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青眯了眯眼,又仔仔细细地扫了一眼那串葫芦。
确认自己没有看花眼,这才缓缓合上天眼。
这家店铺坐落在整条街最东头,坐北朝南,格局本该极佳。
可偏偏山墙常年被烈日直射,阳气过盛,形成光煞,扰得气场紊乱。
店主显然也懂些门道,为了化煞镇宅,便在门楣上悬了一串葫芦。
九个一组,自上而下逐个增大,像是层层递进的阵眼,暗藏玄机。
而在张青的天眼之下,这串葫芦顿时现了原形。
其余八个虽略有灵光流转,但真正通体金光璀璨、灵气氤氲的,是那最底下最大的一个。
这个足足有四十公分长,仿佛一颗沉甸甸的金色灵胎,静静蛰伏。
那是多年日晒夜露、吸纳天地精华后,所有灵气层层沉淀下来的结晶,堪称难得一见的化煞至宝。
他不动声色地朝黄总和钱坤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别跟进来。
随即神色如常地踏进店门,脚步轻缓,像极了一个普通的买家。
店内光线微暗,一个中年女人正窝在藤椅里,低头玩着手机。
听见脚步声才懒洋洋抬头,眼皮都没抬全。
张青随意扫了眼货架,顺手抄起一串五帝钱,语气平淡:“老板,这个多少钱?”
女人瞥了一眼,随口道:“八百。”
张青眉头都不皱一下,直接把五帝钱往回一放,转身就走。
“欸——兄弟!”女人立马坐直了身子,声音都拔高了几度:
“买卖嘛,你倒是还个价噻!”
张青停下脚步,回头笑了笑,慢悠悠道:“五百,要卖我就掏钱。”
其实他心里清楚得很,这种市面上批量生产的仿古五帝钱,地摊上三四十块。
女人一听,眼睛都没眨,立刻笑开了花:“行行行,我给你包上!”
成交后,张青拎着那串毫无价值的“古董”走到门口,忽然仰头望着那串葫芦。
他啧了一声,像是随口一问:
“你家这葫芦挺别致啊,我家老爷子就爱这些老物件,这串卖不卖?”
女人摸了摸下巴,略一思索:“这一整串嘛……起码两千。”
张青故作皱眉,连连摇头:“太贵了,算了吧。”
女人却不肯轻易放过这笔生意,追了一句:“那你出个价嘛,谈得拢就成呗?”
张青沉吟片刻,目光精准落在最底下的大葫芦上,淡淡道:
“这样,老板,我不买整串,就挑最底下那个大的,五百块,卖不卖?”
从女人卖五帝钱,和刚刚的开价两千,张青就知道,这女人是个真外行。
这种招财纳福的葫芦,经天地灵气滋养,日月淬炼。
若在懂行人眼里,别说五千、两万,就是开价十万都有人抢着收。
可她竟连真假都分不清,更别提其中蕴含的玄妙。
结果,女人连想都没想,咧嘴一笑:“好嘞!卖了!我拿剪刀给你剪下来!”
张青付完钱,揣着宝贝走出店门。黄总和钱坤立刻凑上来,满脸疑惑。
“兄弟,啥情况?”黄总压低声音问。
张青只是轻轻摇头,眼神深邃:“快走,车上说。”
三人钻进车里,黄总一脚油门,车子稳稳驶向城郊的加工坊。
还没等他们开口,张青已忍不住笑了出来:
“刚才那女的,估计是店主老婆或者亲戚,压根不懂行。”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那一串葫芦,是一个完整的聚灵阵法。”
“上面八个都是‘饲料’,专门用来滋养最底下这个主葫芦。”
“如今它刚刚养成,就被人当成普通玩意儿贱卖,简直是撞大运。”
钱坤一听,顿时笑出声:“哎哟,你这不是要让人两口子回家吵架吗?”
张青却摆摆手,一脸笃定:“放心,闹不起来。”
“能用葫芦布阵的人,心性都极稳,养气功夫一流,毕竟这种东西急不来。”
他顿了顿,嘴角一扬:“不过嘛,等那正主回来一看,发现自家镇宅灵宝被人五百块卖了,估计得生一阵闷气!”
说完,他自己先哈哈大笑起来。
十万对他如今来说,早不算什么天文数字。
可这种“明眼捡漏”的快感,才是真正让人觉得过瘾。
到了加工坊,珠子早已打磨完毕。
十五串两公分圆珠,四串一公分半的精巧款,颗颗浑圆饱满,光泽内敛。
观音牌与佛牌也已雕琢成型,线条流畅,神韵初显。
张青天眼扫过,刹那间,满屋紫气缭绕,每一颗珠子都被淡淡的紫光缠绕。
他心头一震,对这店主的手艺又多了三分敬意:
分毫不差,完全按照他画的图纸来,没有半点超出边界。
这时,店主捧着一把桃木剑走过来:
“老板,现在已经打磨到五千目,要不要上一层蜂蜡做保护?”
张青接过剑,入手温润,剑身光滑如镜,竟能清晰映出他的面容。
木质紧实,重量适中,握在掌心如臂指使,毫无滞涩之感。
他随手挽了个剑花,动作潇洒利落。
随后伸出左手食指,轻轻蹭了蹭剑刃。
本以为木剑再锋利也不过如此,哪知指尖刚触,血珠瞬间渗出,鲜红的血迹赫然粘在剑身上。
“小心!”店主惊呼出声,可为时已晚。
张青却毫不在意,反倒笑了:“这木头磨得也太细了吧?跟刀似的。”
店主赶紧翻出一张创可贴递过去,一边解释:
“蜂蜡主要是防氧化,尤其是长期悬挂在家里的,上了蜡能延缓木材老化。”
“但如果经常拿在手里用,而不需要,蜡层会影响手感和灵性传导。”
张青包好手指,略一思忖,摇头道:
“那就不上了。我要的是‘活’的东西,不是封死的标本。”
说完,又掏出一千五结清尾款。三人带着新制的法器,踏上归程。
回到黄家老宅,院门外十几号年轻人正围在一起打牌吹牛。
黄总拿出准备好的大重九,每人递了一包表示感谢。
可当看到张青下车那一刻,气氛骤然一变,所有人齐刷刷站直,点头哈腰。
眼神里既有敬畏,又藏着几分掩饰不住的惧意。
张青心知肚明。那晚他施法布邪气,一夜之间重伤五人、毙命两个的消息早已在圈子里传开。
这些人,不过是亲眼见证过他的手段罢了。
他淡淡点头,算是回应。
不多时,黄总的儿女迎了出来。
张青从包里取出早已系好的观音牌和佛牌,亲手为两人戴上。
两人脸上难掩欣喜。
刚戴上的瞬间,张青习惯性递开启天眼,只一眼,整个人差点当场失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