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欧边境的冬夜,寒风如刀。废弃的“黑山研究所”隐匿在密林深处,外墙爬满了干枯的藤蔓。
顾淮深透过夜视镜观察着这座阴森的建筑,呼出的白气在空气中迅速消散。他调整了一下耳麦,声音低沉而清晰:“A组就位,b组侧翼掩护,沈墨,里面的情况如何?”
耳麦里传来沈墨的声音,伴随着细微的电流声:“热成像显示地下二层有至少六个生命体征,但形态异常。小心,淮深,这里不对劲。”
林晚的声音紧接着切入,带着难以掩饰的担忧:“淮深,念晚又做了那个梦,她说看见你被荆棘缠绕。请一定小心。”
顾淮深心头一暖,声音却不露分毫:“告诉女儿,爸爸会带着她最爱的巧克力回家。现在保持通讯静默,行动。”
他打了个手势,身后八名“暗影”小队成员如鬼魅般散开,融入建筑物的阴影中。
——
三百公里外,布达佩斯一家豪华酒店的套房里,十五岁的顾念深正全神贯注地盯着三块显示屏。中间的屏幕显示着研究所的蓝剖图,右侧滚动着密密麻麻的代码,左侧则是他与父亲的加密通讯界面。
“爸,我已经接管了研究所的主电力控制系统,但备用系统是独立的,需要物理接入。”少年清朗的声音透过耳机传到顾淮深耳中。
“明白,我们进入主控室后会尝试连接。”顾淮深低声回应,一边敏捷地避开走廊上的监控传感器。
念深敲击键盘的手指突然停顿了一下:“等等,我检测到异常数据流,生命体征监测系统显示...那些守卫的心率和体温远超常人水平。爸,他们可能被药物强化了。”
“收到。”顾淮深简接回应,举手示意小队暂停前进。他们正处于通往地下二层的楼梯口,阴冷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化学气味。
“队长,有动静。”队员黑豹压低声音,手中的武器微微抬起。
黑暗中,传来沉重而杂乱的脚步声,伴随着一种不似人类的低沉嘶吼。
顾淮深眼神一凛:“准备接触,非致命措施。”
然而当那些“守卫”出现在夜视镜的绿光中时,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气。这些人身形膨胀,肌肉贲张到几乎撕裂制服,眼睛在黑暗中泛着不自然的红光,移动速度快得惊人。
“开火!”顾淮深下令,麻醉弹如雨点般射向冲来的守卫。
令人震惊的是,这些足以放倒一头大象的剂量,仅仅让那些变异守卫停顿了片刻,随即以更凶猛的速度扑来。
“撤退!交替掩护!”顾淮深果断下令,小队迅速沿原路撤回。
但就在他们即将抵达出口时,一道厚重的金属闸门轰然落下,封死了去路。
“念深,我们需要出口!”顾淮深一边射击一边吼道。
“正在尝试他们切断了我的访问权限!”念深的声音罕见地透出一丝慌乱,“我需要时间!”
酒店房间里,念深的额头渗出细密汗珠。他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试图重新夺回控制系统。就在这时,他的手机震动起来——是妹妹念晚的视频通话。
他本想拒接,但鬼使神差地按下了接听。屏幕那端出现十四岁念晚苍白的小脸,她身后是家里画室的熟悉背景。
“哥哥,我...我又看到了,”念晚的声音带着哭腔,“爸爸有危险,那些坏人...他们身上长满了刺,像荆棘一样!”
念深心头一震,刚想安慰妹妹,目光却突然凝固在念晚身后一幅未完成的画作上——那是一个错综复杂的管道系统图,其中一个交叉点被用深红色标记出来。
“晚晚,你身后那幅画,是什么时候画的?”
“就刚才,我控制不住自己一直画这个……”念晚怯生生地说,“哥哥,这有用吗?”
念深迅速将画面截图,与自己手头的研究所结构图进行比对,眼睛猛地亮起:“晚晚,你救了爸爸!保持联系,我需要你!”
