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此刻的他,卸下了平日的威严与深沉,脸上带着一丝烟火气和满足的笑容,围裙上甚至还沾着一点油渍。
这巨大的反差,让第一次见到的姜枫和苍烬都愣在了当场!
“好了好了!最后一道糖醋鱼!齐活了!”鬼君将红烧肉放在桌上,笑着解下围裙,随手递给旁边的侍女。
然后坐到了妻子云芷夫人身边的位置上。
他目光扫过女儿和两位年轻人,笑容爽朗:“都来了?那就好。”
段妙菡惊喜地看着满桌子都是自己爱吃的菜,开心地拍手:“哇!红烧肉!阿爹你最好了!”
她跑过去帮忙端最后那道刚出锅、淋着琥珀色酱汁、香气扑鼻的糖醋鱼。
鬼君看着女儿开心的样子,眼中满是宠溺,随口问道:“妙菡,你阿波(叔公,指大摩臣)来了没?”
段妙菡一边小心地端着鱼,一边撇了撇嘴:“还没呢!您还叫了阿波呀!”
“哟,”鬼君好笑地看着女儿,“你闯了那么大祸,差点把神极庭的房顶都掀了,还不许阿波来听听你解释?”
“得了便宜就别卖乖了!” 他语气带着调侃。
“就是,”云芷夫人也笑着帮腔,“你阿爹和你阿波也是为你好,怕你以后更无法无天。”
姜枫端坐在椅子上,感觉自己像个误入仙境的喽啰,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这是十年来他第一次参加鬼君的家宴,更是第一次见到未来老丈人如此……平易近人的一面。
巨大的压力让他后背都被冷汗浸湿了。
苍烬则安静地坐在一旁,饶有兴致地看着这充满烟火气的“家庭剧”,顺便欣赏姜枫那副如坐针毡的窘态。
墨团蹲在他脚边,好奇地嗅着空气中食物的香气。
“呵呵,看来老夫来得正是时候?菜都上齐了?”一个温润平和、如同春风拂过的老者声音从餐厅门口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身素雅灰袍、须发皆白、面容清癯慈和的大摩臣,正笑吟吟地迈步走了进来。
他那深邃的眼眸中带着洞悉世事的睿智光芒,此刻却满是温和的笑意。
姜枫如同看到了救星,几乎是弹射般站了起来,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调:“弟子姜枫,拜见大摩臣!”
苍烬也站起身,恭敬行礼。
“免礼免礼!”大摩臣笑着摆摆手,走到桌边,目光在满桌佳肴上扫过,赞叹道,“云飞亲自下厨?”
“哈哈,老夫今天有口福了!”
“都坐,都坐!”
“今天是家宴,没那么多礼数!” 他率先在主位旁边的位置坐了下来。
苍烬恭敬颔首落座,目光扫过依旧紧张抱着酒壶的姜枫,忍不住再次低声开口:“得,枫子,你这啥东西也没带啊。”
“就靠这两壶酒了?” 他说着从纳器中取出两壶灵酿放在了桌上,正是自己最近刚酿制的万华彩云酿。
姜枫此刻紧张得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哪里还顾得上这些细节,当他看到苍烬直接取出两壶美酒,瞪大了双眼。
苍烬给了他一个眼神,后者看出了对方眼中的意思,脑子电光火石之下,急忙开口:“嗨,是我疏忽了,应该多准备点东西的。”
就在此时,又一个清越的女声带着笑意响起:“叔,你早到了?今天姐夫亲自下厨啊?看来我来得正是时候!”
一旁的大摩臣看透了两人的小动作,轻笑着轻抚胡须,对苍烬多了几分赞赏。
话音未落,一道身着水蓝色长裙、气质温婉中带着一丝英气的倩影出现在门口,正是五摩臣苏晚意!
她笑盈盈地走进来,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自己那不成器的弟子姜枫身上。
姜枫看到师父,简直像看到了亲娘,眼中瞬间爆发出求救的光芒:“师父!您也来了!”
“当然,”苏晚意笑着走到姜枫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揶揄道,“今天是家宴嘛。
“怎么,见未来老丈人紧张成这样?脸都白了?” 她看着姜枫那副局促不安的样子,忍俊不禁。
“哈哈哈!”大摩臣闻言,抚着雪白的长须,开怀大笑起来。
苍烬见状,很适时地指着桌上的两壶万华彩云酿:“姜枫,发什么呆呢?” 暗示他赶紧把酒献上。
姜枫如梦初醒,连忙接过酒壶,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靠近鬼君和大摩臣的位置。
他声音发紧:“伯父,大摩臣,这…这是苍烬酿制的万华彩云酿。”
“一点…一点心意,请…请品尝。”
鬼君段云飞和大摩臣的目光都落在了那两壶散发着灵蕴的酒壶上,眼中都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
带着灵韵的灵酿?
这可是好东西,而且……来源……似乎有点意思
几人看了一眼平静的苍烬。
“好啦!人都到齐了!开动!”鬼君笑着,仿佛没看到那两壶酒,或者说看到了也暂时不点破。
家宴的气氛似乎瞬间热闹了起来。
但苍烬看着鬼君那看似随和的笑容,看着大摩臣深邃的眼神,看着苏晚意打趣姜枫时眼底的深意。
心中却升起一丝明悟——这场看似温馨的家宴,恐怕没那么简单。
该来的“正题”,或许就在这觥筹交错之间。
“吃吧吃吧!大家动筷!”段妙菡开心的说了起来。
酒宴的氛围在段妙菡的“张罗”下,终于从略带拘谨的试探转向了表面的热络。
精致的菜肴散发着诱人的香气,鬼君段云飞率先拿起自己准备的古朴酒壶,亲自起身,为大摩臣面前的白玉酒杯斟满清澈的酒液。
酒液落入杯中,酒香醉人。
“叔。”段云飞的声音带着晚辈的敬重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慨。
“这几年我深入各大秘境探索,云谷内外诸多繁杂事务,全赖您老人家坐镇调度,劳心劳力。”
“这杯酒,侄敬您!” 他双手捧杯,姿态放得很低。
大摩臣抚着雪白的长须,脸上露出温和慈祥的笑容,眼神中却带着洞悉一切的睿智光芒。
他并未立刻举杯,只是看着杯中晃动的酒液,缓缓道:“云飞,你言重了。”
“守护云谷,本就是我分内之事。况且……”他抬眼看向段云飞,目光深邃,“你能平安归来,比什么都重要。”
“这些年,云谷在你的引领下,根基愈发稳固,开拓进取,也完成了不少前人未竟之事。”
“这份功绩,才是实实在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