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烬的意识在剧痛和眩晕中苦苦挣扎,急忙从纳器中取出自己的灵酒。
指尖触碰到一个冰凉温润的玉瓶——千疗斛灵酒!
他几乎是粗暴地拔开瓶塞,一股难以言喻的草木清香混合着奇异酒香瞬间弥漫开来。
在这充斥着硫磺与毁灭气息的空间里,如同沙漠中的一滴甘泉。
没有丝毫犹豫,苍烬仰头,将瓶中那粘稠如琥珀、闪烁着微弱灵光的酒液狠狠灌了几大口下去。
酒液入喉,初时如冰线滑落,瞬间抚平了喉管被灼烧的痛楚。
紧接着,一股沛然莫御、温和醇厚的生命能量轰然在腹中炸开!
这股能量并非蛮横地冲击,而是如同最灵巧的织女,迅速化作千万缕柔韧而坚韧的暖流,沿着他千疮百孔的经脉奔涌、渗透。
所过之处,被空间乱流撕扯出的无数细小暗伤如同久旱逢甘霖,贪婪地吸收着这股生机,飞速弥合。
更有一股强大而温和的力量,如同无形的手,牢牢地按住了胸腹间那道狂躁欲裂的归墟旧伤。
强行抚平了它剧烈的躁动和毁灭性的蔓延趋势。
仿佛从濒死的窒息中猛地吸入了第一口新鲜空气。
苍烬剧烈地喘息着。
身体深处那几乎要将他碾碎的沉重和撕裂感,终于被这股强大的药力暂时压制、稳住了!
虽然距离痊愈遥不可及,但至少,他不再摇摇欲坠,重新获得了对身体的基本掌控。
就在他心神稍定,全力引导药力稳固伤势的瞬间。
识海深处,那本沉寂的《太一秘典》,竟也轻轻一震!
“《太一秘典》又来了。”苍烬有些意料之中的惊喜。
只感受到一股极其微弱、却带着难以言喻玄奥气息的暖流,如同初春解冻的第一道溪水,悄然从秘典深处流淌而出。
这股暖流远不如千疗斛灵酒那般磅礴汹涌,却带着一种更高层次、直指生命本源的温和力量。
它无声无息地汇入药力形成的暖流之中。
仿佛一个经验老道的医者,精准地引导着庞大的药力,更加高效地作用于那顽固而可怕的归墟之伤上。
两者结合,效果竟隐隐有叠加倍增之感!
伤势暂时稳住,苍烬不敢再耽搁。
他抬头望向远处岩浆海中心那孤岛般的黑色礁石,以及礁石上那株梦寐以求的地心火莲。
直接横渡这片狂暴的岩浆海,自己没这个能力,且途中难保不会遇到其他凶险。
他目光锐利地扫视着这片熔岩地狱的边缘。
很快,他发现了异常。
在翻滚的岩浆海与高耸的岩壁交界处,并非完全光滑陡峭。
一条极其狭窄、如同被巨斧随意劈砍出的“道路”紧贴着岩壁,蜿蜒向前。
那并非真正的道路,更像是岩壁在岩浆长期侵蚀下形成的岩石“脊梁”。
大部分区域仅能容半只脚勉强踩踏,更多时候需要手脚并用攀附岩壁凸起才能前行。
而下方就是沸腾的赤红炼狱。
“走那边!”苍烬对墨团低喝一声,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沙哑。
他深吸一口气,调动起体内的生灵之力,小心翼翼地覆盖住脚底和手掌。
如同在刀尖上跳舞,踏上了那条通往岩浆海中心的“死亡之路”。
墨团紧随其后,灵巧地在滚烫的岩石边缘跳跃,金红色的眼眸始终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翻涌的岩浆。
每一步踏出,都伴随着碎石滚落岩浆发出的“嗤嗤”声和瞬间腾起的刺鼻白烟。
恐怖的高温无处不在,空气扭曲着视野。
脚下的岩石隔着生灵之力都能感受到那可怕的灼热,仿佛踩在烧红的铁板上。
汗水刚渗出毛孔,立刻就被烤干,留下一层刺痒的盐粒。
衣服早已湿透又蒸干,紧贴在皮肤上,硬邦邦地摩擦着伤口,每一次动作都带来细碎的刺痛。
口鼻间呼吸的空气滚烫干燥,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在吞咽火焰,喉咙和肺部火辣辣地疼。
硫磺的恶臭更是无孔不入,熏得人头晕眼花。
苍烬咬着牙,攀过一道陡峭的岩坎。
眼前出现了一小片相对开阔、约莫丈许见方的凹陷平台。
背靠着滚烫的岩壁,总算能暂时脱离脚下那令人心悸的岩浆。
他立刻背靠岩壁坐下,再次取出千疗斛灵酒,谨慎地抿了一小口。
那股清凉醇厚的生机再次涌遍全身,瞬间驱散了部分酷热带来的眩晕和窒息感。
如同久旱的沙漠旅人饮到了清泉,身体的焦渴和疲惫被抚平了大半。
这灵酿对高温亦有奇效。
就在他喘息平复之际,目光无意间扫过身侧的岩壁。
这里的岩壁颜色似乎比周围更深沉一些,呈现出一种近乎黑曜石般的质地,光滑得有些异样。
“嗯?”苍烬心中一动,凑近细看。
果然,这并非天然形成的岩面!
上面布满了深深的刻痕。
虽然历经漫长岁月,被高温和硫磺蒸汽侵蚀得模糊不清。
但依稀能辨认出是一些线条粗犷、风格奇异的图案。
他伸出手指,小心地拂去覆盖其上的薄薄一层赤色尘埃。
一幅残缺的壁画逐渐显露出来。
第一幅:刻画的是一群身形高大、肌肉虬结、头生犄角或背生骨刺的奇异人形生物。
他们似乎在举行某种盛大的祭祀。
背景是连绵起伏的火山和翻腾的岩浆海,中心矗立着一座巨大的、风格狰狞的祭坛。
祭坛顶端,似乎护卫着一件物品,其形态……
竟与苍烬胸前的掩天玉有几分模糊的神似!
壁画一角,用一种苍烬从未见过的、扭曲如同火焰和利爪组合而成的文字,刻着几个符号。
第二幅:风格陡变!
画面变得激烈而血腥。
那些高大的奇异生物,修罗族?
与另一群穿着统一制式甲胄、手持各种法宝飞剑的人形生物,惨烈地厮杀在一起。
人族修士?
战场似乎就在火山脚下,岩浆喷涌,断肢残骸遍地。
修罗族明显处于劣势,在节节败退。
第三幅:画面更加残破,只能勉强看到那座巨大的狰狞祭坛被推倒、砸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