他一边说,一边将新的结构图发送给父亲:“爸,我找到了一条通风管道,可以直接通往主控室。念晚她画出来了。”
研究所内,顾淮深接收到新的路线图,毫不犹豫地下令:“改变路线,右转三十米,天花板上有通风口。”
小队迅速移动,黑豹蹲下身子,另一名队员灵猫轻巧地踩上他的肩膀,撬开了通风口的栅栏。
“队长,通道很窄,只能单人行进。”
“我断后,你们先进。”顾淮深坚定地说,回头望向那些越来越近的变异守卫。
当最后一名队员钻进通风管道时,那些扭曲的身影已经出现在走廊尽头。顾淮深迅速向上跃起,抓住管道边缘,然而就在这一瞬间,一阵剧痛从腿部传来——一个守卫扔出的匕首精准地击中了他的大腿。
他闷哼一声,强忍疼痛爬进管道,迅速将栅栏重新封上。
“爸?你受伤了?”念深敏感地捕捉到父亲声音中的异样。
“轻伤,不影响行动。”顾淮深咬紧牙关,撕下衣袖简单包扎伤口,“报告位置。”
“你们正在经过生物实验室上方,主控室就在前方五十米处。我可以从那里接入备用系统。”
小队在狭窄的管道中匍匐前进,顾淮深腿上的鲜血在金属板上留下了一道断断续续的血痕。
终于,他们抵达了主控室上方的通风口。灵猫悄无声息地滑落,迅速制服了里面仅有的两名技术人员。
“念深,已抵达主控室,寻找接口。”
“在主机后方有一个物理接口,插入我让你带的设备。”
黑豹迅速找到接口,插入了一个火柴盒大小的装置。几秒钟后,念深的声音带着胜利的喜悦传来:“接入成功!现在开始夺取系统控制权...30秒...爸,那些守卫正在朝主控室聚集!”
顾淮深挣扎着站起,靠在控制台上:“我们能坚持30秒。念深,开始倒计时。”
主控室外,沉重的撞击声和疯狂的嘶吼越来越近,防爆门开始变形。
“20秒!”
顾淮深重新装填弹药,与队员们形成防御阵型。
“15秒!”
门上的裂缝越来越大,一只扭曲的手从缝隙中伸了进来。
“10秒!”
顾淮深深吸一口气,脑海中闪过林晚和孩子们的脸庞。他从不惧怕死亡,但此刻他比任何时候都渴望活下去。
“5秒!”
防爆门轰然倒塌,变异守卫如潮水般涌来。
“系统关闭中...3,2,1...断电成功!”
刹那间,整个研究所陷入一片漆黑,所有的声音戛然而止,只有应急灯发出微弱的绿光。那些变异守卫像断了线的木偶,纷纷瘫软在地。
寂静中,只听见队员们粗重的喘息声。
“爸?你还好吗?”念深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带着明显的颤抖。
顾淮深靠着控制台,露出一丝疲惫却欣慰的微笑:“我们成功了,儿子。谢谢你,还有...告诉晚晚,爸爸很快回家。”
——
三小时后,当地一家医院的病房内。
顾淮深腿上的伤口已被妥善处理,他正通过加密线路与林晚视频。
“真的只是皮肉伤,医生说过两天就能出院。”他看着屏幕那端妻子红肿的眼睛,柔声安慰。
林晚抿着嘴唇,强忍泪水:“顾淮深,你答应过我的,不会再让自己陷入险境。”
“我也答应过女儿会带着巧克力回家。”他微微一笑,“说起来,今天多亏了我们的孩子们。念深的计算机能力,还有念晚那不可思议的直觉...”
林晚终于露出一丝笑容:“他们都很像你,勇敢得让人担心。”
敲门声响起,沈墨走了进来,脸色凝重:“淮深,化验结果出来了。那些守卫被注射了一种新型神经兴奋剂,能够极大增强攻击性和耐力,但...副作用相当可怕。”
“是赵家‘涅盘计划’的一部分?”
沈墨点点头,又摇摇头:“比我们想象的更复杂。这种药物需要特定的基因标记才能起效,否则会导致立即死亡。他们在筛选...或者说,在制造适合的‘容器’。”
顾淮深的眼神变得锐利:“所以这不仅仅是取代双宝的计划...”
