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宗慈聊了一会,雷鸣便觉得尿意上涌,只好匆匆忙忙的往盥洗室而去……更衣完毕,宗慈已经备好一大桌饭菜。尽管多数不合口味,雷鸣却也不挑,风卷残云一般,快速消灭殆尽。
力气总算回归,雷鸣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强大。隐隐间他似乎能听到血液在体内奔腾,宛如浪击海岸,澎湃无比。倘若此时再拿本相明鉴来检测,雷鸣的天赋绝对不会再向之前那般。
“师兄,二师兄想要见你一面。恐怕是掌门的意思,多半还要考校一下你的功夫。你看,什么时候比较合适呢?”
雷鸣恢复了正常,宗慈一路观察下来,早已打消之前的疑虑,便把二师兄的意思传达了一下,看看雷鸣什么意思。
“一个宗派的师兄弟,还要你两头传话,搞得跟外人一样。这样不好,回头见到他定要好好批评一番不可。对了,他叫展默,对吧?”雷鸣已经恢复过来,可以见见他了。
“你觉得他怎样?”雷鸣不想托大,倘若不太过分,他也愿意亲近一番。就算是随宗慈一起,亲自上门也非不可。
“人挺好的,只是傲骨却也不缺。”宗慈站在自己这边的意思很明了,雷鸣当然听得出来,眼下确实不宜礼贤下士。
得了莫护法极大恩惠,雷鸣原本打算见见他,当面道声感谢。然而,莫护法已经闭关,雷鸣无奈,只好回到了孤山。
是夜,雷鸣如往常般修炼。可能是睡梦中,功法照样运转,丹田被喂得太饱,隐隐间雷鸣已经感觉到可以进入下一个层次了。
凝阵完成易筋圆满,自然是要进入洗髓境了。该阶段在第一世修行的过程中也没有,同样可以融入到筑基境一起完成。不过对于雷鸣而言,此阶段的重要性可能更胜其他!这具身体在仙魔冢被祭炼了数千万年,累积的阴寒之气自然不少。这些日子里,体表的已被清除干净,髓中的却不好说;更何况,其本身资质就很差,倘若免于洗髓,怎么可能得到根本性的改善?
洗髓的过程并不难,无非就是引导灵气液体进入骨髓,反反复复的清洗,将其中的杂质清除出来……当然,看起来越是简单的事情,操作起来越是麻烦。它是一个水磨石穿的功夫,根本着急不来。当然,由于圣体膏还未到手,雷鸣更没有着急的理由,眼下只能慢慢的推进着。
第二天清晨,雷鸣早早起床,如平常一样修炼武技。
雷鸣刚打开门,便见外面竟然端端正正的站着一个老人。此老鸡皮鹤发,看起来并没有半点仙家气息。他就那么悄无声无息地站在门外,饶是雷鸣心境不凡,也被狠狠地吓了一跳。
这,应该是一个普通老农吧?然而,这里是梦华派,周围都是修道之人,这孤山又那么高大,倘若猜测无误,他没太可能出现在此。雷鸣想到曾经见到过的那个老农,尽管面相不似心下却难免一喜,还当是接自己回家的人来了。心态平复下来,雷鸣赶紧整理衣服,就待行礼。
蓦然间,那老头居然先一步伸出双手,恭恭敬敬的行一道礼,大声的招呼道:“大师兄,早上好!小弟这厢有礼。”
“呃……”雷鸣无语,呆愣当场。看起来,你至少也得有五六十岁了吧?搞搞清楚,虽然咱的实际年龄肯定超过你,但是这具身体真的只有十三岁!你居然对我如此行礼,是不是在故意折我福寿?雷鸣回过神来,赶紧说道:“老人家,你一定是搞错了,我不是你的师兄。倘若想修行,您的年龄已经过了;不过倘若你想讨个长寿的方子,我倒是可以帮忙,你稍等。”
都这么大年龄了,走来这里实在太易……雷鸣说着话,就要转身回屋,准备开个方子,帮助这位老者无病无灾活到老死。这个并无难度,对他而言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没必要端着。
老人张望了一下四周,上前一步拉住雷鸣。见他停下,这才仔细端详一番,随即呵呵笑了起来,大声说道:“这里是孤峰吧?你是梦华派承宗首徒吧?你的名字是叫做雷鸣吧?”
