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绒家中的卧室里,只亮着一盏暖黄的床头灯。
白露早已沉沉睡去,呼吸均匀绵长。她侧身蜷缩着,怀里紧紧搂着羽绒,脸颊埋在他蓬松柔软的银白毛发里,睡得像个毫无防备的孩子。
羽绒被她抱在怀里,熔金的眼瞳在昏暗的光线下睁着,身体一动不动,蓬松的大尾巴温顺地搭在白露的腰上。
此刻,羽绒的意识深处,一场无声的紧急会议正在召开。
主导身体的狐娘羽绒努力维持着平静的呼吸和放松的姿态,不敢有丝毫异动,生怕惊醒怀中的白露。
羽绒本体:“步离人……伪装狐人……出现在罗浮。这情况……我们必须重视起来了。”
他熔金的眼瞳扫过意识海中的另外两人格,“我们……有点太玩露丧志了。彦卿提醒过演武仪典在即,各方暗流涌动……我们本该早做准备的。”
狐娘羽绒抱着蓬松的尾巴尖,熔金的眼瞳里满是担忧和一丝委屈,声音细软:“可是……可是白露大人真的好可爱嘛……抱着暖暖的,蹭蹭软软的……”
她小声嘟囔,现实中无意识地用脑袋在白露怀里轻轻蹭了蹭,喉咙里发出细微的、舒服的咕噜声,仿佛在梦呓。
“那……那现在怎么办呀?阿露会不会有危险?”
羽绒本体无奈地叹了口气:“可爱归可爱……但危险就在眼前。”
他声音更沉,“原本以为……白露掌握实权后,龙师那边会收敛,不敢再像以前那样勾结步离人……现在看来,是我们想得太简单了。他们……贼心不死。”
病娇体:“……步离人……”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毒蛇吐信般冰冷粘腻,“……那群……浑身狼骚味的畜牲……他们……怎么敢……出现在姐姐大人附近……”
猩红的眼瞳死死盯着意识海中那个擦肩而过的“狐人”虚影,里面翻涌的不是狂暴的杀意,而是一种更深沉、更阴郁的、如同跗骨之蛆般的怨毒和……恐惧?
“……脏……太脏了……会……污染姐姐大人……”
羽绒本体:“冷静点。”
他熔金的眼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杀?杀几个喽啰解决不了问题。这件事背后……有幻胧的影子。那女人……最擅长借刀杀人,搅乱浑水。我们贸然出手,只会打草惊蛇。”
病娇体羽绒猩红的眼瞳剧烈波动了一下,锁链的嗡鸣声陡然尖锐了一瞬,又迅速被她强行压下,变得如同呜咽般低微。
她低下头,猩红的发丝垂落,遮住了半张脸,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委屈?
“……那……那怎么办?……难道……就看着他们……在姐姐大人身边……晃来晃去?……我……我好想……把他们……都撕碎……埋进……最深的……冥土里……”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一种病态的执着和深深的无力感。
羽绒本体:“按兵不动。暂时……跟着原剧情走。”
他看向意识海中沉静的黑暗,“幻胧的目标是搅乱仙舟。步离人不过是棋子。他们现在潜伏,必有图谋。我们一动,反而可能破坏‘剧本’,让局面更难控制。”
狐娘羽绒紧张地绞着尾巴:“可……可这样阿露不是很危险吗?万一……万一他们突然……”
羽绒本体:“放心。病娇的追踪印记已经种下,目标跑不掉。我们会暗中监控,掌握他们的动向。一旦他们有任何异动……”
他熔金的眼瞳里闪过一丝寒光,“……或者,一旦他们试图靠近白露……”
他看向病娇体,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纵容,“……就按你的意思办。处理掉。但要……干净利落,不留痕迹。”
病娇体羽绒猛地抬起头,猩红的眼瞳里闪过一丝亮光,但随即又黯淡下去,带着一丝怯懦和不确定:
“……真……真的可以吗?……姐姐大人……会不会……讨厌我……这样做?”
她像个害怕被责备的孩子,锁链的嗡鸣声也变得小心翼翼。
羽绒本体:“保护她,是第一位的。她不会知道。”他转向狐娘,“至于你……”
声音缓和了些。“……维持现状。继续扮演好‘小雪球’。不要让白露察觉任何异常。她……不该为这些腌臜事烦心。”
狐娘羽绒用力点头,熔金的眼瞳里满是坚定:“嗯!我会保护好阿露的!寸步不离!”
现实中,她更紧地往白露怀里缩了缩,尾巴也缠得更牢了些,仿佛要用身体筑起一道屏障。
羽绒本体:“记住,我们的首要目标,是保护白露的安全。其次,是确保演武仪典顺利进行,不给幻胧可乘之机。步离人……是隐患,也是线索。暂时……隐忍不发,静观其变。”
意识海里的决议达成。羽绒在现实中轻轻闭上眼,熔金的眼瞳隐藏在眼帘下,呼吸平稳悠长,仿佛真的睡着了。只有那微微颤动的尾巴尖,泄露了一丝内心的不平静。
白露在睡梦中无意识地收紧了手臂,将怀里的“小雪球”搂得更紧了些,脸颊在他柔软的毛发上蹭了蹭,发出满足的呓语:
“……羽绒……别跑……”
羽绒的身体微微一僵,随即彻底放松下来,任由她抱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