“这是一场规模更大、更黑暗的阴谋。”沈墨沉声道,“而且根据现场找到的文件,参与方不止赵家残党。”
就在这时,顾淮深的平板电脑收到了一条念深发来的信息:
「爸,从研究所服务器恢复的数据中,我发现了一个代号“荆棘”的子项目,与那种强化剂有关。更令人不安的是,项目资金来源追溯到一家与我们有过合作的欧洲医药公司——奥丁生命。小心雷奥·科尔这个人。」
顾淮深皱起眉头,回忆起那个金发碧眼、总是面带微笑的医药巨头总裁。如果念深的发现是真的,那么这场斗争才刚刚开始。
他回复道:「做得很好,暂时不要告诉妈妈,等我回家再详谈。」
放下手机,顾淮深望向窗外渐亮的天空。每一次危机解决,总会有新的谜团浮现。但只要有家人在一起,他就有无尽的勇气面对一切。
“沈墨,帮我办出院手续。”他坚定地说,“是时候回家了。”
回家,那个有林晚和孩子们等待的地方,那是他一切奋斗的意义,也是他永远的避风港。
而此刻的顾淮深还不知道,远在千里之外的雷奥·科尔,正看着屏幕上顾氏全家的照片,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微笑。
“真是完美的基因样本。”他轻声自语,手中的红酒杯在灯光下泛着血一般的光泽。
顾淮深的回归在顾家掀起了一阵小小的波澜。
林晚表面上维持着一贯的优雅从容,亲自监督佣人准备他最喜欢的菜肴,将主卧重新布置得更加舒适温馨。但只有她自己知道,每当夜深人静,看着身侧熟睡的丈夫,她总会不由自主地伸手探探他的鼻息,确认他真实地活着,安全地躺在自己身边。
“我没事,晚晚。”这夜,顾淮深突然握住她试探的手,声音带着睡意初醒的沙哑,“真的没事了。”
林晚猝不及防被他抓个正着,索性不再掩饰,轻轻靠进他怀里:“我知道。只是每次你受伤,我都会做噩梦。”
顾淮深心疼地搂紧她:“对不起,又让你担心了。”
“不是你的错。”林晚抬头,在黑暗中凝视他模糊的轮廓,“只是...淮深,我们不再是二十多岁可以不顾一切的年纪了。孩子们在长大,而我们...”
“而我们有了更多需要守护的东西。”他接上她的话,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腕,“我明白。”
次日清晨,顾家餐桌上洋溢着久违的温馨。
“爸爸,你的腿还疼吗?”念晚小心翼翼地把蜂蜜涂在吐司上,大眼睛里盛满担忧。
顾淮深笑着揉了揉女儿的头发:“有晚晚每天画的康复卡,爸爸的腿早就好了。”
念晚顿时眉开眼笑:“那我今天再画一张!”
“爸,关于奥丁生命...”念深刚开口,就被顾淮深用眼神制止了。
“公司的事情饭后去书房谈。”顾淮深温和但坚定地说,同时瞥了一眼正在专注吃麦片的艾拉。
林晚敏锐地捕捉到这一细节,若有所思地抿了口咖啡。
饭后,书房内。
“我调查了奥丁生命与我们的所有合作项目。”念深调出数据面板,“表面上都是合法的医药研发合作,但我在他们的资金流中发现了几笔经过多层伪装的汇款,最终流向正是那个黑山研究所。”
顾淮深面色凝重:“确定吗?”
“确定。”念深点头,“而且更令人不安的是,我发现在过去六个月里,奥丁通过子公司秘密收购了顾氏0.5%的股份。虽然比例很小,但收购方式极其隐蔽,如果不是刻意追查根本发现不了。”
林晚轻轻叩击桌面:“雷奥·科尔三个月前他在慈善晚宴上对我说,他很‘欣赏’我对基因学的独特见解。当时只觉得是客套话,现在想来,那眼神确实别有深意。”
“他接近过你?”顾淮深立刻警觉起来。
“几次社交场合的正常寒暄而已。”林晚握住他的手,“不过现在回想,他确实有意无意地问起过孩子们的情况。”
顾淮深的眼神骤然冷峻。
“爸,妈,我们需要采取行动吗?”念深问道。
“暂时不要打草惊蛇。”顾淮深沉思片刻,“既然他们在暗处观察我们,那我们何不将计就计?”
