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南云梦泽,隐匿于渝城东北角边缘,像一片被时光遗忘的原始秘境。
广袤、荒凉、水汽氤氲,尚未被现代文明彻底触碰。
经过三个多小时颠簸曲折的车程,三人终于抵达这片传说中灵力涌动的湿地。
还未靠近,张青便察觉到空气中弥漫着杂乱无章的灵气。
其间更夹杂着丝丝缕缕阴寒邪气,如同毒蛇潜伏在雾中,令人脊背发凉。
“果然不简单。”他抬手示意停车,声音低沉,“我们步行。”
站在外围一处高地远眺,视线所及只能勉强勾勒出项目轮廓的一角。
张青第一次亲临此地,望着眼前翻滚的浓雾,不禁低声感慨:
“这地方……太大了!想彻底摸清底细,没个七八天根本不可能。”
钱坤眯眼望向深处,语气凝重:“我两年前进去过一次。”
“里面的气场极其混乱,靠长江两侧那片还算正常。”
“可一旦离开河岸五百米,指南针立马失灵,手机、GpS全废,电子设备统统罢工。”
他顿了顿,补充道:“碰到阴雨天,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只能原地蹲守。”
“只有晴天时,才能借远处若隐若现的山影辨位。”
巫敏轻启朱唇,声音如风拂竹叶:“传说这里有九条龙脉交汇,天地格局诡异至极。”
“但到底怎么个诡异法,没人说得清,也没人真正走出来讲明白过。”
张青闻言,当即开启天眼。
然而视野之中,唯有一片乳白色。
浓郁得化不开的灵气像厚重棉絮般封锁了一切,地底脉络尽数遮蔽,什么也看不透。
他轻轻叹了口气:“我看不清,或者说,什么都看不见。”
“站得太高反而被表层乱流干扰,整个视野就像泡在牛奶里。”
就在这时,巫敏口袋里的手机突兀响起。她接起电话,语气温柔又谨慎:
“小雨?嗯……好,知道了。”
随即把手机递给张青,“是杨守策和杨守谋的妹妹。”
张青接过听筒,语气平静:“请讲。”
话筒那头传来一个清脆悦耳却带着几分紧张的声音:
“张先生,您想知道云梦泽真正的秘密吗?”
“直说。”他眉峰微蹙。
对方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那里,很复杂。”
“表面上,是数百年来历代风水师布下的杀阵,专门针对同行。”
“可真正的杀招,藏在阵法之下,更深的地方。”
张青眼神一凛:“什么意思?”
“云梦泽的地底,封印着一道上古龙魂。”女孩的声音微微发颤:
“有人正试图唤醒它,作为新阵的核心。”
“一旦成功,整片西南的地脉都将被其掌控。”
张青心头猛地一震,指尖微紧:“你是杨家人,为何要告诉我这些?”
电话那头停顿良久,声音压得更低:
“现在不方便多说……晚上联系我嫂……不对,是巫姐姐。我们当面谈。”
话音未落,通话戛然而止。
张青将手机递还,目光深邃:“她约晚上见面。这个杨小雨,什么来头?”
巫敏苦笑一声:“杨守策的小妹,脑子灵得很,修为一般,是全杨家人的心肝宝贝。”
“在渝大读研,环境生态工程。”
“在杨家那种地方,我也就只能跟她聊几句真心话。”
“其他人?个个心机深似海。”
三人返回车上,又换了几个观测点,结果依旧徒劳。
无论从哪个角度远望,湿地内部都被浓雾与紊乱灵气彻底遮蔽。
无奈之下,只得驱车返程,回到城区时,已接近晚上八点。
在杨小雨学校附近找了家安静的饭店,钱坤中途离席接了个电话,回来后神色认真地汇报:
“查清楚了,杨家在渝城共有十一个在建项目,总产值近两亿。”
“其中直接关联杨守策的只有四个,三个公园加一个厂区,合计产值约一个亿。”
张青嘴角扬起一抹冷笑:“看来肉都让他们吃了,别人只能喝点汤渣。”
“那就按原计划,先拿这四个开刀。剩下的,等联盟成型再慢慢收拾。”
钱坤点头附和:“这类项目咱们最好别亲自下场。”
“全部转给盟友去做,既能立信,又不会被甲方牵连。”
“毕竟谁也不知道他们背后站着谁,贸然插手,容易被人反咬一口。”
张青挑眉:“所以我们就当个高高在上的旁观者?损人不利己?”
钱坤笑了,语气却不容置疑:“咱们本身不缺活儿,这么操作最稳。”
“既不拖累自己,又能赢得盟友信任。”
“真正的目标,是在云梦泽正式启动前,把杨家在渝城的资源压到最低限度。”
说到这儿,他收起笑意,正色道:
“还有件事,关于云梦泽,我觉得你的策略得调整。”
“我琢磨很久了,觉得必须提醒你。”
不等张青开口,他继续说道:
“这地方占地几千万平方米,光是地貌改造就是天文数字,别说后续建设了。”
“第一,我们必须找可靠盟友。政策不明朗之前,最多参与设计环节。”
“这种动辄上亿的大项目,不是我们现在能独立扛下来的。”
“第二,这里的因果太深,可以说水比太平洋还深。”
“利润还不如我们手头现有的单子,稍有不慎就会踩进别人的局里去。”
“硬闯,纯粹是给自己挖坟。”
“如果你真冲着机缘去,完全可以光明正大地进入,以设计身份介入探查。”
“这种级别的项目,肯定不止三家受邀,机会有的是。”
“这又绕回第一点了:结盟,才是破局关键。”
听完钱坤的讲述,张青陷入了沉思。
而巫敏,则是打量着钱坤,似乎这时候才真正认识眼前这个平时只是在幕后打杂的家伙。
约莫过了十来分钟,张青抬起头,看着钱坤:
“老钱,老实说,你是什么时候开始这样思考的?”
钱坤笑道:“拿到邀请函的时候,差不多就有了这个想法。”
闻言,张青猛地站起身,压着钱坤肩膀就是一顿锤:
“你娃,有这么深远的想法不早说。”
“是不是觉得看着我像个猴子一样上下折腾好玩呢?”
钱坤举手投降道:“我不是怕伤到你的自尊心吗?”
“锤子个自尊心!”张青又补了两锤:“我各种烧脑,头发都落了好多……”
巫敏在一旁看得哈哈大笑。
就在二人打闹之时,巫敏的电话响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