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答谢孟诗,葵枝把家里能拿来招待客人的菜都搬了出来,准备好好招待她。
孟诗乖巧地坐在锅旁边,坐等吃饭。
菜干炖野猪肉,萝卜白菜汤,煎鱼,玉子烧,红薯饭,腌咸菜。
灶门葵枝和祢豆子把家里所有能当成菜的都端了出来,一一摆在孟诗面前。
最吸引孟诗注意力的,不是香气扑鼻的炖野猪肉,也不是颜色鲜亮的玉子烧。
无惨寻找了一千多年的蓝色彼岸花,正放在小碟子里,摆在了孟诗眼前。
孟诗深吸了一口气,举起筷子。
“我开动了。”
趁着灶门一家埋头吃饭的功夫,孟诗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腌咸菜里的蓝色彼岸花挑了出来,塞进手帕里。
吃饱喝足,灶门花子收走碗筷,抱到小溪边去清洗,竹雄和茂继续砍柴。
祢豆子给六太喂完饭,把他放在火堆旁,哄着他睡觉。
葵枝带着孟诗一起去祭拜灶门炭十郎,家里剩的香烛不多,葵枝全都带上了。
还有刚刚预留出来的饭菜,她全都摆在了那个小小的坟包前。
葵枝点燃香烛,漂亮的粉色眼睛里蓄满了泪水,她深爱的丈夫,正长眠于此。
百年之后,这座坟包旁边,也会有她
孟诗站在坟包前,双手合十,为炭十郎念了几遍阿弥陀佛。
下午,炭治郎还没回家,葵枝有些担心。
雪下得有点大,傍晚的时候还刮起了风,她怕炭治郎连夜赶回家,在山上分不清方向,遇到危险。
但是,她看了一眼自己身边,年纪第二大的祢豆子是女孩子,真让她出门的话,葵枝反而会更担心。
再往下所有的孩子年纪都太小了。
如果自己出门去找炭治郎,让他们和第一天认识的孟诗呆在一起,她也不放心。
葵枝压下了内心的担忧,她只能选择相信炭治郎。
眼见着天色将晚,孟诗看出葵枝的为难,主动提出想要离开。
“时间也不早了,我该走了。”
孟诗走到榻榻米旁边坐下,穿好自己的鞋和羽织,准备向外面走。
葵枝看着外面黑压压的乌云,在山中住了这么久,她知道,说不定等会就会下大雪。
如果这个女子真的下山,说不定会遇到大风雪,还有可能会遇到吃人的野兽。
再怎么说,也不能让客人冒着危险下山。
想到这里,葵枝急忙拉住孟诗的衣袖。
“等一下。”
她指了指外面的天空,“诗你看,天色这么晚了,山路不好走。如果你不嫌弃的话,就在我家挤一晚吧,明天早上再走。”
孟诗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会不会太麻烦你们啦?”
“不麻烦的。”葵枝笑着把她拉回榻榻米上,带着她一起烤火。
晚上,几个小孩子睡在最靠近火堆的被褥上,葵枝坚持睡在最外面,孟诗只好睡在她身边,小睡一会儿。
火堆毕毕剥剥地响着,屋子里温暖如春,孩子们都睡得很香甜。
第二天凌晨,东方的天空亮起了一点,无论是启明星还是太阳的光芒,都没能穿透那厚厚的云层,到达地面。
“咯吱咯吱。”
踩雪的声音由远及近,很快就来到了灶门家的院子里。
鬼舞辻无惨身着黑色西装,脚踩棕色高级手工定制牛皮鞋,梅红色的眼眸隐藏在帽檐下,淡漠的眼神像在看蝼蚁一般,盯着面前的门。
鬼舞辻无惨有些生气。
他在这边留下的,寻找蓝色彼岸花的鬼,被鬼杀队的人杀了个干干净净,导致这一片山脉出现了空缺。
既然这里有一家卖炭的,干脆,把他们家的人,全都变成鬼好吧。
如果能培育出不害怕阳光的鬼,或者,能直接找到蓝色彼岸花,就再好不过了。
无惨完全不觉得赐予鬼血是多么令人痛苦的事,在他看来,能被鬼之始祖授予长生之血,是这些乡巴佬的福气。
房间里一共有七道呼吸,也不知道,能培育出来几只鬼。
无惨伸出手臂,指甲变得乌黑细长。
他绅士地拉开木门。
继国缘一站在门后。
他绅士地关上木门。
无惨瞳孔地震,开玩笑吧,是在开玩笑吧!
那个男人,那个男人怎么可能还活着!
他压抑住想要放声尖叫的冲动,压抑住在身体里恐惧到缩成一团的心脏和大脑,压抑住把自己炸成一万八千片的想法,牙齿打着颤,冷汗飞快地打湿了他的衬衫和西装。
不可能的,他早就和黑死牟一起确认过了,继国缘一已经老死了,他死了!
这个房间里面的人,绝对不是继国缘一!
无惨恶狠狠地咬着牙,红眸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要是让他知道,是谁敢这么戏弄鬼之始祖,他一定会让这个人后悔来到这个世界。
无惨恶狠狠地磨了磨牙,他鼓起勇气,再次拉开木门。
门后,还是继国缘一。
继国缘一已经抽出了那把刻印在他灵魂深处的日轮刀,刀刃染上鲜艳似朝阳的光芒,卷起令他肝胆俱裂的火焰,朝着他的脖子砍了过来。
无惨惊恐地尖叫起来,他体内的心脏和大脑也一起尖叫起来。
“砰,”的一声,无惨炸开了。
他的心脏和大脑伴随着炸开的躯体一起,躲进雪地里,向着四面八方逃窜。
经过了四百多年的锻炼,无惨已经可以把自己炸成一万八千片了。
当然,逃走的并没有这么多。
真正手持日轮刀的孟诗挥动手中的刀刃,日之呼吸出手,瞬息之间消灭了一万七千多片无惨碎末。
剩下的碎末尖叫着滚得更快了。
无惨已经完全忘记了,他可以让鸣女把自己传送回无限城。
孟诗收起日轮刀,快乐地和缘一击了个掌。
等孟诗回到屋里时,葵枝已经醒了,屋子里只剩她一个人了。
她站在窗户旁边,一脸惊恐地看着孟诗。
她一整晚都没睡,困得不行却又不敢真的睡着,紧握着柴刀,睁着眼睛看了一夜天花板。
直到快天亮的时候,她也听到了外面的脚步声。
葵枝还以为是炭治郎回来了,刚想起身去接,却发现原本躺在她身边的孟诗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门边。
外面的人打开了房门,在看见孟诗的时候,又紧紧地关上了门。
透过隐约的天光,葵枝依稀看见,在孟诗的身前,站着一个高大的红色身影。
那道红色身影的耳朵上,戴着和炭治郎耳朵上一模一样的太阳花札。
后面突如其来的尖叫,也吵醒了她的孩子们。
葵枝将所有孩子都护在身后,让他们从窗户偷偷翻出去。
当她也要翻窗离开时,孟诗走了进来。
葵枝心一横,将砍柴刀横在身前。
“鬼,我不怕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