林晚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你是说设一个局?”
“正好下个月是顾氏医药新研发中心落成典礼,我会亲自邀请科尔先参加。”顾淮深唇角勾起一抹冷峻的弧度,“看看这条蛇,到底想做什么。”
与此同时,苏黎世湖畔的一栋豪华别墅内。
雷奥·科尔正悠闲地喂着湖天鹅,蓝牙耳机里传来下属的汇报。
“顾淮深已经安全返回家中,伤势无碍。黑山研究所被毁,但所有关键数据已经提前转移。”
雷奥撒出最后一把饲料,拍了拍手:“可惜了那些实验体...不过无妨,实验数据才是最重要的。”
“还有,顾氏发来邀请函,下个月他们新研发中心落成典礼,邀请您参加。”
雷奥挑眉,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终于要正式见面了吗,顾先生...”
他走进书房,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基因序列图,旁边是顾氏家族的照片——顾淮深、林晚,以及三个孩子。其中林晚和双宝的照片被特别标记出来。
“完美的基因组合...”雷奥轻声道,指尖划过林晚的照片,“智慧、美貌、还有那种不可思议的直觉...真想知道你们的极限在哪里。”
他打开加密通讯,输入指令:
“启动‘知音’计划第一阶段。目标:林晚。”
顾家画室内,念晚正对着画板发呆。
“怎么了宝贝?”林晚端着水果走进来,关切地问。
“妈妈,我最近总是画同样的东西。”念晚指着画架上未完成的画作——一丛娇艳的红玫瑰,却被狰狞的荆棘紧紧缠绕,几乎要窒息而死。
林晚心头一震,面上却不动声色:“很有张力的作品,为什么觉得不好呢?”
“因为我不喜欢它。”念晚小声说,“每次画这个,我的心就跳得很快,好像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林晚轻轻抱住女儿:“那就不要画了。艺术应该是让你快乐的事情,如果它让你不安,我们就换一个主题。”
“可是它一直在我脑子里...”念晚委屈地说。
“那妈妈陪你一起画,怎么样?”林晚拿起调色板,“我们把这些讨厌的荆棘去掉,只留下美丽的玫瑰。”
念晚眼睛一亮:“可以吗?”
“当然。”林晚微笑,“记住晚晚,你永远可以选择画出自己想要的世界。”
母女俩并肩作画,温暖的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她们身上,仿佛一幅静谧美好的图画。
然而林晚心中却警铃大作。念晚的预知画从未出过错,那些荆棘...是否预示着即将到来的危机?
她不经意间抬头,望向书房的方向。顾淮深和念深正在那里讨论应对之策,而她却有一种预感——这场风暴的中心,很可能不是顾氏集团,也不是那些明枪暗箭,而是她自己,和她的孩子们。
“妈妈,你看!”念晚兴奋地指着画板。
林晚回过神,看见画作已经被彻底改变——荆棘消失了,玫瑰在阳光下恣意绽放,周围还添了几只翩跹的蝴蝶。
“很美。”林晚由衷赞叹,亲了亲女儿的额头。
不论前方有什么在等待,她都会守护这个家,守护孩子们纯真的笑容。这是她,林晚,从不后悔的选择。
傍晚,顾淮深走进卧室,看见林晚正站在窗前发呆。
“孩子们都睡了?”她轻声问。
“嗯。”顾淮深从身后环住她,“念深还在书房研究奥丁生命的数据,我让他一小时后必须休息。”
林晚靠在他怀里,沉默片刻:“淮深,我觉得雷奥·科尔的目标可能是我。”
顾淮深的手臂收紧了几分:“为什么这么说?”
“念晚的画,还有直觉。”她转过身,直视他的眼睛,“当年赵家就对我的基因研究虎视眈眈,现在看来,这个科尔也不例外。”
顾淮深抚摸着她的脸颊,眼神坚定:“不管他的目标是谁,我都不会让他得逞。这一次,我们全家一起面对。”
月光下,两人的影子交叠在一起,仿佛一座不可摧毁的堡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