这一下子来了个三连问,把雷鸣都搞糊涂了。难不成哪个臭不要脸的师叔,真的收下了这么个徒弟?倘若真是,人家叫自己一声“师兄”,还真的没有什么不对!只是……看着老头那满脸的笑意,想到所谓“伸手不打笑面人”,雷鸣终究还是点了点头,算是给了个回复。
老人露出了笑容,认真而郑重地点了点头,大声说道:“那就没错了,你就是我的大师兄啊。师兄,小弟这次来得仓促,还请多多海涵。”
说着话,老头再次行礼,看起来比之前还要庄重许多。
“呃……”雷鸣无语,浑身都不自在,却也不好撵人。
就在此时,宗慈气喘喘地冲来,干笑一声说道:“抱歉,抱歉……师兄,我今天来迟了。”
宗慈扭头看向老者,确信之前从未见过,心下满是疑惑,便开口问道:“师兄有客人啊?老人家,您怎么称呼?”
老头愕然,随即往嘴里丢了一颗绿豆,又伸手往脸上搓了搓。就在此时,那老头的皮肤居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紧致起来;他那原本已然全白的头发,也缓缓变得乌黑;他那原本微曲的腰背,也比之前挺得更直……不一会儿,老头重回年轻,整个人神采奕奕,极为俊逸帅气。
老头……哦,青年的一番操作,把雷鸣和宗慈看得呆愣当场。雷鸣毕竟见多识广,很快恢复过来;宗慈就不淡定了,舌头开始打结,痴痴的道:“二师…师…师兄,居,居然是您。”
“不好意思,大师兄!这小子把您说得天上少有、地上仅存,小弟不太敢相信,便以本相前来看看……师兄果然随和、有礼、有善心,若是师父知道了,想必也会非常欣慰的。”
雷鸣不敢相信,遂遂将目光投向宗慈。此时,宗慈已经回过神来,指着青年人,笑嘻嘻的跟他介绍道:“大师兄,这位便是二师兄了。”
雷鸣没有马上招呼,而是紧紧的盯着青年,眼看就要将人看得发毛,这才开口说道:“二师弟,你这情况不对啊!你刚才吃的不是丹药,而是毒丸,它迟早会让你死于非命的。”
青年人闻言面色顿变,盖因认识的高阶修士不少,他的情况还没有人能够一眼看破。他之所以这个样子过来,其实是对宗慈之前的话信了大半,只是还在质疑宗慈的识人能力罢了。
此时再看,就凭雷鸣的这份眼力,料来其他能力也不会太差。这样的人,别说宗慈会选择追随,换了自己也不会例外。事实上,他并不嫉妒雷鸣的首徒身份,不是因为不想,而是因为这副身体,注定承担不起来。他早已放弃了掌门角逐,这些年里一直都在寻找治病之法……
青年在想什么,雷鸣并不在乎。此时他的脑子里,竟然全是一个女人,一个曾经让他遗憾了上万年的女孩——数千万年前,那时还在梦华仙帝之前,他曾经从一个恶霸的手里救下过一个美丽的小女孩,并把她引上了修仙之路,可惜在女孩筑基的关键时刻被一群穷凶极恶的敌人打断,尽管他费尽心力将其性命给救了回来,可惜其仙途却也从此废了,终究没能承载天命。
那女孩后来的情况非常奇怪,修为卡在了筑基期再也无法寸进,但是通过服用某种毒丹短时间内竟然能够跨越四大境界压制元婴境。跟这位二师弟一样,她的身上也无任何灵韵,气息也非常微弱,根本看不出有任何修为……她连一百岁都没能活过,短暂的生命,精彩却难过!
这位二师弟的情况……看着他,尽管雷鸣已经在尽力克制情绪,眼睛里却依然还有泪水在打转,倒不是因为有什么特别的想法,只是念及曾经的故人,为当时的无能感到悲哀罢了。
漫长的生命中,孤独在所难免。因此,雷鸣所收的真传弟子,从来都是当做亲生孩子来宠爱的——李承志如此,其他人也如此!那个女孩,实际上比其他孩子还要受宠一些,只因她长得实在太像“大姐”了!今天看到这个青年,忍不住想起她来,一时没有控制好情绪。不过看在宗慈和那青年的眼里,却是大师兄似乎爱极了这个师弟,为他遭受的痛苦而心疼不已……
那青年打死也不会相信雷鸣会如此爱他,可是观其眼神又不似做伪。心里一边发毛,一边还在想着既然他能看出虚实,多半就有解决的办法。因此,尽管尴尬不已,他却还不能动弹。
雷鸣收回心思,擦擦眼睛,不好意思道:“想起了一些往事,不好意思……今天的风沙有点大,咱回屋里说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