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王府上空那吓人的混沌气儿总算散了,可留下来的不是安稳,是劫后余生的静 —— 静得发慌,连断墙碎瓦都透着股蔫劲儿。龙骧卫还在外头守着,枪杆握得紧紧的,可眼神不对了:之前是严肃,现在多了些慌,瞅着楚曦的背影,跟瞅着啥不敢惹的存在似的,连大气都不敢喘。
楚曦就站在院子正中间,身上那股子气儿收得妥妥的,温温和和的,跟周围的破破烂烂比着,反倒更显扎眼。她慢慢抬起手,指尖那缕混沌色的气儿跟乖猫似的绕着圈,心里刚想着 “把地弄好点”,那气儿 “呼” 地飘出去,往焦黑的地面上一拂 ——
奇迹似的!那些裂得跟蜘蛛网似的地,肉眼可见地慢慢合上,土块变得湿润润的,连之前烧得只剩灰的草茬子旁边,都冒出了嫩尖尖!草芽跟拼了命似的,从缝里钻出来,嫩得能掐出水。
毁东西、救东西,全在她一念之间。
这就是她把力气理顺了之后的本事 —— 跟能管点 “规矩” 似的,厉害得没边。
可楚曦半点笑模样都没有。那双绕着暗金的眼睛,第一下就往地下密室瞅。沈逸还在那儿躺着呢,没醒,气儿弱得跟快灭的烛火似的。
她脚一抬,身子跟融进空气里似的,下一秒就进了密室。榻上的沈逸,脸白得跟纸一样,呼吸轻得几乎摸不着。楚曦小心地放出神识,那缕混沌气儿跟软乎乎的小触手,轻轻探进他身子里。
情况比她想的还糟!沈逸的魂儿本源,被禁忌阵法折腾得不行,最后还烧了自己留烙印,这会儿早碎成渣了,就靠她之前硬塞进去的 “逆生” 气儿,吊着最后一口没散的光。要不是她现在本事涨了,能瞅见细微的动静,怕是连这点光都发现不了。
常规的法子没用,就算用新得的混沌气儿 “护着”,顶多是让那点光灭得慢点儿,补不了碎了的根儿。
得找着他散出去的魂儿碎片!
这念头跟闪电似的窜进楚曦脑子里,没半分犹豫。她赶紧收了心神,把自己那跟大海似的神识,混着点混沌本源的气儿,跟织了张细网似的,以郡王府为中心,往四面八方撒开去。她在 “听”,在 “喊”,在找那些跟沈逸魂儿沾边的动静。
京城的人、郊外的树、山里的石头、河里的鱼…… 无数细碎的念头跟星星似的在她 “眼前” 闪,乱得让人头疼。在这么多东西里找几近没影的魂儿碎片,跟在满世界的沙子里找一粒特定的米似的,难上天。
时间一点点过,楚曦额头上的汗珠子越积越多,顺着下巴往下滴,连后背的衣服都贴在身上了 —— 这活儿太耗神,她胳膊都有点软了,正琢磨着要不要先歇口气,再接着找……
突然!一丝特别特别弱的动静,跟黑夜里飘着的一点萤火虫似的,在她神识的边儿上,闪了一下!
就那儿!
楚曦猛地睁开眼,暗金的眸子里一下子爆出彩,亮得吓人!
皇宫养心殿里,楚琰靠在龙椅上,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扶手的花纹,脸色比之前还白,连喘气都带着点虚。硬调龙气帮楚曦稳混沌,不光他本就弱的身子扛不住,连大永的国运根基都受了点损。御医跪地上诊脉,头埋得低低的,只敢说 “陛下是累着了,得好好歇着”,压根不敢提那从根儿上耗着的伤。
内侍轻手轻脚走进来,小声禀报:“陛下,郡王府那边的异象散了,郡主没事,就是…… 那气儿深得摸不着底。”
楚琰挥挥手让内侍退下,自己盯着殿外的阴天,心里跟装了团乱麻似的。曦儿成了,走到了他压根看不懂的地步。这固然不用怕她失控闯祸了,可也意味着 —— 她再也不是凡俗权力能管着的人了,比他这个皇帝还厉害。
他该咋对她啊?是拿皇帝的架子防着她、用她?还是像以前那样,当妹妹疼着?可现在的曦儿,早不是能随便护着的小丫头了……
更让他犯愁的是沈逸。要是沈逸真没了,不说他心里愧疚,那些本来就怕楚曦的大臣,尤其是康老王叔那帮人,肯定会拿这说事儿,把沈逸的死赖在楚曦头上,到时候朝堂又得乱。
楚琰正揪着心琢磨,突然一股温温的、却没法忽略的念头,跟春风吹过水面似的,落在他心里:“皇兄,你调龙气耗着了,我一会儿想办法补。沈逸的事儿我有数,朝堂上你先稳住,别让人瞎闹。”
是曦儿的声音!直接在他心里说的!
