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里那油布包,烫得李平安心里直发毛。沈默临死前那眼神,郑泽明那张假模假式的脸,还有耳边嗖嗖过的枪子儿,在他脑子里来回放电影。东西是拿到了,可里头那些鬼画符,还有模糊得跟老花眼看的批示,直接交上去?怕是自己先得进去唱《铁窗泪》了。
“哥,你又跟这碗粥较啥劲呢?”李平乐端着咸菜进来,看他拿着筷子在空碗里瞎扒拉,忍不住开口。
李平安回过神,扯出个笑:“琢磨怎么提高厂里安保呢,走神了。”他三两口把凉透的粥喝完,“晚上我得去厂里值个班,你锁好门先睡。”
常规路子走不通,只能玩点野的了。他想起个地方——鬼市。那地方鱼龙混杂,指不定能撞上懂行的,或者找到点别的料。
夜深人静,李平安翻出一顶旧毡帽扣头上,用厚围巾把脸捂得严严实实,就露俩眼。他把那五四式手枪心念一动,收进了自个儿那个隐秘的灵泉空间里,这比揣身上更稳妥。揣上点儿钱,跟个夜猫子似的溜出了门。
蹬着二八大杠,在南城那些黑灯瞎火的胡同里钻来钻去,最后停在一片破败的旧仓库区,把自行车收进空间里。风刮过野草,呜呜响,跟闹鬼似的。就最里头那个仓库有点微弱亮光,人影晃悠。
刚靠近门口,黑影里就闪出俩壮汉,堵着路,眼神跟刀子似的刮人。
其中一个哑着嗓子开口:“买还是卖,买两毛,卖一毛”
李平安点点头,没吭声,递过去两毛钱。
那人捻了捻钱,上下扫了他几眼,重点看了看他那身板儿和沉静的眼神,才侧身让开,低声补了句:“手电别照脸,别嚷嚷,别问东西哪来的。坏了规矩,自个儿兜着。”
踏进仓库,一股子混杂味儿冲进鼻子——霉味、铁锈味、旧纸味,还掺着点汗臭和烟油子味。里头暗得很,就几盏马灯、煤油灯在角落里苟延残喘,把大片地方衬得更黑。人都跟鬼影似的挪动,没声儿!交易全凭手在袖子里比划,或者眼神交流,整个一大型哑剧现场。偶尔有手电光,也都压得低低的,只照货,不照人。
李平安缩了缩脖子,把神识悄悄放出去,跟撒网似的,罩住身边一小片。摊上的东西真是五花八门:带泥的破铜烂铁、黄不拉几的古画、各种紧俏票证、甚至还有小巧的“家伙事儿”和黄澄澄的子弹摆在破布上。耳朵里飘进几句压得极低的讨价还价。
他装着看东西,慢慢溜达,主要瞄那些卖旧书旧纸的,还有那些看着像懂门道的人。
在一个堆满破书烂报的摊子前停下。摊主是个干巴瘦老头,戴着破瓜皮帽,揣着手打盹。
李平安蹲下,拿起本《三字经》瞎翻,声音压得极低:“老先生,打听个道。有些旧码子,像账本又像天书,找谁瞧合适?”
老头眼皮没抬,声音跟蚊子哼似的:“前头,拐角,卖碎铜烂铁老物件的那摊,找‘古玩孙’。规矩你懂。”
“谢了。”李平安把一毛钱塞进一本旧书底下,起身走人。
拐过弯,更暗了。一个摊子上摆着些生锈的铜钱、破损的瓷碗片、缺腿的木头佛像什么的。摊主姓孙,也是个干瘦主儿,正拿着个放大镜对着个铜疙瘩使劲瞅。
李平安凑过去,拿起个破鼻烟壶。
孙师傅放下放大镜,眯缝眼瞅他。
李平安左右一看,迅速掏出油布包,翻到密码那页递过去:“劳驾给看看,这码子,像哪种路数?”
孙师傅接过去,凑到眼前,眯着眼看了老半天,眉头越皱越紧。
“这……不是普通买卖码……”他嗓子有点干,“里头掺了别的东西……有点像早年‘灰狼’那伙人搞的变种,数字挪位加定页……”
“灰狼?”李平安心里一咯噔,这可是跟日伪沾边的黑历史!
“能破吗?”
孙师傅把头摇得像拨浪鼓,把纸塞回他手里,眼神里带着怕惹事的警惕:“缺钥匙,缺对的那本书。这水太深,我蹚不起,您另找高人吧。”说完拿起放大镜,再不搭理。
线索又断了。李平安郁闷地把东西收好。正准备再逛逛,神识忽然察觉到不对劲——斜后方柱子阴影里,有个人好像盯他半天了!那眼神,贼溜溜的。
被盯上了?什么人会盯上自己?李平安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是郑泽明的人?还是鬼市里见财起意的?他不敢确定,但深知此地绝不能久留。
他不动声色地继续逛摊,借着看货的工夫用余光扫视。果然,柱子后头有个黑影总在不远不近地跟着。
李平安心里冷笑,假装往人少的地方走。经过个卖旧家具的摊子时,他顺手把空间里一个空烟盒塞进破五斗橱抽屉,脚步不停。
跟踪那人果然凑到五斗橱前翻找。就这工夫,李平安闪身钻进堆货的夹缝,三绕两绕没了踪影。
等跟踪者发现上当,李平安早从后门溜了。冷风一吹,他扯下蒙面布,从空间里拿出自行车,骑着自行车在回四合院的土路上。
今晚不算白跑,至少知道密码的来路。接下来,得想办法找出那本密钥书。他回头望了眼鬼市方向,那里还藏着不少秘密。
回到四合院,妹妹早就睡了。李平安轻手轻脚进屋,从空间取出油布包对着灯细看。那些密码数字像蚂蚁似的爬满纸页,他揉揉发胀的太阳穴。
忽然,他眼神定在某一页的边角——那里有个极淡的墨点,形状很像一本书。
也许……答案就藏在郑泽明平时看的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