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极庭。
肃穆庄严,气氛凝重得如同万载玄冰,沉重的威压让空气都近乎凝固。
九根七彩神玉巨柱支撑着与葬神树冠相连的宏伟穹顶,神圣的光柱洒落,却驱不散殿内令人窒息的肃杀。
白玉地面光可鉴人,冰冷映照众人神情。
大殿尽头,神台之上,葬神树枝干形成的巨大座椅空悬。
神台之下,左右两侧九张玉座已有六位身影端坐。
气息渊深,正是七彩云谷的摩臣长老。
五摩臣苏晚意端坐左侧靠前,绝美面容寒霜密布,凤眸紧锁殿中,痛惜与挣扎交织。
九摩臣杨宫坐于右侧靠后,削瘦脸庞阴沉欲滴,细长眼睛死死盯着中央,刻骨恨意几乎化为实质。
大殿中央,姜枫戴着沉重锁灵镣铐,独自挺立。
脸色苍白,眼神却带着历经风霜的平静淡漠。
段妙菡站在稍后侧方,紧咬下唇,美眸盛满忧色。
云墨铮如标枪侍立殿门内侧,气息沉凝。
死寂,压迫着每个人。
右侧一位面容古板的老者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姜枫,叛逃出谷,投效魔窟,铁证如山。”
“你,还有何话说?”
姜枫缓缓抬头,目光平静迎向八摩臣,声音清晰坚定:“八摩臣,弟子离谷,只为一人一事——救我姐姐姜离!”
“救姐姐?!”左侧首位,五摩臣苏晚意猛地出声,声音沉痛:“姜枫!救姐姐,就可以背弃师门?拜入蓬莱魔窟?”
“这就是你的方式?!”
“师父……”姜枫身体微震,看向苏晚意,眼中淡漠破碎,流露出深切的痛苦与执着。
“姐姐身陷魔窟,危在旦夕!”
“弟子……别无选择!”
“只要能救她,刀山火海,弟子也愿闯!”
“此心此念,天地可鉴!”他依旧只强调救姐。
“好一个别无选择!好一个天地可鉴!”九摩臣杨宫猛地一拍玉座扶手,厉声如刀。
“姜枫!你口口声声救姐姐,手上沾的却是同道的血!”
“你杀昆仑玄宸,该当何罪?!”
闻言,姜枫双眼一凝。
杨宫声音陡然拔高,充满煽动性的悲愤:“就因你为求‘投名状’,袭杀玄宸,昆仑天宫天镜者亲自率队登门问责!”
“言辞激烈,几欲兵戎相见!”
“你可知,若非鬼君大人亲自斡旋。”
“我云谷为平息昆仑之怒,付出了何等代价?!”
“一枚!”
“整整一枚珍稀无比的‘梭罗果’!”
“那是蕴养我云谷未来根基的至宝!”
“就因为你的一己私欲,为了你那所谓的‘投名状’,白白送给了昆仑!”
“此等奇耻大辱,此等损失,你万死难辞其咎!”
姜枫听着杨宫颠倒黑白的指控,胸中怒火再也无法压制!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燃烧着愤怒的火焰,锁灵镣铐哗啦作响。
他声音因激动而带着前所未有的力量,响彻大殿:“九摩臣!我杀玄宸,是因为他才是真正的叛徒!”
“是他为了向蓬莱递交投名状,残忍杀害了陈墨师兄!”
“什么?!” 此言一出,如同石破天惊!
几位摩臣脸色微变,连苏晚意眼中也闪过一丝惊愕。
段妙菡更是捂住了嘴。
“胡扯!!!” 杨宫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桶,猛地站起,戟指姜枫,须发皆张,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声音几乎要掀翻穹顶!
“铁证如山!”
“玄宸以昆仑秘术‘通天映世’传回的景象,所有圣地联军高层有目共睹!”
“清晰无比地显示你手持凶器,立于陈墨和玄宸的尸体之旁!”
“玄宸临死泣血控诉你残害同门、意图投敌!”
“证据确凿,岂容你在此信口雌黄,颠倒黑白?!”
“你想翻案?做梦!”
姜枫毫不退缩,迎着杨宫几乎要喷火的目光,声音同样拔高,充满了被冤屈的激愤和对草率定案的质问:“铁证?!”
“那不过是一个叛徒临死前的栽赃嫁祸!”
“你们有谁真正去现场勘查过?!”
“有谁仔细检查过陈墨师兄身上的致命伤?!”
“我赶到时,陈墨师兄已经倒在血泊中!胸口被洞穿!”
“而玄宸,正站在旁边,身上还残留着刻意模仿我云谷气息的灵力波动,意图伪装成同门相残的假象!”
“是他偷袭杀死了陈墨师兄!”
“我亲眼所见!”
“我与他激战,是因为他要杀我灭口!”
“是因为我要为陈墨师兄报仇!”
“就因为玄宸用秘法传回一段扭曲的景象。”
“就因为你们所有人都只看到我手持染血的剑站在现场——所以,你们就认定我是凶手?!”
“所以,你们就认定那个真正残杀同门、投靠魔窟的叛徒玄宸是无辜的?!”
“这就是七彩云谷断案的方式吗?!”
“这就是所谓的铁证如山?!”
“住口!孽障!”杨宫气得浑身发抖,脸色铁青!
姜枫的激烈抗辩,尤其是对调查缺失和定案草率的尖锐指责,如同钢针般刺在他最敏感的地方!
他作为当初拍板定案的最高负责人,如果此案被翻,他将颜面扫地,更可能承担失察甚至构陷的重责!
他绝不允许!
“通天映世秘法乃昆仑不传之秘,临死景象岂能作假?!”
“那是玄宸用生命和神魂发出的最后控诉!”
“比任何调查都更真实!更可信!”
“本座亲自复核所有证据!人证物证俱在!”
“岂是你这叛徒三言两语就能推翻?!”
“你想翻供?”
“你想把脏水泼到一个死人身上?”
“你想让本座,让整个七彩云谷为你的罪行蒙羞担责?!”
“痴心妄想!”
杨宫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话锋一转,再次用悲愤掩盖心虚,声音拔高到顶点:“收起你那套狡辩!”
“你所谓的‘救姐姐’,就是用同门修士的鲜血铺路吗?!”
“蓬莱战楼入宗必饮血!”
“饮的是我正派修士的血!”
“饮的是我云谷弟子的血!”
“那是他们的投名状!是他们的功勋簿!”
他目光扫过在场摩臣,声音悲愤欲绝:“就在数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