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野撑着旗杆站起来,膝盖还在抖。他低头看了眼手里的酸辣粉盒,里面只剩一张符纸,边角卷了毛,像是被泡过水又晾干。
耳机里传来王大锤的声音:“东区三个点位恢复信号,西面那帮人乱成一锅粥,有人开始蹽了。”
“蹽”这个字他说得特别重,像是咬了一口冻梨。
林野没回话,把耳朵贴在铁皮管子上听了两秒。底下有动静,是脚步声,但不齐,乱的。他扯了下嘴角:“行了,能蹽说明脑子清醒了,那就别让他们清醒太久。”
他抬手摸了摸胸口的玉佩,凉得像块废铁。刚才那一波火墙炸得漂亮,可他也快到底了。右手指节发麻,虎口那道疤渗出血丝,顺着掌纹往下滴。
但他知道,这时候不能坐。
“老王,所有人状态报一下。”
“苏浅还能站,冰没断;陈队那边清出一条道,爆炎符还剩七张;我这儿电快没了,但灯还能闪三分钟。”
“够了。”林野把符纸抽出来,咬破手指,在上面画了个歪线。血太稠,划不开,他往嘴里啐了一口,再画。
符成的瞬间拍进地缝。一道红光窜出去,像根电线接地,啪地炸开一圈土。几个原本趴在地上没动静的人猛地抽了下,睁开了眼。
“都听见没有?”林野抓起耳麦,“b计划,三秒列阵——反击,现在开始!”
没人问b计划是啥。
苏浅双手抬起,指尖结霜,一层冰幕从她脚下铺开,直冲天际。空中飘的灰渣碰到冰层,直接冻住,噼里啪啦往下掉。她没说话,只是把左手搭在右肩上,用力一压。寒气顺着经脉往下沉,整个人稳住了。
陈队那边动作更快。他一脚踹翻掩体,拎着枪跳出坑,吼了一声:“火力组!三点穿插,打头、断腿、封退路!”
三枚爆炎符飞出,砸在敌阵前排,轰出三个火坑。紧接着,城市角落几座废弃基站突然亮起红灯,滋啦一声打出电磁脉冲,敌方刚摆出的黑幡当场失灵,符纸自燃。
林野盯着敌阵中军那片黑影,眼里一点光都没有。他弯腰捡起一块铁皮,往脚边排水沟一扔。哐当一声,底下燃气管震了震。
“老王,引信接通没有?”
“接了,但我只能撑十秒供电。”
“五秒就够了。”
林野翻身跃上高台残垣,站得笔直。风吹过来,卫衣下摆破了个洞,呼啦啦地响。他把玉佩按在眉心,闭眼。
下一秒,所有联盟成员脑子里都响了一声闷钟。
不是真声音,是种感觉——像有人在你后颈吹了口气,然后告诉你:**左边要炸,趴下。**
第一波阴雷落空。
第二波刚出手就被爆炎符截住。
第三波……根本没机会出手。
苏浅的冰穹彻底封死了天路,几个想御器跑的直接撞在冰壳上,摔下来滚了两圈,头盔都裂了。
陈队带着人从东侧压上,符枪连点,专打持幡的。一个黑袍人刚举起旗子,后脑勺就挨了一发附魔弹,整个人往前扑,旗杆插进地里,像棵歪脖子树。
林野站在高台上没动。他看着敌阵中央那团最黑的影子,忽然喊:“苏浅——中间那个,要炸!”
苏浅立刻抬手,三道冰盾叠出,层层嵌套。几乎同时,那团黑影猛地膨胀,轰的一声炸开。冲击波撞上冰层,咔咔裂了两道缝,但没破。
碎石飞溅,烟尘四起。等灰散了些,能看到里面那人倒在地上,半边身子焦黑,金丹碎了,灵气外泄得跟漏水似的。
“收工?”王大锤在耳机里问。
“还没。”林野摇头,“他们想跑。”
确实。
残兵开始四散。有人扔了幡旗,有人脱了黑袍往废墟钻,还有人干脆趴地上装死。但林野看得清楚——这些人动作再乱,方向都一致:往地下管网入口去。
那是老城区的废弃热力通道,四通八达,一旦钻进去,追都难追。
“老王,主塔最后那节电池呢?”
“还插着,但我一按,整个系统就得歇菜。”
“安。”
王大锤深吸一口气,手指砸向红色按钮。
嗡——
整片废墟的灯全亮了。
信号塔、路灯、广告屏、公交站牌……所有带电的东西同时闪起白光。强光扫过焦土,照出十几个正往井盖下钻的黑影。
林野站在最高处,手里举着那个空了的酸辣粉盒。风一吹,盒子飞了,打着旋儿落在他脚边。
他低头看了一眼,说:“盯死路线,一个都别漏。”
陈队在下面挥手,点了六个人,分成两组,绕道包抄。苏浅扶着冰柱站直,指尖重新凝出寒气。王大锤坐在冒烟的主机前,把监控画面切到追踪模式。
林野望着那些逃窜的身影,忽然想起昨晚吃的那包泡面。
水放少了,面坨成一团。
他当时想,算了,反正 тoжe вkycho。
不对,这词不能用。
他咳了一声,把嘴边冒出的俄语咽回去。
底下火光渐熄,晨光爬上废墟边缘。一个逃兵刚钻出半截身子,就被强光照了个正着。他抬头看天,又看向高台。
林野正盯着他。
那人手脚并用地往后爬,结果踩滑了,一头栽进沟里。
林野没笑,也没动。
他只是抬起右手,轻轻做了个“掐断”的手势。