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三角某市,一家名为“月华”的高级日式料亭深处。
传统的榻榻米房间内,气氛却并不闲适雅致。王大宝垂手站立,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甚至不敢直视坐在主位上的那个男人。
那男人约莫四十出头,寸头,面容刚毅如同刀削斧劈,左侧眉骨至颧骨有一道狰狞的疤痕,为他平添了几分煞气。他穿着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没有打领带,衬衫领口随意地敞开着,露出结实的古铜色胸膛。他看似随意地坐在那里,手中把玩着一个精致的陶瓷酒杯,但周身散发出的那种如同磐石般沉稳又隐含暴戾的气息,却让整个房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他便是王大宝的大哥,王天雄。一个名字在珠三角地下世界曾经响当当,而后消失数年,如今又以更恐怖身份归来的男人。
“所以,”王天雄开口了,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金属摩擦般的质感,他说的是中文,却夹杂着些许难以模仿的日语腔调,“我离开这几年,你混到要去给一个受了伤、来历不明的风水师点头哈腰的地步了?大宝。”
王大宝身体一颤,连忙解释:“雄哥,不是点头哈腰,是……是权宜之计!那蔡政烨邪门的很!拜圣教在缅北的据点,可能就是他一手捣毁的!连教里的执事都栽了!我……我那是为了取得他的信任,摸清他的底细,也好为雄哥您回来铺路啊!”
“拜圣教?执事?”王天雄嗤笑一声,将杯中清酒一饮而尽,眼神锐利如鹰,“那是群沉迷于故纸堆和神神鬼鬼的疯子,成不了大气候。他们的失败,不代表对手有多强,只说明他们蠢。”
他放下酒杯,目光终于落在王大宝身上,那目光仿佛有千斤重,压得王大宝几乎喘不过气。
“我现在代表的是山口组,讲的是规矩,是利益,是绝对的控制。珠三角这块肥肉,我们必须要拿回来,而且要拿得更多。”王天雄缓缓道,“你说的那个蔡政烨,不管他是不是真有什么本事,既然他可能坏了拜圣教的事,又让你如此忌惮,那他就已经进入了我的视线。”
王大宝心里一紧:“雄哥,您的意思是……”
“意思是,他要么成为我们脚下的一块垫脚石,要么,就成为需要被彻底清除的绊脚石。”王天雄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没有第三种可能。山口组做事,不喜欢不确定的因素。”
他顿了顿,继续道:“拜圣教那边,还有你提到的那个什么‘新生会’,他们似乎也在围绕着这个蔡政烨和莲花山搞些名堂。这潭水,正好浑了,方便我们摸鱼。”
王大宝似乎想到了什么,小心翼翼地说:“雄哥,蔡政烨此人玄学手段极高,武力也强,硬碰硬的话,恐怕……”
“武力?”王天雄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弧度,“时代变了,大宝。玄学再高,能挡得住狙击枪的子弹?洪拳再猛,能敌得过精心策划的陷阱和无处不在的暗杀?”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要用这里。山口组能给你的资源,远非拜圣教那种藏头露尾的邪教可比。”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俯瞰着窗外珠三角璀璨的夜景,霓虹闪烁,车水马龙,充满了财富与欲望的气息。
“先从他的软肋下手。查清楚他身边的人,那个叫周思君的女人,还有那个搞海运的张伊人。”王天雄的声音冰冷,“让他自顾不暇,让他露出破绽。然后,要么收服,要么……让他像那些不听话的人一样,彻底消失。”
王大宝看着大哥的背影,感受到那股比几年前更加深沉、更加冷酷的气势,心中既有畏惧,也升起一股扭曲的兴奋。有山口组和大哥做靠山,蔡政烨,看你这次还怎么嚣张!
“是,雄哥!我立刻去办!”王大宝躬身应道。
王天雄没有回头,只是挥了挥手,如同驱赶一只苍蝇。
王大宝悄无声息地退出了房间。
王天雄依旧站在窗前,眼神深邃。他回到这里,不仅仅是为了重振旧日势力,更是背负着山口组进军东南亚,打通新的地下渠道的重要使命。任何挡在路上的人,无论是过江龙还是地头蛇,都将被无情碾碎。蔡政烨,只是他回归后,需要清理的第一个稍微特别点的目标罢了。
“玄学?洪拳?”他低声自语,带着一丝不屑,“在绝对的力量和现代手段面前,都是笑话。”
然而,在他内心深处,一丝极细微的不安悄然划过。王大宝描述中,蔡政烨于莲花山瞬息间反杀三名“新生会”精锐,并干净利落清除所有痕迹的手段,还是让他留了半分心。
“或许,需要找个‘专业人士’来评估一下这位‘高级工程师’的成色。”他眼中闪过一丝晦暗的光。
一股新的、更加冰冷残酷的暗流,随着王天雄的归来,开始悄然涌入本就波涛汹涌的珠三角局势之中。蔡政烨面临的敌人,除了神秘诡异的“新生会”,现在又多了一个组织严密、手段狠辣且拥有国际化背景的凶悍黑帮。
风暴,正在汇聚更多的乌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