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一关上,整个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连呼吸声都变得清晰。
林野站在原地,手指轻轻敲了两下手中的文件夹,像是在打节拍。他没看任何人,只是低头盯着掌心里那枚黑色的芯片——上面刻着一个“7”,不深不浅,像是一句谜语,又像是一种警告。
苏浅走过来,声音压得很低:“他说的‘七号计划’……和这个数字,是不是有关系?”
林野没抬头,只把芯片翻了个面,放进桌上的检测仪里。屏幕一闪,波形图跳了几下,随后稳定下来,显示出一段奇怪的加密频率。
“他想让我们慌。”林野终于开口,语气平静得像在聊天气,“可我们要是乱了,才真是上了他的当。”
陈锐靠在墙边,双臂抱胸:“现在怎么办?审他?还是直接处理?”
“审?”林野轻笑了一声,“他已经不会说话了。但规矩不能破。”
他走到投影屏前,按下遥控器。画面一闪,跳出一份电子契约,标题是《联盟守则》第三条。
“凡泄密、通敌、伪身份潜伏者,一经查实,即刻拘押,由执委会决议惩处。”他念完,目光扫过一圈,“这不是我定的,是所有人一起签的字。人抓到了,程序就得走到底。”
有人小声嘀咕:“可他还什么都没说,不该先问清楚背后是谁吗?”
“问?”林野反问,“你以为他被抓之前,没准备好退路?等他开口,说的八成是假话,或者半真半假的话,让你自己猜,越猜越乱。”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他不是失手被抓,而是任务完成了大半。通风口的标记、信号源的激活、b2层的照片——这些都是成果。他留下那句话,就是为了搅局,让我们互相怀疑。”
会议室安静了几秒。
苏浅接道:“所以不能拖,也不能心软。必须让所有人知道,背叛的代价是什么。”
林野点头:“对,得立个样子。”
他按下另一个按钮,屏幕上切换到监控画面——李春生被带进地下禁闭室,两名安保人员正给他戴上灵纹镣铐。他的嘴被一块灰布封着,眼神冷,却没挣扎。
“禁言符布已经上了。”陈锐说,“现在别说咒语,连哼都哼不出来。”
“好。”林野拿起桌上的平板,翻开记录页,语气平稳:“根据现有证据,李春生,男,使用化名登记,真实身份不明,持有伪造证件及通讯设备,多次违规拍摄核心区域布局,在夜间私自绘制符阵并激活远程信号源,行为已构成通敌与窃密。以上事实,技术组和监察组均已核实。”
他停了一下,环视众人:“有没有异议?”
没人说话。
“那就通过了。”林野合上平板,“惩处决定:即日起,剥夺其成员资格,收缴令牌,关押于地下三层特制囚笼,等待进一步调查结果。期间不得接触外界信息,不得接受探视。”
说完,他亲自走到前台,从抽屉里取出一枚银灰色的令牌——那是李春生当初入盟时领取的身份凭证。他当着所有人的面,将令牌扔进桌角的焚化炉。
火光一闪,令牌瞬间化为灰烬。
“今天这一步,不是为了吓唬谁。”林野看着炉口飘散的余烟,“是告诉每一个进来的人,这里不讲情面,只讲规矩。你想来,欢迎;但你若想搞事,那就别怪我们不留情。”
有人轻轻鼓掌,接着第二个、第三个……很快,掌声在会议室里响起。不算热烈,却很稳。
林野没有笑,也没抬手示意安静。他知道,这一刻不是庆祝,而是一种确认——确认这个组织还能站在一起。
散会后,大多数人陆续离开。苏浅留了下来,站在检测仪旁,盯着那串还没解完的频率数据。
“他在等反应。”她说,“说出‘七号计划’,就是想看我们怎么应对。如果我们犹豫、内斗、自乱阵脚,他就赢了。”
“所以他才会那么定定。”林野靠在桌边,“到最后都不否认,因为他知道,只要一句话,就能让我们开始猜。”
“那我们现在……是在反过来利用他的算计?”
“没错。”林野直起身,“他以为我们会怕,结果我们直接把事办了。他想制造混乱,我们反倒借机立规。”
他转身打开系统界面,调出一份新文件:“从今天起,敏感区域实行‘双人核查制’。进出必须两人同行,签字留痕,缺一不可。另外,成立独立监察小组,直属执委会,负责内部审查和异常预警。”
“我来牵头?”苏浅问。
“你最合适。”林野点头,“你不信任何人,只信数据。”
她轻哼一声:“那你呢?你信谁?”
“我不信人。”林野把文件发出去,“我只信流程。”
这时陈锐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报告:“地下室那边已经锁死了,监控全开,二十四小时轮班。他还试了两次想动镣铐,都被反震回来了。”
“正常。”林野说,“这种人,越困越要动。”
“但他刚才……”陈锐皱眉,“临进笼子前,突然笑了下。”
“笑?”苏浅挑眉。
“嗯,就一下,嘴角往上扯了扯,像是……想到了什么好事。”
林野沉默了几秒,忽然转身走向主控台。他调出禁闭室的实时画面,放大李春生的脸部区域。
那人闭着眼,表情平静。可在镜头切换的一瞬间,他的眼皮微微颤了一下。
不是紧张,也不是害怕。
更像是……确认。
林野手指滑动屏幕,回放刚才那一幕。慢放,逐帧查看。
第三十七帧,李春生右眼睁开一条缝,目光精准地扫过天花板角落的摄像头,停留不到半秒。
然后他又闭上了。
“他在看什么?”苏浅凑近。
“不是看。”林野低声说,“是在记。”
“记摄像头位置?有什么用?他已经被禁言封印了,连灵息都传不出去。”
“可他知道我们看到了他。”林野忽然意识到什么,“他笑,不是因为有后招,是因为他已经完成了最后一环。”
“什么意思?”
“他是故意被抓的。”林野声音沉了下来,“或者说,被抓也是计划的一部分。他留话,就是为了吸引我们的注意力,让我们全都盯着他,而忽略别的地方。”
空气一下子凝固了。
苏浅盯着检测仪上的频率图,忽然说:“这串信号……一直没断。”
林野猛地转头。
屏幕上,那条原本微弱的波形线,不知何时变得稳定而持续,像是在悄悄传输某种数据。
“它不是从芯片发出的。”苏浅快速操作,“是从内部网络某个节点转发出来的,伪装成日常巡检日志,一层层往外跳。”
“他在进门前,就把程序埋好了。”林野咬牙,“不是为了传情报,是为了标记——谁在查他。”
陈锐立刻抓起对讲机:“通知技术组,封锁所有非授权外联通道,立即排查异常进程!”
“来不及了。”林野盯着屏幕,“他已经知道了——是谁在主导调查,是谁在分析数据。”
他看向苏浅:“你刚说要成立监察小组,人选定了吗?”
“还没,只是列了个初步名单。”
“现在就删掉访问权限。”林野语气果断,“所有相关文件,全部转入离线系统,纸质备案。”
苏浅立刻动手。
林野站在控制台前,手里还捏着那枚芯片。灯光下,那道刻痕似乎比刚才更深了些。
窗外夜色浓重,总部大楼依旧灯火通明。
他忽然想起什么,低声说:“你说他笑,是因为完成了最后一环。”
“是。”
“那这一环……到底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