇佣兵的阿烈、蝶影,幽灵三个杀手,谈了三天,最终以五千万一位的高价佣金,达成一次性合作关系,在未来十天内,干掉龙王叔和于曼丽。
这个期间,曹大康身边没带情妇小艾,也没带马仔张小毛。也就是这一期间,这俩人在百乐门七楼眉来眼去,鬼混到了一起。
张小毛玩女人从来不戴小雨伞,直接把艾滋病传染给了小艾。事后,张小毛很后怕,趁着曹大康没回来,偷偷躲了起来,打算再去老城区传染病疾控医院拿点药,然后就远走高飞,避免曹大康事后也被传染了,查出来和他有关系,再把他大卸八块了!
可就在那几天,张小毛没等走呢,便在传染病疾控医院被前来复仇的冷青乱刀捅死!
至于小艾,根本不知道自己被传染了艾滋病,曹大康回来了,又和曹大康鬼混好几次,紧接着,曹大康又把替身推出来,这替身又和小艾睡了两觉,得,仨人谁都没跑了。
艾滋病初期发病症状类似流感,曹大康和小艾是最先发病,却都以为是感冒了,大把大把的吃感冒药,屁用没有不说,症状还越来越严重。如果不是曹大康不堪折磨,去医院做了个全面检查,到死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曹大康发泄半天,脸色涨红,气喘吁吁,不禁回头怒视地上半死不活的小艾,眼睛里都喷火了,如果他是个皮球,肯定会自己气炸!
“你他妈死这吧!”曹大康已经没力气再接着踹了,却恶狠狠的骂了一声,回身拉开车门想走。
哪怕被传染了艾滋病,曹大康也要拼一次,除掉心腹大患,踏平新城区黑道,拉上龙王叔和于曼丽两个仇敌陪葬!
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劳斯莱斯车门“砰”地弹开,一道身影闪电般跃出,迎面一脚正中曹大康鼻梁!
“啪!”鲜血狂喷,曹大康仰面摔倒,四仰八叉躺在地上,满脸懵然:“谁!?”定睛一看,车内奇迹般的出现两个人——一男一女。没等看清呢,“哎呀……”前座开车的司机被一个脑炮砸晕。
赵岚率先跳出,眼神凌厉,面容冷峻;紧接着,身穿黑色风衣的萧文缓步走出,衣袂翻飞,神情冷峻如冰山。
“咔嚓——”后备箱盖自动弹开,唐岳一个翻身跃出,活动着僵硬的四肢,怒吼道:“我操,憋死我了!曹大康,你个王八蛋,今天老子非踢死你不可!”话音未落,抬腿就是两脚,狠狠踢在曹大康脸上。那张原本就肿胀的脸顿时更加变形,鼻血直流,嘴角破裂,已然破了相
“老唐,住手!”萧文一把拽住唐岳手臂。
“老萧,你在让我踢几脚!这孙子该踢,死不足惜……”唐岳还要抬脚再踢。
萧文声音低沉而紧迫,忙劝道:“他有艾滋病,血液可能带毒,小心感染!”
唐岳心头猛然一凛,连忙收脚,低头查看鞋面是否沾血。
赵岚也退后几步,眉头紧锁,不敢靠近。
曹大康挣扎着坐起,满脸鲜血,衣襟染红,却忽然咧嘴狞笑,笑声癫狂而凄厉:“哈哈……怕了吧?对!我有艾滋病!来啊!不怕死的就动手啊!老子现在就是个移动瘟疫,碰我一下,你们全都得陪葬!”他眼中闪过一丝病态的得意,仿佛在这绝望之中找到了最后的武器。
萧文冷冷盯着他,眼神毫无波动。缓缓抽出藏在后腰的沙鹰手枪,黑洞洞的枪口直指曹大康眉心,“你再笑一句,”他一字一顿,“我现在就送你下地狱。”
空气刹那间凝固。
曹大康的笑容僵住,瞳孔骤缩。他知道,试图低声和解,“萧文,咱们无冤无仇……”
“放屁!你害死冷薇一家,就和我有仇!滚,马上滚!这次我放你一马!滚!”萧文冷声怒吼,他可不想挟持一个艾滋病人去烽火台,万一路上出点岔子,后悔都来不及,索性,就放曹大康一马,反正他得了艾滋病,离死也不远了!
片刻沉默后,曹大康缓缓举起双手,一步步后退,脸上写满不甘与怨毒。“你们……等着……”他喃喃道,转身踉跄而去,有些精神失常了似的,即使再有雄心,也抵不住残酷的现实,得了艾滋病,等于被判死刑,尤其他体质极差,早已被酒色掏空身体,像一头重伤的野兽,拖着残躯迟早走向末日。
风渐起,吹动山林松涛阵阵。
烽火台依旧矗立,等待着新的腥风血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