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控屏幕上,东翼三号通风井的温度有点不对劲。
林野盯着那条跳动的线,手已经伸向了酸辣粉盒子。他没说话,掀开盒盖,抽出一张灰底红纹的追踪符,拍在主控台侧面。
“苏浅。”
“在。”她还在看屏幕,手指很快地操作着,“二组已经到位,掩体也准备好了。”
“告诉大锤,别走b通道,去东侧配电房后面蹲着,震波棍充到七成。”林野顿了一下,“再发个消息,说今晚泡面加蛋,先到先得。”
苏浅嘴角抽了一下,但还是把指令发了出去。
五分钟后,对讲机里传来王大锤的声音:“你这奖励太差了吧?能不能给点钱?”
“活着就是最大的奖。”林野靠在椅子上,卫衣领口有泡面蹭的油渍,“活下来的,明天我请喝可乐。”
大家安静了一下。
然后苏浅低声说:“他们来了。”
不是试探,是直接进攻。
三路同时动手。天上有人从屋顶飞过,地面从西墙开始震动,地下管道那边,一股阴气顺着电缆往上爬。
警报刚响半秒就断了,屏幕全是雪花。
“果然这样。”林野站起来,把玉佩按进控制台的凹槽,“启动地脉模拟外泄,把西侧防线信号调弱四十。”
金光一闪,整个系统轻轻震动起来。
“他们以为我们会守中间。”苏浅说话很快,“但现在西边灵压在聚集,至少三十人。”
“就让他们来。”林野冷笑,“告诉外围小组,放他们靠近,等进了五十米再动手。”
话刚说完,西翼传来一声闷响,像是撞上了什么东西,接着火光炸开,照亮了半边天。
高灵压爆裂符。
这种东西一炸,普通符甲根本扛不住。
但联盟早就布了三层陷阱。第一层是假目标,第二层是反灵力网,第三层才是真正的困龙索阵。
敌人冲得太急,直接踩中了。
“收。”林野打了个响指。
三道光链从地下冲出来,像夹子一样合拢。惨叫都没持续两秒,人就被拖走了。
“抓到了。”苏浅看了一眼定位,“两个俘虏,一个重伤,其他人跑了。”
“还没完。”林野看着沙盘,“这才刚开始。”
不到三分钟,东翼压力变大。
一声撕裂声响起,空间屏障出现裂缝,两个黑袍人跳出来,掌心雷接连砸下,防线立刻塌了两段。
新来的队员顶不住,有人想跑。
“谁敢动!”林野抓起对讲机喊了一句,“今晚去守化粪池!”
声音不大,但在乱中特别清楚。
接着,王大锤的吼声从东边传来:“老子饭还没吃完,谁敢闹事!”
他冲进战场,符甲胸口亮起红光——自爆模式开了。
对面高手愣了一下,下一秒被震波棍打中肩膀,往后退。王大锤借力翻身,引爆脚下预埋的震荡阵,逼得两人跳开。
七秒。
就这么七秒,支援赶到,镇魂符阵重新闭合。
林野抓起酸辣粉盒子往外跑,一边跑一边往嘴里塞符纸。不是为了吃,是为了提神。这些符纸是他自己写的,嚼一口精神好,就是舌头会麻。
他跑到缺口处,一脚踩上断栏杆,大声喊:“都听好!泡面都没倒,我们怕什么?大不了重来!”
下面有人笑了,有人喘气,但也有人举起了武器。
防线稳住了。
敌人不给他们休息的时间。
几秒后,广播突然响了,是一个熟悉的声音:“全体撤退,放弃东翼,去地下三层集合!重复,马上撤离!”
是林野的声音。
一模一样。
很多人迟疑了,有人已经开始后退。
“是假的!”苏浅猛地抬头,“音频差了0.3赫兹,是合成音!”
她按下按钮,所有无线通讯切断,换成信号灯——红灯停,绿灯进,黄灯准备。
但混乱已经发生了。
一个年轻队员慌了,挥出火刃,差点伤到队友。
林野听见动静,转身就往旗杆跑。他脱下那件沾满泡面油的卫衣,绑在旗杆顶上,用力升起来。
全场一下子安静了。
这是战前约定的信号。
只要这件衣服还在飘,说明指挥官还在。
士气一下回来了。
“反击!”不知道谁喊了一声。
口号一个接一个,声音有点破,但很狠。
林野回到指挥台时,手心全是汗。他打开酸辣粉盒,发现里面的符纸只剩最后一叠。母亲留下的那张黄边旧符还在盒底,没动。
他没有碰它。
现在还不行。
战斗越来越激烈。
法术对轰的声音不断,火球、冰锥、雷网在空中乱飞,打得天空忽明忽暗。有人倒下,有人补上,没人喊疼,也没人求饶。
苏浅一直坐在数据台前,眼睛干得快睁不开,但她不敢闭。每一次灵压变化她都要分析,每一个信号她都要判断真假。
“北墙,三点方向,有人用隐身符靠近。”她突然说。
林野马上下令:“狙击组,发两枚照明弹,打高弧线。”
光划破黑暗,照出几个扭曲的人影。
几轮打击后,偷袭的人都被抓住了。
就在大家觉得稳了的时候,苏浅一把抓住耳机:“等等……有个信号在动,频率和变电站不一样,但它……正朝我这边来。”
林野心里一紧。
他还来不及反应,对讲机里传来王大锤的大吼:“苏浅背后!通风井上面有夹层!”
林野看向监控墙。
画面被干扰得很严重,只能看到一个人影从天花板跳下来,手里拿着刀,直刺苏浅后颈。
她还在看数据,完全没有察觉。
“关灯!”林野大喊。
整个大厅瞬间黑了。
只有几盏红灯闪着。
那一刀落空了。
趁着黑暗,林野拿着酸辣粉盒冲向数据台。他把盒子摔在桌上,抽出最后三张镇魂符甩出去,封住三个可能的攻击路线。
“苏浅,趴下!”
她立刻低头,一道风从头顶掠过,后面的显示器碎了。
“换战术。”林野咬牙,“升级物理隔离,所有人关掉电子设备,用手势交流。”
苏浅颤抖着手摘下耳机,看着他:“他们知道我在哪。”
“那就让他们来找。”林野站到她前面,右手虎口的疤隐隐作痛,但他紧紧握住了最后一张黄边符纸,“我看谁更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