楚琰吓了一跳,身子都直了点,可心里又有点松快 —— 至少曦儿还愿意跟他说这些,还认他这个皇兄。他定了定神,对着空气(他知道楚曦能听见)沉声道:“朕知道了,你…… 自己小心点。”
同一时候,康老王叔的府里,几个心腹幕僚凑在一块儿,脸都绷得紧紧的。
“王爷!郡王府的异象散了,那妖…… 郡主的本事好像更厉害了!咱们安在龙骧卫的人说,她的气儿跟深渊似的,摸不到底!”
“沈逸肯定活不成了!这可是咱们对付她的最好机会啊!”
“不行!” 康老王叔猛地拍了下桌子,把茶杯都震得晃了晃,老脸拉得老长,眼里全是怕,“现在凑上去,跟拿鸡蛋撞石头有啥区别?她刚才露的本事,早不是人能扛的了!传我话,所有人都给我憋着,没我的命令,谁敢动一下,我饶不了他!”
连最敢跳的康老王叔都怂了,可见楚曦现在的样子,把朝堂上的各方势力都吓住了。一种怪怪的平静,暂时裹住了京城。
楚曦的神识死死盯着那丝弱动静的源头 —— 没在多远的地方,竟然是…… 冷宫那口废井附近!
楚曦心里 “咯噔” 一下 —— 沈逸的魂儿碎片咋会往那种破地方跑?是被井底下那玩意儿抓了?还是那儿有啥勾人的东西?
没功夫细想,得赶紧去!
她身子又融进空气里,眨眼的功夫就到了冷宫那破院子外头。龙骧卫的层层守卫,对她来说跟没挡着似的,直接就穿过去了。
楚曦站在院门口,没急着进去。那双暗金的眼睛,紧紧盯着那口被封得严严实实、却还往外冒脏气的废井。她能瞅见,那丝属于沈逸的魂儿动静,就在这附近,弱得不行,好像下一秒就会被井里的脏气吞了。
更让她提心吊胆的是,井底下那东西,在她到这儿的瞬间,就 “看” 过来了。那目光里,全是冷冰冰的气、不服气,还有点藏得深的坏心眼,跟毒蛇盯着猎物似的。
可它没拦着,也没动,就那么静静地 “瞅” 着,好像在等啥。
楚曦心里飞快地盘算:这是套儿?还是真有机会找着沈逸的碎片?
她慢慢抬起手,指尖绕着混沌气儿,小心地分出一缕,跟探路的线似的,往那丝魂儿动静的地方伸过去。同时,她大部分心思都提着,盯着井底下的动静,生怕出啥岔子。
混沌气儿碰到了目标 —— 不是完整的魂儿碎片,就是一点快散没了的光尘,带着沈逸最后那点 “想护着” 的念头,粘在井边一块不起眼的石头上,风一吹好像就要没了。
就在楚曦的混沌气儿要裹住那点光尘的时候 ——
出事了!
那点光尘好像被啥刺激着了,猛地闪了一下,然后…… 竟然自己往那口冒脏气、满是危险的废井里冲!跟飞蛾扑火似的,半点不犹豫!
“别!” 楚曦心都提到嗓子眼了,手都抬起来要拦,可硬生生顿住了 —— 她瞅得真真切切,那灵光刚飞过去,井口的封印跟水波纹似的晃了下,开了道细得快看不见的缝!
是碰巧?
还是…… 那点光尘,本来就是把 “钥匙”?或者是井底下那 “渊” 故意引着它去的?
井底下的东西还是没动,可那 “瞅” 着的目光里,坏心眼更重了。
楚曦站在那儿,看着又恢复平静的废井,感受着那丝魂儿动静彻底没了,心里跟翻江倒海似的。
沈逸最后那点念想,是真没了?还是被井底下吞了?
“渊” 到底想干啥?
她隐隐觉得,一个更怪、更毒的套儿,已经悄悄朝着她张开了。而沈逸,不管是活着还是没了,好像都成了这盘棋里,最关键的那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